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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9节 腐朽骑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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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尔其实并没有离开,他依旧关注着刻迈。之所以没有回应,单纯是不希望刻迈过于依赖自己。这不利于成长。而且,他心底也隐隐生出一丝疑虑。从副本开启至今,他给了刻迈不少助力:...兔子洞小队全员静默。书房里金属板砖的余音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浮动着法珊消散时逸出的微光粒子,像一捧被风吹散的冷灰。那光点在魔幻红泥织就的朦胧边界内缓缓升腾、明灭,最终彻底湮灭于灰蒙蒙的里世界天光之下——无声无息,不留痕迹,连一丝灵能涟漪都未激起。灰瓷伸手探向半空,指尖掠过一粒将熄未熄的幽光,随即轻轻一捻。光点崩解为更细碎的星尘,簌簌落于掌心,触感微凉,如雪融前最后一瞬的寒意。“誓约……是活体封印。”灰瓷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不是契约术式,也不是灵魂烙印,而是把‘暗能会’三个字本身,锻造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语义之墙。说出口,墙便坍塌,而立誓者,就是那堵墙的基座。”加百列皱眉:“所以它不是被我们逼问出来的,而是……自己撞上去的?”“是主动,是本能。”兔子女孩站在书桌旁,目光落在那块已归于沉寂的金属板砖上,指尖轻叩桌面三下,节奏短促而冷硬,“就像呼吸——你不会去想‘我是否该吸气’,你只是吸气。对它而言,‘说出暗能会’这个念头一旦成型,意识便自动触发消解机制。我们没问错问题,只是问得太准,准到它来不及犹豫。”她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现在知道为什么红泥大队死得那么快了。他们不是没问,是问得太多、太急、太直白。而法珊……它甚至没机会说出半个‘暗’字。”屋内一时寂静。窗外,里世界的灰光正以一种恒定而滞重的节奏漫入,浸染墙壁、地板、倒伏在主厅地面的幻隐队员们的侧脸。他们仍陷在深度昏睡中,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沉入一场寻常午憩——可他们的灵魂早已不在躯壳之内,正漂浮于外世界的雾霭深处,被无形的规则拖拽着,奔向倒计时尽头那不可逆的转化。泥壶的身体安静地立在书房中央,双目低垂,瞳孔失焦,四肢僵直如瓷偶。魔幻红泥的力场尚未撤去,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光薄膜裹覆其身,隔绝了所有外界扰动。可这具躯壳内部,已然空无一物。“它走了。”加百列确认道。兔子女孩颔首:“法珊的灵体结构极其特殊——不似普通幽灵那般由执念或怨气凝结,倒像是……被某种高阶术式反复淬炼过的容器。它的消散不是溃散,是定向崩解。每一道光点,都是它自我封印的碎片。”灰瓷接口:“所以它没有留下任何记忆残片,没有情绪回响,甚至连一丝可供解析的灵能频谱都没有。干净得像被抹去的墨迹。”“但它的躯壳还在。”兔子女孩忽然抬手,指向泥壶右手食指根部一道极淡的褐色旧痕,“看那里。”加百列凑近细看,那是一道不足半寸长的环状瘢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边缘平滑,毫无毛细血管增生的痕迹,仿佛不是伤疤,而是一枚被时光磨蚀殆尽的印记。“特卢人胎记。”灰瓷瞬间辨认出来,语气微凝,“‘瓷纹’——只有初生时接触过‘原生陶土’的特卢婴儿,才会在皮肤上留下这种不可磨灭的标记。泥壶有。它从没提过自己身上有这个。”兔子女孩指尖悬停于瘢痕上方半寸,一缕极细的银灰色雾气自她指端渗出,悄然缠绕上那道褐色环痕。雾气甫一接触,瘢痕表面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随即又迅速平复。而在那涟漪最中心的位置,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斑,如萤火般倏然亮起,又即刻熄灭。“不是泥壶的胎记。”兔子女孩收回手指,银雾散尽,“是法珊的。它把这道印记,刻进了泥壶的皮肉里,当作……锚点。”“锚点?”加百列一怔。“对灵魂的定位。”兔子女孩声音低沉下来,“外世界没有坐标,没有经纬,没有空间概念。灵魂一旦放逐,便会随混沌流散,如同墨滴入水。法珊需要一个能稳定‘抓取’泥壶灵魂的标记,否则它无法确保每次放逐后,都能准确将泥壶的意识拖回这具躯壳——毕竟,外世界幽灵众多,干扰太多。”灰瓷眼神骤然锐利:“所以它不是随意挑中泥壶……它是冲着这道‘瓷纹’来的。”“不止。”兔子女孩转向书桌,目光落在金属板砖旁一枚被遗忘的旧铜钥匙上。那钥匙造型古拙,柄部铸着一只闭目的猫头鹰,喙尖衔着一枚细小的齿轮。“它知道泥壶身上有这个印记。它甚至知道泥壶会来这栋楼——否则不会提前布下幻隐陷阱,更不会在卧室里对法珊原身说‘用了十七年’。”加百列猛地抬头:“你是说……它预判了红泥大队的所有行动?”“不。”兔子女孩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猫头鹰钥匙冰冷的表面,“是它设计了这一切。从老太太家开始,到泥壶第一次出门遇袭,再到它假装闲逛引我们注意……所有节点,都在它计算之中。”她停顿片刻,声音如刃出鞘:“它不是在等红泥大队,是在等‘能看见它的人’。”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灰瓷缓缓吸气:“……兔子洞。”“对。”兔子女孩终于吐出那个名字,“它知道幻术节点的存在。它知道‘幻隐’状态能规避幽灵的本能袭击——因为幽灵攻击依赖灵能共鸣,而幻术节点制造的‘存在性遮蔽’,本质上是切断了共鸣通路。所以它故意暴露行踪,引我们追踪,再将我们导入这栋建筑,用幻隐队员的身体作为诱饵,用泥壶的躯壳作为容器,用这场对话,测试我们是否具备‘突破语义封印’的可能。”加百列脸色微变:“它在筛选?”“筛选能撬开暗能会之门的人。”兔子女孩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幻隐队员,最后落回泥壶空洞的双眼,“它失败了。