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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裂痕(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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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恩看着自己的妹妹,表情重新变得坚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早知如此,那天我就该狠心动手,不计代价杀了费德,让翡翠军团铲平一切,再拿他儿子去谈判。”

费德里科一动不动,仿佛毫不在意。

但看着这个样子的詹恩,泰尔斯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等等,你该不会是,用他的妹妹来威胁他吧?】

他想起笃苏安——来自翰布尔的丛众城城主,利生塔拉尔的话:

【跑,泰尔斯,我可爱的小狄叶巴……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那你就正中他的下怀。”泰尔斯皱眉道。

詹恩回头看向他,眼神不善。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顺势而为地逼反你,再顺理成章地铲除你嘛……”

泰尔斯看了门外的米兰达一眼,叹息道:

“我父亲特擅长这个。”

詹恩死死地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

好一会儿后,南岸公爵眼里的愤恨才逐步消去,他凄笑一声,移开目光。

“翡翠城已经不安全了。”

詹恩轻声开口,双眼满布血丝:

“我需要你的王室卫队——特别是你信任的人——来守护她的房间,寸步不离。”

事实上,他们现在叫星湖卫队。

泰尔斯闻言松了口气。

很好。

至少还有得谈。

“如你所见,米兰达已经在这儿值守了。”

星湖公爵正色道:

“而卡西恩骑士也一直守在门外。再有,塞舌尔上尉和翡翠军团……”

“你去救希莱时,那些人是不是一见到你就跑了,”詹恩冷冷打断他,“连话都不敢多说,甚至没敢动你一根手指?”

那些人?

泰尔斯一怔,想起那柄神秘诡异的反弯刀。

其实吧……也就只有一个人。

“你看不出来吗?”

詹恩头也不回,冷笑出声。

“只有你,泰尔斯。事到如今只有你,至少是你的人,还能令他们稍有忌惮。至于翡翠城本地的力量,哼……”

詹恩望了一眼窗外壮阔恢弘的城景,疲惫地摇摇头,重新闭上眼睛。

“但我们还有希望。”

费德里科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看了王子一眼,回到正题:

“无论是被刺杀的祭司还是希莱……对手——无论是王国秘科还是别的什么有心人——没有正面发难,只能算是警告提醒。这说明他们还有顾忌,至少不方便直接出面。”

“他们还需要我们,需要我们站在台前,收拾局面。”泰尔斯点头补充道。

毕竟,手眼通天如王国秘科的间谍密探们,也没法直接站上空明宫,号令全城,收服南岸。

詹恩没有说话。

“比如这一次,乍得维遇刺的事情越闹越大,群情汹汹压不住了。”

泰尔斯低声继续,把对话拉回主题:

“我猜你们已经知道:乍得维的老师,落日神殿的费布尔副主祭,他将带着全城的‘良善百姓’进宫,为学生讨还公道,与我‘参详当前局势’。”

詹恩沉默着,看不出喜怒。

“费布尔做过我和詹恩的老师,好为人师且表演欲旺盛,照这个架势,他不会善罢甘休。”

费德里科接过话头,语气冷静而克制,恰到好处地消解了空气中的沉重感:

“无论是学生遇刺,神殿尊严,乃至当前翡翠城的人心惶惶,甚至是您出面仲裁的老公爵旧案,都有可能成为他当众发难,‘参详政事’的理由和借口。”

詹恩依然没有回答,仿佛除了床上的妹妹,早已不在乎身周一切。

这让泰尔斯蹙眉更深。

“当然,也可能这事根本就不由费布尔决定,”费德里科眼珠一转,“可能是落日神殿在背后使力,想趁机浑水摸鱼——”

“更深。”

久不开口的詹恩突然发声:

“翡翠城内,落日神殿的祭司们耽于享乐堕落腐朽,早就失去了影响政局的能力和意愿。如果他们参与其中,那背后绝对有更深的人在授意,在利用,至少在挑唆。”

更深的人……

泰尔斯目光凝重。

费布尔已经贵为南岸教区的神殿副主祭,在星辰王国内,还能有什么人或什么势力,能比他更深?更可怕?

什么人,足以有资格“授意”和“利用”堂堂落日神殿,以挑拨翡翠城——或者更上升一点,整个王国——的政治局势?

