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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8节 活死人的絮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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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基于没有安格尔的情况下,刻迈最终大概率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幻术节点消耗殆尽而被“未知诅咒”侵入,陷入昏迷。但如今有了安格尔,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了。安格尔直接操控“天象更迭”的权...兔子洞小队全员静默。书房里金属板砖的嗡鸣余音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已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凝滞的灰雾——不是里世界的那种天然灰霾,而是幻术节点被强行激活后逸散的魔幻尘埃,带着微弱的甜腥气,像陈年蜜蜡融化的味道。灰瓷指尖捻起一粒悬浮的银粉,在视野边缘轻轻一弹,那点微光倏然拉长成一道细线,直直刺向主卧方向。线尾颤动,仿佛在无声示警。“它没走。”灰瓷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唇形开合,“法珊的意识虽消,但躯壳还在活动。”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木头撞上墙壁,又像是人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缓慢、粘滞,每一步都像踩在浸透水的棉絮里。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却越来越不对——左脚落地时略快半拍,右脚却拖得更久,仿佛两条腿不再受同一具大脑支配。加百列已悄然移至门侧,手指在腰间短杖上一按,杖首幽光一闪,三枚菱形符文无声浮起,悬浮于半空,呈品字形排列。那是他压箱底的“静滞棱镜”,一旦触发,可在三秒内冻结目标肢体神经信号传导。兔子女孩没动,只将右手探入左袖,指尖在腕骨内侧三寸处轻轻一划——皮肤未破,却有淡青色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浮出,瞬间缠绕整条小臂,最终在掌心凝成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齿轮虚影。这是她从梦镜深处拓印来的“时隙刻印”,非致命,却能让目标动作在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如同坠入糖浆。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外。门缝底下,一线阴影正缓缓渗入。那阴影边缘不齐,像被撕开的纸,又似沸腾的沥青表面泛起的泡。它没有温度,却让门框边缘的金属铆钉微微泛起霜白。“它在试探。”兔子女孩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只剩气音,“法珊死了,但躯壳里的‘惯性’还没散尽……就像钟摆停了,余震还在。”话音未落,那道阴影骤然暴涨!不再是渗入,而是轰然撞向门板!整扇门猛地向内凹陷,木屑如雪片迸溅,门锁连同半截门框被硬生生撕裂!与此同时,一只苍白的手从烟尘中探出——五指张开,指甲乌黑尖利,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一串串半透明的、不断碎裂又重组的玻璃珠状物质,每一颗珠子里都映着不同角度的兔子女孩的脸,惊惶、冷静、疲惫、警惕……无数个她,在崩解与再生之间循环。加百列的静滞棱镜应声亮起!三道幽光汇成一点,精准打在那只手的手腕处。刹那间,手腕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冰晶纹路,蔓延向上,肘关节僵直,肩胛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生锈的铰链被强行卡死。可那只手只是顿了半息,下一瞬,五指猛地一攥!冰晶炸裂,玻璃珠爆开,碎片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悬停、旋转,折射出数十道扭曲光线,尽数刺向加百列双目!加百列早有防备,杖首横挡,幽光化盾。碎片撞上光盾,发出清越如磬的鸣响,却未碎裂,反而沿着盾面滑开,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竟绕过光盾,直扑他后颈!就在此时,兔子女孩动了。她掌心那枚齿轮虚影骤然放大,无声无息罩向那片飞旋的玻璃碎片。时间并未真正停止,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碎片飞行的轨迹在众人眼中变得极其缓慢,边缘甚至浮现出细微的、类似老式胶片的划痕。就在最前端一片碎片即将触到加百列后颈衣领的瞬间,兔子女孩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刀锋般疾点而出,精准夹住那片碎片边缘!“嗤——”一声轻响,碎片在她指间化为齑粉,簌簌飘落。而其余碎片,也在齿轮虚影笼罩下纷纷失速,跌落在地,碎成更细的粉末,粉末里隐约有微弱电弧跳动,转瞬即逝。