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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裂痕(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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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容不整,请殿下谅解。”

希莱的起居室里,米兰达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地把染血的毛巾丢进地上的铜盆,任由热水泛起一圈暗红的涟漪。

北境女剑士只穿着行军内衬,松松垮垮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王室卫队夏装外套。她的腹部、肩膀、手臂,乃至剪开裤腿露出的膝盖与小腿,几乎全都缠满了绷带,药味浓重。

茶几上堆着凌乱的药瓶与绷带,脚边是卸下的甲胄与兵器。

两名女仆收拾餐具离开时,无声交换了一个隐晦又讥讽的口型:“北方佬。”

泰尔斯看在眼里,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你就在这儿裹伤、换药、吃喝拉撒,而他们没意见?”

他捡起地上的一只皮护臂,看着上面的裂痕,顺势朝卧室里间望去:

垂着纱帘的大床边,属于凯文迪尔的家庭重聚正在进行:詹恩和费德里科一坐一站,沉默无言,一脸沉稳的阿什福德管家守在一旁,小声汇报着小姐的病况。

透过纱帘,泰尔斯隐约看见希莱躺在床上,目缠绷带,昏迷不醒。

“当然有意见。”

米兰达打了个呵欠,向希莱卧室的方向努努嘴:

“阿什福德管家已经第三次提醒我,他们其实有多余的客房、换衣间、休息室和盥洗室了”

“那你还……”

“我告诉他,王子殿下告诉我的原话是‘寸步不离’。”

泰尔斯一愣:

“我说过这话吗?”

“说过什么?”

“额,‘寸步不离’?”

“刚刚不就说过了?”

泰尔斯一时语塞。

“而且他们谁都没见过那个刺客,”米兰达表情一沉,目光落在椅旁的佩剑“鹰翔”上,“没面对过那把反弯刀。”

“所以,我必须在这儿——寸步不离。”

泰尔斯看着她的表情,皱起眉头。

“卡西恩骑士就守在门外,包括塞舌尔和翡翠军团也能……”

“敌人能摸进坑道,就说明翡翠城的人已不可靠,”米兰达冷冷道,“这里,必须有你的人。”

翡翠城……不可靠……

泰尔斯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对了,D.D醒了,没死,也没变成吸血鬼。”

米兰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样,哥洛佛就不用愤懑捶墙了——捶得关节都出血了。

“那就好,须知,王室卫队减员可是大事。”

减员……

泰尔斯不去想这个词,只是晃晃捡起来的护臂:

“那你呢?这边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她还没醒。”

米兰达压低声音,瞥了卧室一眼,:

“医生们来了几次,对她的病情或伤情很疑惑,但阿什福德管家却毫不意外——镇定得过头了……至于南岸公爵,他……我从没看过他这个样子……”

泰尔斯转头看向卧室。

只见詹恩面色灰败,憔悴枯槁,只是麻木地守在床边,像一具靠意志支撑的空壳。

费德则站在一边,死死盯着他的堂兄,胸中似有万千计较。

“说实话,如果他现在因健康问题倒下,那不是什么好事。”米兰达补充道。

但是……

“但我问的是你,米拉,”王子举起皮护臂,指了指上面的创痕,认真道,“你还好吗?”

米兰达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按住腹部的绷带,勉强笑笑:

“当然。”

没死。

还能喘气。

至于伤痛么……努力挣起来挥几下剑,也不是不行。

泰尔斯看着满身伤痕又一脸疲乏的米拉,抿了抿嘴。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极境刺客手底死里逃生之后,还能不受一点影响的。

“我知道你因希莱的事有些自责,但你也是人,需要休息——”

“她不适合你。”

这话来得太快,泰尔斯不由一怔。

“希莱不是王子妃乃至王后的好人选,无论是性格、经历、喜好、身份,还是她所卷进的风波,抑或藏在她身上的秘密,”米兰达神色复杂地盯着卧室里的垂帘,捂着腹部,摇头转移话题,“那姑娘都不适合。”

不是好人选?

“从什么时候起……”

反应过来的泰尔斯轻挑眉头,无奈嗤声:

“你变成王室的婚姻顾问了?”