他越想越是心情沉重。

“或者恰恰相反。”

费德里科瞥了一眼王子,提出不同于詹恩的见解。

“正因为在翡翠城,神殿祭司与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们牵连甚深,衣食无忧,又与落日教会的教士们相处融洽,安于现状……”

费德不曾否认,却巧妙地偏转话锋,话中有话:

“跟许多本地的既得利益者一样,这些女神仆从们并不乐见您给翡翠城带来的改变——无论是大变,还是小变。”

他沉声道:

“而他们待会儿需要的,只是被上一课:圣凡各顾,政教两分,祭司和教士们只负责抚慰心灵就够了,世俗的事,就该也只能交给空明宫来处理。”

詹恩头也不抬,闻言嗤笑一声,意味不明。

泰尔斯抿了抿嘴。

当然,若从这个角度,他们要面对的矛盾就被局限在翡翠城内,被圈定成“政教之争”了。

他们就不用——至少暂且不用——去担心背后“更深的人”了。

险立崖顶,只要不低头凝视深渊,就能避免心生恐惧,失措发疯。

至少,很聪明。

只是……不直视深渊,深渊就不在了吗?

泰尔斯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不管这场神殿发起的觐见有无蹊跷,我们都必须公开回应——我们三个必须共同出席,以让所有人看到:空明宫内仇怨已消,团结一致,既无矛盾,也无不和。”

詹恩依旧盯着纱帘后的妹妹,费德里科则望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两人都目光凝结,纹丝不动。

泰尔斯也不管他们是否貌合神离(他本来也没指望他们亲密无间),肃颜正色: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消弭祭司遇刺的恶劣影响,更需要给翡翠城上下足够的信心和交代。这样,当我在礼赞宴上结束贵族仲裁,宣布你们两人捐弃前嫌共治翡翠城时,才能更加令人信服。”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他发誓,当他说到“捐弃前嫌”的时候,两位凯文迪尔都在忍不住轻嗤。

“所以,我在觐见会前先找到你们,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星湖公爵兼翡翠城摄政抬起头来,左右扫视,目光咄咄逼人:

“大敌当前,局势危险,我们的协议是否还有效?你们两个,是否依然在我这一边,跟我站在一起?出席觐见会,或者面对他们的逼宫?”

微风从阳台外吹入室内,床上的纱帘摇摆不定。

“理当如此。”

费德里科面容沉静,慢条斯理:

“局势越是险恶,越是需要我们精诚团结,以渡难关。”

泰尔斯对他微微颔首。

詹恩却是不屑轻嗤。

“说得容易,那你准备给他们什么交代呢?”

詹恩目光逼人:

“当费布尔带着一大批或惴惴不安或心怀鬼胎的翡翠城市民们逼问,神殿祭司遇刺,究竟谁是幕后主谋?所图为何?我们又该怎么回答?”

他缓缓抬起充血的双眼,瞪了费德里科一眼,再慢慢看向泰尔斯:

“是我?还是他?还是你,堂堂王子?还是别的什么……”

詹恩冷笑连连:

“……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此言一出,泰尔斯和费德里科齐齐蹙眉。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一时只能听见病榻上的均匀呼吸声。

是啊。

泰尔斯有些出神,他听见心底里传来的叹息:

其实不止他们,在翡翠城里,许多聪明人都知道,都清楚……

一应祸事的根源,是那个远在王都的,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但他们,哪怕在翡翠城,就是不能提他的名字,至少不能公开提。

因为一旦提了,就会招来祸事。

泰尔斯的心底传出淡淡冷笑:

但是你,泰尔斯,你和你的那枚骨戒,不正是为此而存在的么?

带着、借着、靠着那个不能提的名字的力量,以不提他名字的方式,去完成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的期望,以避免提到那个名字的后果?

泰尔斯叹了口气。

真绕口啊。

但绕口就对了。

他从心底里发出无奈又无力的感慨:

跟无数繁杂、冗余、弯弯绕绕、看似非必要的礼节规则存在的意义一样。

恰恰在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里,才潜藏着真正可怕的力量。

正如那位令人钦佩的大审判官所说:

律令规条只是死的文字,流动在文字之外的,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个瞬间,泰尔斯仿佛感觉到一张大网,牢牢笼罩在这个房间,乃至笼罩在空明宫和翡翠城之上。

这令他呼吸碍难,甚至下意识扯了扯领子。

“我强烈建议您,堂兄,尤其在公开场合,”费德里科幽幽道,“不要攀扯上陛下。”

詹恩猛地扭头:

“那他们又怎么知道,我说的一定是国王陛下?”