门外,那只手的主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非人的抽气声。不是痛苦,更像是旧机器突然卡壳时的漏气声。烟尘渐散。站在门口的,确实是泥壶的身体。但它微微歪着头,脖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右扭转了近九十度,眼白翻出,瞳孔却诡异地缩成两粒针尖大小的墨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兔子女孩夹住碎片的手指。它的嘴角咧开,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的细小陶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正在重复死亡瞬间的画面:茶壶头滚落、颈椎断裂、瓷器碎裂声……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它不是法珊。”灰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寒意,“法珊的灵体已经消散。这是……寄生在躯壳里的‘残响’。幽灵死亡后,对这具身体的执念、习惯、甚至战斗本能,会像回声一样,在物理层面残留一段时间。它现在,是具‘活尸’。”“活尸?”加百列抹去额角冷汗,杖尖幽光吞吐不定,“比幽灵还麻烦?”“不。”兔子女孩缓缓松开手指,任最后一缕齑粉飘散。她盯着泥壶那张被陶片填满的嘴,目光锐利如刀,“幽灵无形,靠的是灵性侵蚀。活尸有形,靠的是物理惯性……再强的惯性,也有耗尽的时候。”她忽然抬手,指向泥壶身后那扇被撞烂的卧室门:“它刚才去看过老太太。法珊说,那具身体‘用了十七年’。十七年,足够让一个幽灵把人类的习惯刻进肌肉记忆,也足够让这具身体,对某些东西产生……条件反射。”话音未落,泥壶那歪斜的脖颈猛地一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啦”声!它整个身体像被无形丝线扯动,骤然转向卧室方向,双腿膝盖反向弯曲,整个人如弹簧般弹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它不是冲向兔子女孩,而是直扑那扇敞开的卧室门!“拦住它!别让它进卧室!”兔子女孩厉喝。加百列杖影如电,三枚静滞棱镜再次亮起,这一次却并非攻击,而是呈三角阵势悬浮于卧室门口,幽光交织成一张流动的力场之网。泥壶撞上光网,身体猛地一顿,皮肤下冰晶纹路疯狂蔓延,几乎覆盖大半个胸膛,可它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怪响,胸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硬生生将自己压缩成一道扁平的、纸片般的黑影,从光网缝隙中“滑”了进去!它贴着地面,如墨汁流淌,瞬间钻入卧室门槛。就在它身影消失的刹那,兔子女孩已闪身至卧室门口,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瓶琥珀色液体。她拔掉瓶塞,毫不犹豫将整瓶液体泼向卧室地面!液体落地,并未四散流淌,反而像有生命般迅速聚拢,形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微微荡漾的液态圆盘。圆盘中央,倒映的并非卧室天花板,而是一片急速旋转的、灰蒙蒙的漩涡——正是里世界的天光!“镜渊之泪!”灰瓷脱口而出,眼中闪过震惊,“你什么时候……”“从它说‘原身灵魂在外世界消散’时。”兔子女孩语速飞快,目光死死锁定液面漩涡,“法珊说,灵魂消散了,徒留身体……可如果灵魂真的彻底湮灭,这具身体早就该变成一具真正的干尸,连‘活尸’都做不成!唯一的解释是——它的灵魂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锚定在了里世界的某处,像风筝的线……而这具身体,就是那个锚点!”液面漩涡旋转加剧,边缘开始析出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灰烬。那些灰烬飘起,竟在半空凝成模糊的人形轮廓——苍老、佝偻,穿着褪色的蓝布衫,正是老太太法姗的模样!只是这轮廓由灰烬构成,随时可能溃散。泥壶的身体僵在卧室中央,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它那被陶片塞满的嘴,正对着床的方向,微微开合,发出无声的翕动。而床上,老太太的躯壳依旧安详躺着,只是眼皮下,眼珠正以极快的频率左右滚动,仿佛在梦中剧烈奔跑。“它在试图唤醒锚点。”兔子女孩声音低沉,“用这具身体的全部残响,去叩击里世界那个‘锚’……一旦成功,法姗残留的意识碎片,就会顺着这条‘线’反向灌注回来!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活尸,而是一个……正在复苏的、完整的幽灵!”话音未落,泥壶的肩膀猛地一耸!它竟开始……唱歌。调子古怪、断续,像是生锈的八音盒在播放最后一段旋律,歌词含混不清,却反复出现两个音节:“……光……回……”随着歌声,卧室里所有玻璃制品——窗上的玻璃、床头柜上积灰的相框玻璃、甚至泥壶自己眼球里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角膜——全都开始共振!嗡鸣声由低转高,越来越尖锐,空气里浮起细密的白色波纹。液面漩涡中的灰烬人形剧烈震颤,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看清老太太脸上深刻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白!加百列脸色剧变:“它在加速共鸣!再这样下去,五分钟!不,三分钟!它就能把锚点彻底激活!”“来不及了。”