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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有心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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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搞不好,要拉凯文迪尔乃至翡翠城陪葬。

顺便溅自己,甚至溅王国一身血。

也许。

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斟酌道:

也许“有心人”就是这么想的呢。

尤其是那些觉得太平日子——相比起他们的目的利益——一文不值的人。

“当然,”费德里科立刻根据王子的话改动用词与口吻,“而在‘小变’中首当其冲受损最重者,毫无疑问是那些此前就靠着既定优势,在翡翠城大赚特赚,吃得盆满钵满的受益者。”

此前就靠着翡翠城,大赚特赚,盆满钵满的受益者?

那岂不就是……嗯?

泰尔斯突觉不对,停下脚步看向对方。

“因此,这些人才会联合起来,以阴谋煽动人心,比如派遣刺客闹上神殿,又比如谋害公爵妹妹,以动摇殿下威望,分化挑拨我们三人的关系,唯恐翡翠城不乱。”

费德里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而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泰尔斯不免惊异地看着对方。

“这就是副主祭他们会得到的答复:殿下将以雷霆回应,杀鸡儆猴。”

这位费德里科……

莫不是有亚伦德血脉?

“我话说早了,”泰尔斯皱眉啧声,感情复杂,“你不再急着借机搞死詹恩了,相反,你想的是怎么搞掉他的势力,搞死他的支持者们。”

“殿下言重,在下绝不敢当。”

“你不敢当,却敢这么说?”

费德里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能否认这么做对我的益处,也不否认我建言时或有私心。”

“但若翡翠城未来真如殿下所料想,在‘小变’之后由詹恩统摄,由在下从旁监管,”费德里科话锋一转,“那有些事情就不能不未雨绸缪,尤其在您光荣归去,三角缺一,而翡翠城再度失衡之前。”

泰尔斯不由想起剃头匠巴尔塔的话:

【……只有等祸患真正到达,破坏,毁灭,重塑,逼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随着翡翠城崛起而受益最大的人重新改变,重新达成平衡……到那时,翡翠城的问题才能算是真正解决了。】

【在那之前,所有的挽救手段,都不过是抱薪救火,不仅徒劳无功,还自以为是。】

“你知道,这样对翡翠城意味着什么吗?”

泰尔斯面色凝重:

“你知道,为了达成妥协,我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尤其是詹恩的支持者们——上上下下拉拢安抚好……”

“所以这就是詹恩派上用场,展现能力的时候了,”费德里科冷冷道,“若我没记错,掌誓为盟的三人,也有他吧。”

泰尔斯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妹妹都受伤卧床了,”泰尔斯叹息道,“我还以为,你至少能放过你堂兄一天呢。”

“正因如此,他才可能为了妹妹妥协:越早接受,希莱才越安全。”

泰尔斯脚步一顿。

他背手抬头,望着这面岩石上的名字,回忆历史课上的知识:

“旱鱼”特恩布尔,雄猜多忌,野心勃勃,早年风光无限却矜功自伐,作茧自缚。一生都被铁刺太后设计拿捏的他,最终死于一场愚蠢可笑的内讧。

“恒后”普莉希拉,遗憾王的遗孀,带着国王遗腹子卷入王室“血债之争”的传奇女性:她先为家族利益出嫁遗憾王,后为幼子安危改嫁“债主”,最终为王国大局再嫁“幸存王”。

时人传谚“国王可换,王后不改”。忍辱负重,三度封后的她,与其说嫁给国王,不如说是嫁给了王国。

(当然,在吟游者与小说家的笔下,普莉希拉与嫁到翡翠城的伊莉丝公主之间的闺蜜情仇和姑嫂恩怨乃至隐秘情愫,则无疑更加吸睛,后世有些以她们为主角的作品甚至不能公开发行。)

“黄金公爵”巴拉德,作为“恒后”的弟弟,活在姐姐庇佑下的他,贵为王室女婿却见事不明,先得罪征北者艾丽嘉,后又触怒红王,在被押上断头台之际,终得新加冕的贤君赦罪免死,却就此精神失常。

(至于为何有此外号,一个说法是他年轻时翡翠城挖出了沥晶矿,富可敌国,另一个说法则是他被王室卫队押上断头台,听刑罚官宣读罪状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禁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提议,找个政敌当倒霉蛋背锅,杀鸡儆猴?你觉得这样,那个兴师问罪的落日副主祭就会满意?人心惶惶的翡翠城就会放心?”泰尔斯眉头紧锁。

“大势当前,他们满意放心与否,已经是次要的了。真正重要的是,”费德里科冷冷开口,“只有这样,‘有心人’才可能满意。”

那一瞬,泰尔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忍住去攥衣兜里那枚骨戒的想法。

“费德里科,你真没有联络王国秘科的渠道?”