费德里科闭上了嘴巴。

“而即便我们暂时找个破理由稳住了翡翠城,让他们不至于抛家逃命,离城自保好了……”

詹恩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那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南岸公爵犀利追问:

“如果这次之后,翡翠城还有下一场刺杀,下一起命案,下一次流血呢?如果在我们出面解释、安抚之后仍然不消停呢?如果无论我们做什么,‘他们’就是不会满意呢?”

泰尔斯轻轻蹙眉。

“哪怕我们今天立场一致,口吻统一地糊弄了全城,然后隔天,一个账房会计或者一个翡翠军官又在大庭广众下被杀了,那又怎么办?”

詹恩看向泰尔斯,咬牙切齿:

“真到那时,我们三人今天的所谓妥协,所谓承诺,所谓信心满满安抚上下,岂不都成了笑话?以后我们哪怕天天泡在一个浴桶里洗澡以示亲厚和谐,整个翡翠城也不会再相信了!这次的后果是神殿逼宫,那下次是什么?军队哗变?”

这一次,不等费德里科反驳,泰尔斯就率先出声了。

“你说得不错。”

第二王子叹息道:

“我们哪怕做得再多,安抚再多,承诺再多,都敌不过下一场刺杀,下一场流血,下一场搅乱翡翠城的祸事。”

费德里科看着泰尔斯的反应,不禁蹙眉:

“但该做的还是要去做。”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

“恕在下直言,至于做完之后,翡翠城会不会有更多流血,更多祸事,更多希莱所遭遇的不幸……”

凯文迪尔家的弃子望了一眼床榻,再冷冷看向自己的堂兄:

“那就取决于我们三人,想要把王后之城带向何处了。”

听见妹妹的名字,詹恩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费布尔副主祭的觐见会开始,要避免更多的祸事,我们就不能只‘给翡翠城一个交代’。”

费德里科抬起头,不容置疑:

“我们还要令那些策划了神殿刺杀的‘有心人’们看到:在我们三人的斡旋下,翡翠城目前的走向是对的,符合他们的期望,而他们盲目武断的干预只会有损陛下和殿下的利益……”

“走向是对的?”

詹恩冷笑:

“那什么走向是错的?让我活着?还是让希莱活着?”

他盯着费德,声音低沉而危险:

“告诉我,费德,你去联络王国秘科了吗?这番话是他们教你说的吗?他们还承诺了你什么?赝品代替正品?从公爵备件变成真正的公爵?他们有告诉你,要在翡翠城见到什么结果才满意吗?”

费德里科冷哼一声。

他也不反驳堂兄,而是转向王子,轻轻鞠躬。

“我告诉过您的,殿下,希莱的出事对他打击甚重。”

费德里科浑不在意地开口,只对泰尔斯回复,仿佛詹恩从这一刻起消失在房间里:

“我认为,南岸守护公爵现在并不适合公开露面,甚至不适合理性讨论问题,遑论跟我们一起为翡翠——”

“操你!”

房间里响起詹恩的怒骂:

“你听见了吗?操你,费德里科!这就是你应得的!操你——”

泰尔斯皱起眉头。

费德里科不以为忤,他听之任之,闭口不言,再扭头看向泰尔斯,等待后者的反应。

“詹恩!”

泰尔斯不得不打断詹恩的骂声,他举起双手,试图缓和对方的情绪:

“我理解,因为希莱的事,今天你心情不好,我都理解……”

詹恩咬紧牙齿,仍旧死死盯着费德里科。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但是现在空明宫遇到了更紧迫的问题,我需要你们两个跟我一同出席觐见会,凯文迪尔家族……”

“滚开。”

詹恩轻声开口,目光却须臾不离费德。

泰尔斯生生一愣。

“詹恩?”