但它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它确认了我们拥有足够强的幻术层级,也确认了我们……和红泥大队不同。”不同在哪里?不同在,兔子洞没有在第一时间扑向“天光”,没有徒劳地挥洒颜料与木屑,没有陷入绝望的守株待兔。他们选择隐形,选择观察,选择从一个斜视的习惯里,凿开第一道缝隙。这才是法珊真正想验证的。“它要的不是答案,”灰瓷低声接上,“是要一把……能开门的钥匙。”此时,主厅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众人倏然转头。只见原本倒在地面的幻隐队员中,一人睫毛微颤,喉结上下滑动,又咳了一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茫然,先是盯着天花板,继而转动脖颈,视线逐一扫过兔子洞三人,最终定格在泥壶僵立的身影上。“……壶哥?”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与困惑,“你怎么站着不动?我刚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他撑着地面坐起,揉了揉太阳穴,动作自然得毫无破绽。可就在他左手抬起的刹那,兔子女孩瞳孔骤然收缩——那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细如发丝的浅褐色划痕,正蜿蜒爬过皮肤,边缘泛着微微的潮润,像是刚刚凝结的血痂。不是伤口。是烙印。是第二道“瓷纹”。兔子女孩一步踏前,幻术之力无声弥漫,瞬间锁死那人周身三寸空间。加百列与灰瓷同时戒备,灵能暗涌。那人却毫无所觉,只疑惑地看着自己手腕:“咦?这什么?蚊子咬的?”兔子女孩俯身,与他对视。她的眼睛漆黑如渊,深处却有无数细碎银芒旋转,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穹的镜面。那人目光撞入其中,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非人的暗金色光泽,如游鱼般倏然一闪,随即隐没。“你叫什么名字?”兔子女孩问,声音平静无波。“阿……阿砾。”他下意识回答,随即皱眉,“等等,我名字不是这个……我是说……”话音未落,他额头青筋突突跳动,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发白:“疼!脑袋……好疼!好多声音……在说话……不是我的声音!”他痛苦蜷缩,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暗……暗……呃啊——!”一道暗金色的光丝,自他眉心刺破皮肤,如活物般扭曲探出半寸,随即“嗤”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散去。他浑身一软,再次昏厥过去,呼吸微弱而急促。灰瓷迅速上前探查,片刻后直起身,面色凝重:“意识海被强行植入了‘静默锚’。不是控制,是……覆盖。他的自我正在被压缩、被折叠,像一张纸被反复对折,直到只剩最薄的一层。”加百列:“法珊干的?”“不。”兔子女孩直起身,指尖捻起阿砾腕上那道新痕边沿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粉,“是‘处理大队’。”她摊开手掌,那点灰粉在掌心缓缓聚拢、旋转,最终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幽暗。“暗能会的‘静默锚’,是用活体幽灵的灵核研磨成粉,混以‘永寂砂’煅烧七日而成。这粉末……”她指尖轻弹,立方体无声碎裂,化作齑粉飘散,“……来自虹区第七处理站。而阿砾手腕上的痕,是锚点激活时,灵核碎片嵌入皮下的残留。”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声音低沉如铁:“法珊已经死了。可处理大队,刚刚抵达。”话音未落,整栋建筑轻微一震。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握住”的感觉。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实体物质在瞬间变得粘稠而滞重,仿佛沉入温热的胶质海洋。窗外灰光骤然黯淡,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得透不过气。紧接着,主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厚重的橡木门被某种沉重之物缓慢推开,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步声响起。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许多双鞋底,踩在同样材质的地板上,步伐一致,节奏精准,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整齐。嗒、嗒、嗒……每一步落下,地板便随之微微震颤,灰尘簌簌从天花板角落飘落,在灰光中划出细密的轨迹。兔子女孩侧耳倾听,数到第七步时,她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向虚空一握。嗡——整间书房内,魔幻红泥构筑的力场骤然收缩、硬化,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晶壁,将四人与门外隔绝。晶壁表面,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如活蛇般游走、明灭,交织成一张不断脉动的防御网络。“处理大队来了。”加百列低声道,手中已多出一柄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匕。灰瓷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色的雾气自他指尖升腾而起,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瓷器碎裂般的裂痕在高速旋转、重组,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寂”气息。兔子女孩的目光,却越过晶壁,投向主厅方向那扇被推开一线的房门。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那黑暗如此浓稠,如此“实”,仿佛并非虚无,而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玄铁,沉默地横亘在门框之间。