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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一步到位,江左首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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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这二十四年,魏国公换了三个。

起初是徐邦瑞,万历十七年徐邦瑞病逝,徐维志袭魏国公爵,协守南京兼领后府,万历二十三年重病去世;现在的魏国公是徐邦瑞的孙子徐弘基,是个年轻人,现年十六岁。

徐弘基不如父亲爷爷老练,但他听父亲的话,南京有变,就往凤阳跑,凤阳卫可用。

徐弘基也选择跑路,不趟这趟浑水,而护着徐弘基离开南京的人,是南京守备太监张进。

张进是张宏的义子,也是老油条,王希元无缘无故的消失,就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张进带着小国公直接跑路。

听说镇暴营来了,徐弘基才带着凤阳卫三千人马,渡江赶到了南京城下。

徐弘基年纪还小,他觉得王希元绝对不是无能之辈,因为父亲在的时候,南京地头上的这些人,也不敢造次,父亲二十三年病逝后,这些人才敢蹬鼻子上脸的。

欺负他这个协守南京的魏国公年纪小,帮不上忙。

本身的平衡被打破,王希元有些孤立无援,才导致了七个官厂的停摆,所以才招致了圣怒。徐弘基年纪小,他只看到了表象,陈末也没有解释太多,自从朝廷俘虏了俺答汗,郊祭了世宗皇帝后,这一天一定会来。

没有了北部军事威胁,南京这个备份就没必要存在了。

就跟陛下说的那样,南衙所有人都觉得,南衙才是都城,北衙是镇北将军府。

一个大明,两个朝廷、两套班子,两套人马,注定会出问题。

这都是两千年前老祖宗们的智慧了,放到万历年间,仍然适用。

南衙北衙,只能留下一个来。

陈末和徐弘基说了两句话后,继续等着,他越等反而越心安,沉鲤自己进城,毫无疑问是极其大胆的行为,越早有消息传出来,代表沉鲤越危险,消息越晚,说明沉鲤是安全的。

当然,晚过了中午,沉鲤就是被人给扣押了,就该镇暴营登场了。

南京真的有勇气反抗吗?这个问题,陈末也好奇答案,如果敢,他会用手里的火铳、火炮来回应这种忤逆。

一直到日上三竿时,金川门缓缓打开了,陈末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他善,对于内部矛盾,陛下总是希望能够更加温和的解决,南京打开了金川门,算是给较为温和的解决问题,莫定了基础。

陈末环视了一圈,镇暴营的军兵,脸上写满了失望,这门一开,他们手里的镇暴棍,就砸不到这些士大夫的脑门上了。

陛下发了这么多年的赏钱,不把镇暴棍砸在这些士大夫的脑门上,陛下的恩情就还不完;

砸了其实也还不完,砸了只能还一点点。

城门打开没多久,沉鲤就带着南京一众官员,来到了金川门外,一众官员跟着沉鲤畏手畏脚的走出了金川门,他们没有带自己的官帽,而是抱在手中,算是谈判的结果。

闹一闹分配的胆子有,明火执仗造反的胆子,却没有。

事情闹到这一步,责任全在南京地面官员,不在陛下,陛下给了这么多次的机会,把握不住。“幸不辱命。”沉鲤把这批官员带出了城,交接给了镇暴营,才由衷的说了一句。

陈末一挥手,大声的呼喝道:“进城!”

镇暴营进南京的第一天,就把南京六部给全都拆没了,拆成了一片平地。

这片地,陛下也有用,会营造一座南京行宫,南京皇宫多年未曾修缮,早就塌的七七八八,再修缮,劳民伤财,不如建一个小一点的行宫,莫愁湖行宫有点太小了,更象是民舍。

第二天,镇暴营开始调查魏国公徐维志的死因,徐维志还很年轻,死的也很蹊跷,究竟因何而死,镇暴营要调查清楚和明白。

第三天,镇暴营开始肃反,南京地面官吏和势豪沉瀣一气,蛇鼠一窝,一些陈年旧案,必须要有个明确的结果,势豪接连被捕,整个南京地面,路上连行人都少见,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

第四天,火炮轰鸣,有势豪拒捕,镇暴营的火炮打了两轮,这家就不拒捕了,选择了投降。第七天的时候,镇暴营查清楚了徐维志的死因,确实是枉死。

徐维志的病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他刚刚袭爵的第二天,就开始生病,起初只是咳嗽,后来病情越来越重,拖了足足五年,还是撒手人寰。

而问题出现在魏国公府里,徐维志的有一房美妾,这房美妾是个意外,更是个陷阱,十分典型的美人计美人计确实难以应付,因为中招的人,不会以为是美人计,即便是旁人看得出来。