詹恩冷哼一声,重复一遍:

“我说了:滚,开。”

此刻的詹恩发型凌乱,满脸胡茬,再加上一脸狠色,若不看身上服饰,简直像个标准的街头流浪汉。

“詹恩,我想你没听明白我……”

“我清楚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也明白他劝你去干什么:泰尔斯,你拿你老爹,拿那些王国秘科的人渣们没办法,所以只能先顺着他们来,劝我吞下苦果……就像你在选将会上劝我的话一样。”

詹恩不屑道:

“大概也是你在王室宴会上劝安克·拜拉尔的话:‘你先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痛了’?”

泰尔斯长叹一口气,低头抚额。

“但你还没看出来吗?面对你父亲的手段,面对他的意愿,他的横行霸道和肆无忌惮,我们三个人所组成的,这个幼稚可笑的妥协联盟根本没用!他不在乎!”

詹恩恶狠狠地道。

费德里科冷哼一声,不屑地抱臂扭头:

“真是浪费时间。”

“滚开!”

面对堂弟,詹恩没什么好脸色和口气,他像条阴冷的毒蛇,目光里尽是寒意:

“至于你,泰尔斯,你就自己去,或者你带着这个赝品备件,去面对费布尔的逼宫和为难吧。”

他呸了一声:

“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注定的——你们活该,从来到翡翠城开始。”

泰尔斯叹了口气,试图解释:

“詹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样的场合,你却没有出席,这会引起很多猜测和怀疑……”

“这不是正方便了你们吗?”

詹恩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我没出现,你们正好可以把祭司遇刺的污糟事儿都推到我头上,说是我或者我的部属们不满现状,以至于狂妄胆大到派遣杀手进入神殿……反正那凶手的遗书上,写的也是向我复仇不是么?你们就说已经把我关进监狱了!”

泰尔斯面色一沉。

“当然,你们甚至能把希莱的事情告诉他们:你就说其实是我请了杀手,去杀我的妹妹,导致她重伤昏迷——一个能下手弑父的公爵,伤害亲妹妹有什么可奇怪的?”

詹恩指了指床上昏迷的妹妹,眼中恨意漫溢:

“对,干脆连你的贵族仲裁也一并解决了:当年就是我杀了我父亲,就是为了提早继承公爵之位……哈哈,哈哈哈哈哈……”

詹恩说着说着,冷笑不止。

也看得泰尔斯渐渐心寒。

费德里科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

“堂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希望尽量圆满地处理事情,并不想闹得这么难看和极端……”

詹恩猛地回头,须发怒张:

“滚!”

詹恩站起身来,来到堂弟面前。

费德里科则毫无惧色,不退不避,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憔悴枯槁,又失势倒台的南岸公爵。

“我知道你的伎俩,什么‘我堂兄一定是无辜的,殿下你不要怪他’,什么‘但是翡翠城里一定有奸臣,恰巧就是我堂兄的手下’,或者‘让我们拉出几个詹恩的支持者杀鸡儆猴吧,这样就能有个交代,也能保护詹恩,让人觉得他只是被蒙蔽的……’”詹恩冷笑不已。

“詹恩……”

泰尔斯闭上眼,无力地开口。

“噢,我堂弟是不是还一脸大义凛然地告诉你,虽然刺杀祭司和重伤希莱这事不是他做的,虽然这形势正有利于他上位,虽然他是真的全心效忠没有一点私心,但是……”

詹恩指着费德的脸,讽刺地看向泰尔斯:

“……但费德他还是满怀遗憾和不忍地建议你,既然黑锅要有人背,那不如就在翡翠城找几个刺杀祭司的替罪羊——恰好是詹恩的合作伙伴和老朋友?好让你父亲的人满意,等回头再弥补那些‘必要的牺牲’?”

泰尔斯狠蹙眉头,费德里科则面寒如冰。

“不用奇怪,”詹恩不屑道,“换了我也会这么做。”

这,也不知道是贬敌还是自夸。

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叹息道。

“此事我已经跟殿下解释过了,”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语气平稳:“最重要的是,现在翡翠城惊惶不定,岌岌可危,我们需要立刻稳住局势,哪怕牺牲……”

“少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样子!你又不是什么圣人般的第二王子!”

詹恩打断他,怒喝开口,挥舞的手指距离费德里科越来越近:

“她,希莱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的错!你们!”

“詹恩!”