泰尔斯轻声道:

“哪怕是他们单线联系你?”

“在下以父亲的名誉发誓:我与他们已经多日不曾通信,在此事上更是毫无瓜葛。”

泰尔斯抬起眼神:

“你确信?”

“是。”

费德里科斩钉截铁:

“但不仅仅是在下确信,殿下也是:您必须确信,也只能这么确信——就连翡翠城,也得确信。”

血腥鸢尾缓缓抬头:

“神殿刺客案的背后,乃至尚未传出去的希莱遇袭一事,主谋就是詹恩的支持者,只能是詹恩的支持者,必须是詹恩的支持者。”

好大一口锅啊。

泰尔斯沉声道:

“哪怕他们其实……不是?”

“我知道殿下自有高超手腕,不屑诬陷栽赃之举,所以也想好了两全其美的出路。”

“哦?”泰尔斯眼前一亮。

“只要主谋先‘是’他们,”费德里科有条不紊地开口,“那他们究竟‘是不是’主谋,以及他们之中谁‘是’主谋,都可以在事后,由殿下灵活决定,自由裁量。”

费德里科特意着重强调最后几个词,令泰尔斯眉心一跳。

“现在,殿下需要做的只是展现姿态,而具体的损伤和目标都是可控的,”费德里科胸有成竹,“我相信,大难当头,只要把形势说透,无论是翡翠城的老屁股还是詹恩的支持者里,都不乏聪明人。至于那些不聪明的人,我也相信,以殿下八面玲珑,为我与詹恩斡旋的周全手腕,必能把未来的损害,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泰尔斯目光一动:“你是说……”

似乎还嫌不足,费德向前靠了一步,压低声音:

“而我听闻在您奔走斡旋时,无论是沃拉领的卡拉比扬,还是泽地的拉西亚,或者别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对您多有不敬,乃至阳奉阴违?我想,那是因为您初来乍到,又不屑以身份压人,所以暂且没有能拿捏收服他们,以全然掌控翡翠城乃至南岸领的筹码——‘暂且’。”

听完这一连串的话,泰尔斯忍不住又转头盯了费德里科一眼。

他再次认知到一点:

眼前这个瘦削清癯的男人,是真真正正的凯文迪尔血裔。

“而且殿下,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或者忘了‘有心人’能做什么,”费德里科忧心忡忡,“我知道殿下另有主意,但目前只有这样,以曲求直,展现态度和立场,类似的意外才不会再度发生,您斡旋局势,降低翡翠城代价的构想,才有希望达成。”

泰尔斯闻言陷入沉思。

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废黜公爵,毁灭詹恩。】

“可如果这样做没用呢?”

王子举步前行,费德里科有条不紊地跟上。

“这总比什么都不……”

“你以为,有心人不惜搞出这样的事,瞄准希莱,闹上神殿,甚至不惜杀伤我的手下,”泰尔斯猛地抬头,“他们还会继续允许我们维持原计划,允许你和詹恩共存的‘三角至衡’吗?”

泰尔斯盯着费德里科,直到后者礼貌性地避开视线:

“费德,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会带来什么,又不惜以什么为代价吗?”

或者其实他知道。

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叹息道:

也许他只是不在乎。

也许,他就是想看着在外力之下,同盟破裂,平衡不再。

费德里科低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咬字冷酷:

“我知道殿下在怀疑什么,也明白殿下在担心什么,更知道殿下在顾忌什么,甚至隐隐猜到殿下在犹豫什么不满什么,乃至愤怒些什么。”

泰尔斯握了握拳:

“我很冷静,并无愤怒。”

面对局势,不冷静的另有其人。

“可是泰尔斯,”这位流亡多年的凯文迪尔逆子态度坚定,少见又无礼地直呼王子名讳,“无论你或我,我们只有先手握武器,身怀筹码,才有资格去谈反抗。”

可泰尔斯却眉头一皱:

“照这么说,手无寸铁的人就没资格反抗,活该逆来顺受就对了。”

“正因为手无寸铁,才要寻找武器,”费德里科冷静地反驳他,“否则,纵使反抗,也只能留下受人嘲笑的失败。”

尤其强权压顶,无从喘息的时候。

“你是说,只有在能赢的时候,反抗才有意义?”