“大概是从我收到那封‘配种不’的时候起,”米兰达目光犀利,说出口的话却让泰尔斯尴尬不已,“一门糟糕的婚姻毁掉两个人,至于一门糟糕的王室婚姻……毁掉无数人。”

毁掉两个人……毁掉无数人……

话是这么没错……

但真要用到自己身上嘛……

泰尔斯面色微变:

“额,谢谢,米拉,我会记住你专业有效、经验丰富、内容充实更毫不多余的婚姻咨询建议……”

“如果你真心疼那姑娘的境遇,想对得起她对你的信任,”米兰达看着自己手上的黑手套,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尖酸话语,“那你就会同意:希莱不应该沦为筹码和工具,不该像我们一样,在泥潭里蹉跎。”

这话说得,好像那姑娘有多清白无辜……

泰尔斯正要反驳,却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等等,你叫她什么?”

“希莱——怎么了?”

希莱……

希莱哦……

王子眯起眼睛:

“你们俩……现在成好闺蜜了?”

“没到那份上。”

女剑士耐人寻味地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到脚,毫不在意地搓了搓手套:

“只是有过同一个相亲对象,一起在背地里嫌弃过他罢了。”

泰尔斯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那么,咳咳,总之,米拉,你做得很好……”

背地里的部分除外。

王子挠挠头,赧然道:

“我,我会跟托尔交待的,让他安排人来替你的岗……”

“还不行,不是时候。”

米兰达面色一肃,低声道:

“她在坑道给我的那双‘眼睛’,几个小时前失效了,我没法再看见‘看不见’的东西了。”

泰尔斯神色一变:“那你岂不是……”

“但是反弯刀还不知道这点——我守在这里,至少还有震慑的作用。”

但也就只剩震慑了。

泰尔斯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剑士,面上不显,却在心底叹息。

不对,很多时候,也许震慑就够了。

他心底的声音寻思道:

毕竟,这世上的大多数冲突矛盾,真正能让人撕破脸皮,真刀真枪硬碰硬的,还是少数。

更多的时候,解决问题,是利用震慑带来的恐惧、懦弱、退缩和妥协而达成的。

“关于你在坑道的经历,还有希莱的‘眼睛’……你没告诉过别人吧?”

泰尔斯谨慎地道。

“没有。无论阿什福德还是医生仆役,无论谁想要套话,我就装痛,然后拆绷带换药,逼他们不得不离开。”

泰尔斯无奈地瞥她一眼。

米兰达浑然不觉,只是谨慎地望了一眼卧室:

“只有怀亚……我是说从龙霄城时就跟着你的那个怀亚·卡索,他不依不饶,很关心反弯刀的身手,还关心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更关心凯文迪尔小姐遭遇了什么。”

怀亚……

泰尔斯不由皱眉:

“我来操心怀亚。你现在的工作还是……”

“寸步不离,保护好凯文迪尔小姐。”

泰尔斯看着她满身的绷带,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息:

“对。”

“但是谁又来保护你呢?”米兰达突然道。

泰尔斯先是一怔,旋即闻言一笑。

“放心,我不会有事,反弯刀不会动我。”

而且马略斯一定会做好安排……

“就凭恐怖利刃的安排?”

米兰达轻嗤一声,打断他的自信:

“还是凭你的身份?凭你以前认识那刺客……算了,别告诉我,我还不想被传说中的王家刺客灭口。”

王家刺客……

泰尔斯心中一紧。

“凭权力和局势,”第二王子沉声道,“凭我在这盘棋局里的位置。”

此时此刻的翡翠城,希莱,詹恩,费德里科,三位凯文迪尔无论谁出了事,这坨烂摊子都会变得更不好收拾。

但要是泰尔斯出了事……

他心底的声音叹息道:

那这摊子就压根没法收拾了。

“那就更糟了。”

米兰达继续道。

“说明你面对的威胁不只是反弯刀,”她面色阴沉,“而是比反弯刀更可怕、更难对付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比反弯刀更可怕的东西……

泰尔斯想起一会儿还要面对一位副主祭的率众逼宫,不禁心情沉重,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甩了甩手上这只伤痕累累的旧护臂。

“好好休息吧。”

他转身走向卧室。

“当我父亲叛国谋反……”

心事重重的泰尔斯步伐一顿。

“我是说,当北境守护公爵出事的消息传来,我非常……我消沉了好些天。”

亚伦德的女继承人叹了口气:

“你说,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就不事先知会我呢?”

泰尔斯看着在对面卧室里静静对峙、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两位凯文迪尔,却不自觉地掂了掂衣兜里的骨戒“廓尔塔克萨”。

“也许,也许瓦尔公爵是想保护你……”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保护,还是忽视?”

米兰达嗤声道:“你知道,要是他没成功,我起码还能在北境帮他拉支起义军啥的,乃至割据寒堡,或者干脆去投奔埃克斯特……”

也许……这就是你父亲不告诉你的原因?