比如十六岁的徐弘基,他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是又不能对父亲说,子不言父过,王希元跑回京师搬救兵,徐弘基直接跑回了老家凤阳,在大宅里待着,他害怕。

徐弘基是凤阳人,不是祖籍凤阳,他就是在凤阳出生,在凤阳长大的。

南京大功坊的西圃瞻园,是魏国公府,徐弘基把它叫做大宅,他不喜欢大宅,喜欢凤阳老家,因为在凤阳,他可以爬树掏鸟蛋爬城墙,但在大宅里,他就得每天读书识字习武,还得学规矩。

尤其是爬城墙,在徐弘基眼里,城墙长的样子就该爬,不爬心痒痒。

美妾也没什么招数可言,就是虎狼之药加美色相诱,最终导致大医官们无论怎么用药,徐维志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最后撒手人寰。

“镇暴营来到了南京,这美妾就直接畏罪自杀了,她是被自杀的,死了也没关系,她背后的人,镇暴营也查得出来。”陈末在第七天和沉鲤、王希元碰了个头,汇总了下各方的消息。

真的用全力去查,这世间就没有调查不出事儿,查不清楚,往往是有阻力。

“魏国公徐维志之死,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财路。”陈末将案卷交给了沉鲤。

沉鲤看完了案卷,面色极其复杂的说道:“这阿片生意就这么赚钱!这些人就是要费尽了心思,打开大明的大门?”

“大明这一亿六千万丁口,在他们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陛下不让他们赚这个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王希元看完了案卷,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神情。

七座官厂的斗争中,王希元落败,因为他失去了援手,魏国公府换了小国公,武勋、文官、巡抚、势豪之间的平衡性被打破了。

万历维新之后,因为君王真的有了军权,君王派出的巡抚,会和武勋走得更近,而地方官员和乡官走的更近。

王希元独木难支。

事情变得明朗了起来,抵抗镇暴营的势豪之家,都涉及到了阿片生意,抓到也是死,抵抗也是死,所以负隅抵抗,就成了一种选择。

沉鲤摇头说道:“南京六部不能再设了,让南京成为江左首府,我看这陪都也不必要设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官厂不能推进的案子,和南京降级,并不冲突,而沉鲤真的到了南京后,他还是不赞同陛下的决择,陛下要把南京降为陪都,而不是两京之一。

太阳只能有一个,两个民不聊生。

在抵达南京之前,沉鲤其实不太同意降级之事,违背了祖宗成法,龙兴之地,京师就是京师,降为陪都,岂不是祖宗错了?

而抵达南京后,沉鲤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他还是不同意降级为陪都,主张直接降为江左省府。省府、陪都、京师,南京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

沉鲤改变主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南京不忠诚,很不忠诚,比想象的还要不忠诚。

他在南京听到了很多不好的传言,这些传言,都是典型的政治谣谶,最恶毒的莫过于元辅夜卧龙床。大明一些个贱人喜欢造谣,造谣还总是喜欢奔着下三路而去,贱人不贱那还是贱人?他们就裤裆里那点事儿,就觉得国事也是裤裆里那点事儿。

第一次听到这个谣谶的时候,沉鲤都怕自己因为听说过这个谣谶,就被皇帝砍头。

“袁、蒋、赵三家,涉毒、对抗调查、制造谣谶,该死。”陈末言简意赅的总结了这三家的罪行,每一个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这三家碰了三条。

沉鲤思前想后,摇头说道:“这些谣谶,还是不要让陛下知道的好。”

他不是怕陛下心里拧疙瘩,陛下对这些无耻文人的丑陋面孔,有着十分清淅的认知,而是这些事儿,沉鲤作为大宗伯,奏闻陛下,他都不知道如何起笔,写下来,都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我是不敢说的,张大珰敢吗?”陈末连连摆手,他不敢,提都不敢提,他问张进,张进是南京守备太张进连连摆手说道:“咱家不敢说,咱家说了,不是被焯水,就是被煮成烂肉,不敢,不敢。”“那就这样,一步到位,江左首府,奏疏我来写。”王希元看大家的意见趋于一致,这本难写的奏疏他来写,至于降级的理由,他也只能模糊的写一写。

朱翊钧收到了王希元的奏疏,只给了两个字,照准。

皇帝不好糊弄,王希元奏疏里虽然没写的那么清楚,但制造谣谶这个罪名单独拿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朱翊钧懒得追究,究竟是什么样的谣谶,才让沉鲤这个反对南衙降级的大臣,选择让南京降为江左首府。

这些贱儒从来都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张口闭口就是那些下三滥的事儿,打听只会让自己添堵,更是让臣工为难。

朱翊钧的选择是,把他们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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