“我没有那么说。但是确实,水到,方能渠成,”费德里科情真意切,用词隐晦,“尤其是,当时间和未来,都站在你这一边的时候。”

泰尔斯紧皱眉头,久久难舒。

“我知道这话会让您失望,”费德里科幽幽道,“但是殿下,也许,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选择。

什么选择?

泰尔斯并不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巨岩的另一侧,想从当前喘不过气的重压里逃脱。

就在此时,王子却脚步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巨岩的中心处。

往上,是主宫。

往下,是外堡。

而祖先巨岩的中心,一个难以忽视的巨大名字镌刻其上。

“就他一个刻在这里?”

泰尔斯突然开口,打断了费德的话:

“初代伦斯特公爵,就没有兄弟姐妹吗?”

费德里科转过头,看向巨岩正中的那个名字,眼神微变。

伦斯特·凯文迪尔。

致命鸢尾。

传奇的初代南岸守护公爵。

最终帝国的遗臣,秘密军最后的密探,终结之战的参与者,复兴王的阴刻谋臣,王国秘科的奠基人,以及凯文迪尔家族基业的开创者。

显然,他的名字在巨岩上留了太久,哪怕沥晶合金也褪色发黑,需要精工巧匠定期修补。

“有的。”费德里科幽幽道。

毕竟,就像许多传承至今的古老姓氏一样,凯文迪尔在帝国时代有着另一个写法:克莱温迪欧斯。

“但显然,他们之中无人得入初祖和他子孙后代们的法眼,有资格刻石留名。”

“所以致命鸢尾就自己待在这里,”泰尔斯感慨道,“有些孤独啊。”

“未必。”

泰尔斯回过头。

“在那天翻地覆的大时代里,相比起同姓血亲,对初祖而言,复兴王和另外的五位战友,也许更像真正的兄弟姐妹。”

费德里科意有所指:

“星辰王国,才是他们共属的家族,令他们不再孤独。”

泰尔斯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你知道吗,复兴宫底下的璨星墓室也很有趣:历代国王的骨灰罐旁,都摆着自己至亲们的骨灰瓮——除了复兴王。”

星湖公爵叹息道:

“他没有火葬,而是按照古帝国葬仪,孤零零躺在棺材里,陪伴他的大概只有一顶七星王冠,也许再加两枚覆目的金币。”

孤家寡人。

倒也并不奇怪。

毕竟,托蒙德一世那些同父异母、流着正统帝血的兄弟姐妹们,包括末代皇太子在内,大概都随着最终帝国的皇畿,葬身海底了。

而身为“杂种”的复兴王,唯一从“富有七海,御宇揽星”的皇帝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唯有天上的七颗星辰。

“还有王国。”

“嗯?”泰尔斯转过眼神。

“跟伦斯特初祖一样,复兴王陛下并不孤单,”费德里科看着自己初代先祖的名字,目光坚韧,“当他阖目长眠,在漫漫长夜里环绕并陪伴他的,是他在艰难险阻中呕心沥血、克服万难所建立的伟大王国……”

他看向泰尔斯:

“……是你和我,乃至星辰万千百姓的今天。”

那就不是陪伴,而是陪葬了。

泰尔斯生生忍住这句不合时宜的抢白。

“不知道为什么,费德,我觉得你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了,”他加快脚步,和费德里科继续登阶,“情况有变?”

费德里科目光一凝。

“是,那天之后,尤其是在与殿下和詹恩谈判完之后,我想了一夜,确实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以神殿刺杀一案为例,不管这事是谁做的,为什么做的,我们都不必也不能再纠结。”

费德里科定定地盯着泰尔斯:

“事情既已发生,那我们就必须顺势而为,顺着它走下去,见招拆招,消弭它的风险,抓住它的机遇。”

泰尔斯脚步不停,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你没联络过王国秘科?”

“我发过誓了。”

“倒是殿下,若您真的为此为难,”费德里科沉声道,“何不直接去信永星城,寻求……意见?”

泰尔斯紧了紧拳头,重新抬头。

“啊,我认识这一位。”

泰尔斯皱眉看着巨岩上出现的新名字:

“‘野猪’科克。曾经权倾朝野,一度兴兵造反,逼得八指国王低头认错,据说还狠狠扇过海曼一世的巴掌,却依旧安度余生,寿终正寝。”

费德里科点点头:

“是。但科克公爵得以善终也不是无来由的……”

但在科克公爵的镀银名字下,泰尔斯毫不意外地看见一个女性名字:

雷吉娜·凯文迪尔。

翡翠王后。

《翡翠谜城录》第六章的主角。

“……他看似顽固蛮横,实则灵活多变惯看风头,知晓何时该收手,光是他能成功把女儿嫁给海曼王子……”费德里科的话还在继续。

泰尔斯却有些出神。

雷吉娜。

这位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女性先辈,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怎么以弱势之躯,登上舞台,入局执子,与家族相抗,同世仇合作,抵挡掌权者们心中最黑暗最深邃的欲望与野心,斡旋八方,助王国的千万人消弭战火,创造和平的?

