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漫长的康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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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砚辞出院那天,文鸳把病房里最后一件东西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抬头看他坐在床沿上,正低头扣衬衫扣子。
手指还是不太稳,第三颗扣子对了两回都没穿过去。
文鸳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手指拨开,自己替他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利落,指腹擦过他的锁骨,温度是凉的。
“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文鸳扣完最后一颗,站起来,“但我愿意帮你,你管得着吗。”
曾砚辞看着她,没反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气色比刚出ICU那会儿好多了,但跟正常人比,还差着一大截,脸颊凹进去的肉还没长回来,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文鸳把那件外套递给他,深灰色羊绒,宽大厚实,是他以前最喜欢穿的那件。
“穿上吧,外头冷。”
曾砚辞接过来,披上,袖子长出一截,他低头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下。
“瘦太多了。”
“知道就好,”文鸳把包挎到肩上,“以后得好好养回来,不然这衣服都白买了。”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浅的,但稳。
“行。”
怀瑾在楼下等着,开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后座放了一大捧向日葵,金灿灿的,看着就暖和。
文鸳扶着曾砚辞上车,自己坐到他旁边,把向日葵往他怀里一塞。
“你妹妹买的,说给你冲喜。”
曾砚辞低头看那捧花,花盘很大,花瓣层叠,每一朵都开得很饱。他把脸凑过去,闻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窗外的怀瑾。
“谢了。”
怀瑾从驾驶座转过来,鼻子有点红,但笑了。
“哥,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知道。”
“以后别再这样了。”
曾砚辞没接话,只是把那捧花抱稳,看着窗外。
车开动,城市慢慢往后退。
文鸳侧过头看他,他的脸映在玻璃上,影子很淡,像随时会化掉。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没动,但手指慢慢回过来,扣住她的,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了什么。
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专心开车。
回家之后第一周,是最难熬的。
曾砚辞的身体底子被掏得太空,走路都费劲,从卧室走到客厅,不到二十步,得停下来喘两回,他坐在沙发上,面色发白,额头一层薄汗,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文鸳把热水端过来,递给他,看他接过去,手还在抖。
“疼吗?”
“不疼。”他说。
“那你抖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没力气。”
“正常,”文鸳坐到他对面,“我问过医生了,这叫肌无力,免疫系统恢复期都会这样。慢慢来,急不得。”
曾砚辞嗯了一声,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动作很慢,像怕摔了。
文鸳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舞台上,手指翻飞,调音台上一百多个推子,他能在零点几秒内同时调动七八个,那双手曾经快得让人眼花。
现在连端一杯水都得用两只手。
她喉咙紧了一下,但没让表情变。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粥。”
“不用,我不饿。”
“你早上就吃了半碗,现在快两点了,必须吃。”文鸳站起来,语气不容商量,“我去煮,你在这儿坐着,别乱动。”
曾砚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
厨房里传来水声,锅碗碰撞的声响,细碎的,家常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还是文鸳刚搬进来那会儿,她心血来潮要做饭,结果把厨房炸了半边,他站在门口,看她手忙脚乱,觉得好笑,又觉得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后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营养针得天天打。
第一回是护士上门,第二回文鸳就让护士教她。
护士看她学得认真,示范了两遍,问她记住了没,她说记住了,拿起针,对着曾砚辞的手背,手稳得不像话。
针尖刺进去,曾砚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文鸳把针头固定好,调好滴速,拉过椅子坐下,看他。
“疼吗?”
“你手比护士稳。”他说。
“废话,”文鸳靠在椅背上,“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仔细的活。”
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挺有天赋。”
“少来,”文鸳白他一眼,“我要是真有天赋,就该去考护士证,省得天天跟你这儿耗。”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
“文鸳。”
“嗯。”
“辛苦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输液管理了理,声音很轻。
“你少跟我说这个,我不爱听。”
他不再说了。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句话,他早晚要说,她也早晚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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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膳是文鸳自己研究的。
她在网上查了一大堆食谱,又找中医开了方子,买了十几个瓦罐,厨房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红枣,一样一样分门别类装好,贴上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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