灰瓷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液面漩涡。没有咒文,没有手势,只有一股沉郁、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磅礴意志,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液面漩涡的旋转,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灰烬人形的震颤幅度也骤然减小。“我压制不了多久。”灰瓷额角青筋微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的‘地脉镇魂’只能干扰灵性链接的传导频率……但源头,还在它身上。”兔子女孩的目光,终于从漩涡移开,落在泥壶那僵直的背影上。她的眼神,冰冷、专注,像在审视一件精密仪器的核心零件。“那就毁掉源头。”她向前一步,踏入卧室门槛。脚下,那液态圆盘的边缘,一圈圈涟漪无声扩散。她没有看泥壶,目光越过它,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微裂纹的老旧怀表。表盖半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蒙蒙的雾气。“它在唱歌。”兔子女孩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入寂静,“可怀表……为什么不走?”泥壶的歌声戛然而止。它那歪斜的脖颈,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向后转动。眼白翻出,墨点瞳孔,死死“盯”住兔子女孩,更准确地说,是盯住她身后——那块怀表。兔子女孩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决绝。“法珊用十七年,把这具身体炼成了锚。可她忘了,锚,是用来固定船的……而船,永远渴望风浪。”她抬起手,不是指向泥壶,而是指向那块怀表,“加百列,静滞棱镜,最后一次,目标——表壳裂纹!”加百列没有丝毫犹豫,杖尖幽光暴涨,三道光束如离弦之箭,精准命中怀表表面最粗大的一道裂纹!“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嗡鸣,并非来自怀表,而是从泥壶的胸腔里爆发出来!它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皮肤下无数陶片同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张开的嘴里,那层层叠叠的陶片影像骤然加速、混乱、重叠……所有死亡瞬间的碎片,都在这一刻疯狂旋转、碰撞、融合!灰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压制漩涡的地脉之力出现剧烈波动。液面灰烬人形剧烈摇晃,几乎溃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兔子女孩动了。她没有攻击泥壶,而是身形一闪,鬼魅般掠过泥壶身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不是抓向怀表,而是狠狠插向泥壶左侧太阳穴后方——那里,皮肤下,一颗核桃大小、色泽暗沉、表面布满蛛网状血丝的……肉瘤,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噗嗤!”指尖没入皮肉,毫无阻碍。兔子女孩五指猛然收拢、一拧!“呃啊——!!!”泥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瓷器爆裂与皮革撕裂的惨嚎!它整个头颅猛地向后仰去,脖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那颗搏动的肉瘤,在她指间,如同熟透的浆果般……爆开了!没有鲜血喷溅。涌出的,是大量粘稠、冰冷、散发着淡淡臭氧味的灰黑色浆液,以及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陶片碎屑!泥壶的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它那被陶片填满的嘴,还在无意识地开合,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而床头柜上,那块怀表,“咔哒”一声,表盖彻底弹开。表盘内,灰雾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漩涡中心,一点刺目的、纯粹的白光,正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刺破灰霾,缓缓升起!里世界的“天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在了表盘之上。兔子女孩缓缓抽出沾满灰黑浆液的手指,指尖那点白光,映得她瞳孔深处,也燃起一簇微小的、却永不熄灭的火焰。她低头,看着地上濒死的泥壶躯壳,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锚点,从来就不是这具身体……”“而是,你心里,那点不肯散去的、对‘光’的执念。”瘫软在地的泥壶,眼白缓缓翻回,那两粒墨点瞳孔,竟在弥散前,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承认。窗外,里世界的灰霾天,似乎……更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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