而在那传奇故事的背后,为了做到这一切,她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泰尔斯继续前行,很快看到另一个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名字:

“羊角公”科克。

据说,这位公爵优柔寡断反复无常,沉迷物欲耽于享乐,偏偏麾下人才济济,一生常遇贵人(尤其是他的姑姑,更加著名的老妪媚拉),以至于令历代学者们争论不休:

这样一位放在乱世里要被人吃干抹净的昏君庸主,到底是怎么稀里糊涂又莫名其妙地,奠定了今日翡翠城之富强安康的?

“你知道,我有时候在想:家族后代绵延不绝,但祖先岩却有且只有一块。”

泰尔斯突然开口,感慨着打断了费德:

“若哪天,这块巨岩被名字刻满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费德里科话语一滞。

他深深看了泰尔斯一眼,又看向眼前满是名字的祖先巨岩。

“殿下请看:那是马泰欧·凯文迪尔,第四任南岸公爵。”

费德里科伸手指向斜上方:

“作为黑目约翰的女婿,他在终结之战,尤其在‘大裂沉’后的南岸滩涂地上拓荒建堡,设镇筑城,开疆拓土,后世人称‘拱海者’,是真正奠定南岸领基本版图的人。”

拱海者。

泰尔斯心思一动。

“像其他人一样,”费德里科幽幽道,“刻满了,就再找一块新的。”

继续刻名。

“万一刻不满呢?”泰尔斯感慨道。

“请原谅?”费德里科不由一愣。

泰尔斯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王朝起落。别说你们家的祖先岩能否刻满了,哪怕是复兴宫的璨星墓室,也未必等得到,能被家族骨灰瓮填满的那一天。”

别的不晓得,但帝国历代皇帝的棺材们嘛,反正么是在海里了。

泰尔斯撇撇嘴。

也许……也就活在海底的鲛人们,还能看得到吧。

“也有道理……但此时此刻,詹恩才是家族掌权人,”费德里科眯起眼睛,意有所指,“祖先岩刻满了怎么办,刻不满又怎么办……是他才有资格操心的问题。”

泰尔斯沉默了很久。

詹恩会不会操心祖先岩被刻满的问题,他们也许不知道。

但是显然,当他们来到希莱的卧室时,现任南岸守护公爵自有别的烦恼要操心。

“泰尔斯,堂弟,你们终于来了……”

泰尔斯和费德里科站在卧室门口,心情复杂地看着躺在床上,兀自昏迷不醒的希莱。

她的床前,詹恩·凯文迪尔站起身来,嗓音嘶哑。

看清对方的刹那,泰尔斯和费德里科齐齐一怔,难以置信。

“詹恩,你……”

“堂兄……”

只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公爵,此刻竟眼眶深陷,形容枯槁,胡子拉碴,憔悴得如同一副骷髅。

“我猜,你们已经商量好……”

詹恩透过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他们,发出破损风箱般的惨笑声:

“要怎么卖掉我了?”

————

塞巴斯蒂安九世宴于至高宫,酒酣乐作,宾主尽欢。

时有私生子入觐,举止失度,太子引之。

帝愠,诘其名,曰托蒙德,其母获罪病殁,敢报父知,求宥葬。

帝醉,拊掌而笑:

“虽朕富有七海,御宇揽星,并无一物可遗贱生孽子。念汝母微劳,赐尔天上七星,速去!慎勿妄言帝裔,污我皇胄。”

左右皆笑,宴饮如初。

私生子忤而僭进,举座大哗,卫士入殿,唯太子温言,释兵戈。

翌日帝起,闻孽子夜遁,时谓“七星帝子”。

帝恚,诛宫人狱卒并卫士百余,大索京畿,不得。

朝有谏,不允,再谏,坐罪。

使卜巫祭,谶云:

“孽子怀七星,或从贼,不取必忧。”

遂遣秘军缉全境。

檄至北地、沙文、绿心,孽子有迹,三省乡人竞相匿庇,不得。

未几事泄,族乡人,河赭数里。

三省乃从贼。

帝忧成疾,曰:

“果矣!恨不初识此獠,何赠七星!”

————节选自路德维奇·安洛索乌斯·乌奈洛佩斯《最终帝国诸帝传·末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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