泰尔斯心中嘀咕。

“对,然后你父亲就会在王都被砍头,”王子戏谑道,“接着整个北方奉你为‘北境之王’,人称‘少鹰主’,你再领兵出击讨公道,百战百胜,直到你被阻在一条大河边上,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最终被自己人背叛,死在一场热闹的婚礼里……”

“他不信任我。”

米兰达打断他的史诗故事,语气冰冷。

“我父亲既不相信我能理解他,也不相信我会支持他,”米兰达的话让泰尔斯心情一紧,“不相信他唯一的孩子。”

或者,很早之前,他就认定了,他已经不再有继承人。

“归根结底,是他作为父亲,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足够强大,足以保护自己,足以独当一面。”

米兰达缓缓抬头,看向墙上的三色鸢尾花挂旗,再看向泰尔斯的背影: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要离开寒堡,乃至离开断龙要塞,甚至离开北境。”

泰尔斯背对着她,面无表情。

“不是为了让他相信。”

米兰达目光灼灼:

“而是为了足够强大。”

泰尔斯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把属于米兰达的皮护臂扔回给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

只留下女剑士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子的背影远去,捏着护臂,若有所思:

少鹰主……是么?

————

詹恩·凯文迪尔坐在希莱的床前。

他已经守了很久,华丽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发丝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你们居然没再打起来。”

泰尔斯看了一眼詹恩,又看了一眼费德,尽量显得云淡风轻:

“说实话,我还挺失望的。”

詹恩和费德里科都没有回答。

南岸公爵一动不动地看着床铺上的妹妹,宛如石雕。

他的堂弟,内定的拱海城子爵则抱紧手臂,死死盯着詹恩。

阿什福德管家鞠躬退后,悄然离开卧室。

“她怎么样了?”

泰尔斯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希莱,紧蹙眉头。

凯文迪尔家的姑娘躺在被子里,依旧绷带蒙眼,嘴唇几无血色。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泰尔斯突然有些怀念起那个灵活多变却心性坚韧、装神弄鬼令人哭笑不得的街头魔术师怀娅娜了。

根据米拉所言,希莱只是脱力虚弱,还有一些,大概是为了她的神秘力量所付出的代价,但是……

泰尔斯轻轻捏拳。

她会没事的吧?

“如你所见,”形容枯槁的詹恩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机括锈蚀,“也拜你所赐。”

费德里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终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无言以对的泰尔斯叹了口气:

“希莱的事,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

真讽刺啊。

他不由得想。

明明不久前,詹恩就是这样,坐在他的位置上,下达一模一样的命令:

封锁消息。

明明那时候,泰尔斯对此还十分不屑。

“只是现在我们必须要面对……”

“这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詹恩忽然开口,打断了泰尔斯。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床榻:

“所有这些……她不该被卷进来的。”

如果局势没恶化到这地步的话。

“不该。”

詹恩幽幽道,似乎游离在对话之外。

泰尔斯跟费德里科对视一眼,皱起眉头。

“你说得对,”王子叹息道,“这是我的错,至少拜我所赐。”

或者拜他的立场所赐。

詹恩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我很抱歉,堂兄。”

费德里科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紧,却极力稳住:

“但我发誓,至少希莱这一次……不是我。”

泰尔斯看向费德里科。

费德主动向詹恩道歉,这倒是……不常见。

只是这声道歉——他心底里的声音适时发出疑问——里头有几分真情实感,几分是为当前权宜?

詹恩慢慢抬起头,双目死寂。

“理智告诉我,你说的也许是实话,费德。”

公爵的话让费德里科松了一口气,但后半句话又让他皱起眉头:

“但感情又告诉我:我现在就该把你从阳台上推下去。”

费德里科不动声色地看了对面的阳台一眼。

“詹恩……”

“你也一样,小屁孩儿,”泰尔斯刚开口就被詹恩打断,后者冷冷盯着他,“你也一样。”

王子无言以对。

幸好詹恩说完话,又疲惫地低下头:

“不过无所谓了,我不在乎了。”

泰尔斯看着这个样子的詹恩,莫名心中一紧。

“我承认,我想过要利用她来牵制你,逼迫你,”费德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希莱,咬牙道,“但那顶多是计谋手段,不是以……这种方式。”

詹恩冷笑一声。

“什么方式?”