门缝边缘,灰白色的墙壁接触到那片黑暗的刹那,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气的铅灰。嗒。第八步。门,被推开了三分之二。黑暗并未溢出,它只是……更“深”了。然后,一只脚,踏了进来。不是人类的脚。那是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足部,踝骨处延伸出数道纤细却坚韧的金属链,链端垂落,每一环都镂刻着微缩的、闭目的猫头鹰。足尖落地,无声无息,可地板却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咔”响。紧接着,是第二只脚。第三只。第四只。五道身影,肩并着肩,沉默地立于门内。他们穿着统一的、毫无褶皱的黑色长袍,兜帽深垂,遮住了全部面容。袍角垂至地面,边缘却诡异地悬浮着,离地三寸,纹丝不动。五人之间,没有任何间隙,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彼此的气息、心跳、甚至灵能波动,都保持着绝对的同频。他们没有看兔子洞,目光齐刷刷投向书房中央——泥壶那具空荡的躯壳。为首者,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同样覆盖着暗金鳞片,五指修长,指甲呈现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伸出食指,遥遥指向泥壶眉心。指尖,一点豆大的暗金色火苗,无声燃起。火苗摇曳,映照出他兜帽阴影下,一片绝对的、比门外黑暗更深邃的虚无。“回收编号:d-7341。”一个毫无起伏、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五人中任何一人口中发出,却又像是从所有人喉间共同震荡而出,“躯壳完整,灵核活性:零。执行净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暗金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火线,闪电般射向泥壶眉心!兔子女孩瞳孔骤缩,左手猛地向前一挥!嗡——!晶壁表面银符狂闪,一道半圆形的琥珀色光盾凭空生成,堪堪挡在火线之前!嗤——!火线撞上光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的灼烧声。光盾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缕缕青烟。而那火线,竟在盾面之上疯狂旋转、钻探,暗金火焰所过之处,光盾材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汽化、剥蚀!“它在……吃掉防御!”加百列失声。灰瓷低吼:“撑住!它在试探我们的上限!”兔子女孩额角青筋微跳,左手五指猛然收拢,晶壁轰然内凹,形成一道向内塌陷的弧度,硬生生将火线的冲击力卸开大半。可就在此时,另外四道暗金火苗,无声无息地自其余四名处理者指尖燃起,呈十字形,封锁了泥壶躯壳所有退路!“糟了!”加百列短匕爆发出刺目蓝光,就要劈出。兔子女孩却突然厉喝:“别动!看泥壶的手!”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泥壶垂在身侧的右手。就在那四道火苗亮起的刹那,泥壶那只本该僵直的手,五指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正对着地面。地面,是方才阿砾昏厥时,无意识蹭落的一小片灰粉——正是那枚暗金立方体碎裂后的残渣。那灰粉,此刻正以一种肉眼难辨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泥壶指尖的方向……蠕动。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兔子女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明白了。法珊没有真正死去。它的消散,是献祭,是引爆,是将自身残存的最后一丝灵能,化作一枚埋进泥壶躯壳最深处的……引信。而引信的触发条件,不是语言,不是攻击,不是任何外力。是“同类”的靠近。是处理大队身上,那与它同源的、属于暗能会的……暗金之息。泥壶的躯壳,正在被唤醒。不是被法珊的灵魂,而是被它留下的、最纯粹的……饥饿。就在这一瞬——轰!!!泥壶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开!那不再是空洞的瞳孔。而是两簇幽邃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深渊。火焰无声跳跃,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否定”。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指尖,那片灰粉已完全融入皮肤,消失不见。下一秒,它抬起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轻轻一握。五道射向它的暗金火线,包括那道正侵蚀光盾的,全在半途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紧接着,所有火线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屑,簌簌飘落。处理大队五人,身形首次出现了一丝凝滞。为首者兜帽下的虚无,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泥壶——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某种存在——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五名处理者身上。它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那不是人类的笑容。那是陶器在烈火中第一次开裂时,釉面崩解所露出的、原始而狰狞的……陶胎之隙。灰光,正从那缝隙中,无声地、汹涌地,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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