王子不得不打断他们,他拦在两位凯文迪尔之间,忍住满心的恼怒和不快,强迫自己温和开口:

“想想翡翠城,詹恩。为了这座城,为了这座你家族、你父亲苦心孤诣从血色之年中保护下来的翡翠城……你还要靠它,靠这座城的力量来庇护你的妹妹……”

詹恩闻言一颤。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南岸公爵深呼吸了几口,他回头看向床上的希莱,满是愤恨的眼神变得茫然而空洞。

几秒后,他颓然坐回自己的座椅,垂首凄笑。

“无所谓了,”在泰尔斯和费德里科的目光中,詹恩幽幽开口,“翡翠城早就离我远去了。”

费德里科目光一转。

“在你带着九芒星旗帜,大摇大摆,装模作样地来到我的地盘,还要自欺欺人地说‘这都是为了翡翠城’开始。”

泰尔斯眼皮一跳。

“但是——”

“现在,滚吧,”詹恩甩了甩手,打断他,言语疲惫,“去收拾那副别人丢给你的,你明明不想收拾,却不得不收拾的烂摊子吧。”

泰尔斯和费德里科对视一眼。

“但是记得……”

詹恩冷笑一声。

“你会输的。”

他从椅子上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是看向泰尔斯还是费德里科,唯有眼中寒意,令人发毛:

“总有一天,你会输得比今天的我还惨。”

泰尔斯蹙起眉头。

费德里科则若有所思。

“怎么,你们还不满意吗?”

几秒后,詹恩目光一厉,面露狠色:

“还是想要把我绑去觐见会,要我亲口承认指使了刺杀祭司,承认我犯下了弑父罪行?”

几分钟后的空明宫。

泰尔斯和费德里科在卫士的陪同下,走在前往觐见会的路上。

前者表情凝重,后者心事重重。

一路上的仆人卫兵们纷纷退到两侧,恭敬行礼,谨言慎行。

那场景,却更像一场人心各异的送别。

“至少今天,”费德里科突然开口,“詹恩已经不能用了。”

泰尔斯皱起眉头。

“看得出来,希莱出事,让他很受刺激,”王子点点头,“他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想通……”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觐见会就在眼前。”

费德里科斩钉截铁:

“我原本还指望他能理智一些,配合我们面对全城质疑,先暂且稳住局势……”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

“但是以他刚刚的状态……即便殿下您把翡翠城还给他……”

他看了泰尔斯一眼,面露忧色:

“他大概也会跟我们分道扬镳。”

泰尔斯握紧拳头。

费德里科声线低沉,补充道:

“不惜鱼死网破。”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该死。

怎么会到这一步呢……

本来三人妥协已经达成,但偏偏就在这时候……神殿,刺客,杀手,乍得维,希莱……

王子只觉头痛欲裂。

下一秒,费德里科脚步一顿:

“但詹恩的话也未必全错。”

正焦头烂额的泰尔斯停下脚步,看向对方。

只听费德里科严肃地道:

“这场觐见会只是表象,我们不能只是稳定局势和抚慰人心,还必须要防止下一场灾难发生。”

他忧心忡忡地道:

“殿下,为了避免局势恶化,我们要尽早开始,扭转翡翠城的走向。”

泰尔斯眼神一动:

“什么走向?”

费德里科看着跟在他们几步之外的星湖卫士们,深吸一口气。

“殿下,正如詹恩所言,您是一把利刃,”费德里科话语冰冷,目光锋利,“就要有利刃出鞘的觉悟。”

而非图恋刀鞘,甘于沉寂。

自蔽锋芒。

泰尔斯狠狠蹙眉。

利刃……

费德里科无比肯定地道:

“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情况下,要救翡翠城,就必须要告诉‘他们’:局势尽在掌控,没有差错,我们将把翡翠城带向符合王国大势、符合陛下期望的方向。”

泰尔斯先是思考,旋即注意到对方话中的用词:

“他们?”

费德里科点点头。

“无论费布尔老师还是翡翠城里因现状不满的人们,想必都咄咄逼人,”他冷冷道,“而您,殿下,您若想防止翡翠城滑落深渊,就不能过于温和,妥协一气。”

“我们需要告诉全城,更展示给那些暗中搅局的人看。”

在泰尔斯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费德里科目如利刃:

“想要和平与繁荣。”

“就必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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