费德深吸一口气:

“听着,如果换我来做决定,那我至少不会……”

“你什么都决定不了。”

詹恩冷冷打断他:

“你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具傀儡,一枚棋子,最大的用处和最好的归宿就是做一块——”

他刻意放慢语速:

“南岸公爵的可替换备件,还是个赝品。”

那一秒,费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的脸色瞬间发白,又很快被压下去。

“詹恩。”

苗头不对,泰尔斯不得不出声干预这场家庭谈话:

“我的人调查过了。希莱的受伤昏迷未必是我父亲的原意,更有可能只是

“那你去找他啊!”

詹恩不客气地还击,让泰尔斯话语一窒:

“为什么不写信去王都,去质问他?‘你的狗崽子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乱搞’?”

写信去质问……

泰尔斯想起凯瑟尔王那封“你看着办”的回信,不由一阵胸闷。

“但他若不承认,你能怎样呢?回信告诉他别说谎?”

詹恩冷笑一声,话锋一转:

“若他承认了,你又能怎样呢?再写封信让他滚开?”

泰尔斯蹙起眉头。

詹恩说得没错。

无论凯瑟尔王承不承认这是复兴宫做的……

“他会因为你一封问罪信,就放弃染指翡翠城吗?就放过希莱吗?就不再派密探来了吗?”

詹恩语气嘲讽,一句句反问像一把把尖刀,砍尽泰尔斯的心坎:

“‘抱歉啊乖宝,都怪爸爸太粗鲁,这次弄疼了你,下回一定轻点儿’?”

“堂兄!”

费德里科提高音量,语含警告。

詹恩扭过头,狠狠剜了费德里科一眼。

“抱歉,忘了你也在这儿了,国王的好先锋,好探子,以及……南岸公爵的赝品备件。”南岸公爵冷笑道。

费德里科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更冷。

“詹恩,”泰尔斯叹息开口,“请相信我,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妹妹的……”

“至于你!”

詹恩猛地回过头,指向泰尔斯:

“我听政务官们说了,你曾拿王国之怒和王室常备军,拿你父亲来吓唬他们,逼他们就范?”

詹恩看着泰尔斯,语气讥讽:

“好啊,现在这不是吓唬人了——他真的来了!你身为王子,身为星湖公爵,td又能怎么办呢?”

詹恩张开双臂,向泰尔斯和费德里科示意,讽刺道:

“再拿把刀抵着脖子,告诉他如果不退后,你就死给他看?”

泰尔斯不自然地撇撇嘴,咳嗽一声。

费德里科不再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着失态的堂兄,偶尔瞥泰尔斯一眼。

“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詹恩咬牙道:

“因为你明明是一把刀,却没有做刀的觉悟。”

泰尔斯眼皮一跳!

南岸公爵幽幽看着泰尔斯:

甚至,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是刀鞘。

每次前倾,自以为在合鞘止戈,却每每只是锋刃袭人,徒增流血。

但詹恩的目光只在泰尔斯身上打了个转,就被收回。

“当然,我也一样,也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哈哈,哈哈哈……”

詹恩在椅子上颓然弯腰,抵住膝盖,低头垂手。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唯有床上的少女沉睡如故,毫无所觉。

“而我本来是做得了的,我本来是可以的。”

但詹恩深吸一口气,话锋倏然一变。

“我应该是可以的。”

几秒后,詹恩抬起头,目光愤恨。

“我应该是可以压制他们,逼退他们,可以对他说不的……政治、军事、财税、治安、债务、贸易……我本来是可以用堂皇手段,将他们的野心图谋死死压制在此城之外,令他们无从下手,无功而返的……直到……”

詹恩扣紧自己的膝盖,紧紧咬牙:

“直到你,泰尔斯,直到你举着一面九芒星旗到来……”

泰尔斯没有出声。

费德里科则表情冷漠。

“你一天天、一步步、一点点地拆掉我的手段和筹码,瓦解翡翠城的防线和戒备……”

而无论官商士农,黑白两道,不分职衔阶级,高低贵贱……

哪怕是公爵本人,面对那面九芒星大旗时……

詹恩缓缓握拳。

泰尔斯不由叹息。

其实……也不能算是瓦解。

面对铜墙铁壁的翡翠城,他可是前前后后,内外夹击,绞尽脑汁,底牌尽出,求爷爷告奶奶才勉强凿出一道口子……

“就这样,我被你,被你们逼着走到……”

詹恩咬着牙,看向纱帘后的床榻,语气苦涩:

“这一步。”

泰尔斯和费德里科看向床上的希莱,双双蹙眉。

“而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在选将会上听了你的劝,松开了权柄,走下公爵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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