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漫长的康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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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来看她的时候，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姐，你这是开药铺呢？”

“你哥那身体，不开药铺不行。”文鸳正在案板上切黄芪，刀起刀落，利索得很，“西医那边说免疫系统重建需要时间，中医这边说气血两虚，得补，我就两个一起上。”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把切好的黄芪放进砂锅，加水，开火，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姐，要不我找个护工吧，专业的那种，白天过来帮忙，你也能歇一歇。”

文鸳盖上锅盖，回头看她。

“不用。”

“可是——”

“怀瑾，”文鸳打断她，“你哥这个人，你知道的，他从小就不让人操心，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他扛不动了，轮到我了。这是我跟他的事，别人插不上手。”

怀瑾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你对我哥，真的太好了。”

“不是好，”文鸳转回去，看着砂锅里的水慢慢冒泡，“是欠他的。我这辈子欠他的陪伴太多，现在正好补上。”

夜里，曾砚辞醒了一次。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银白色的线。

他侧过头，看见文鸳蜷在陪护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姿势很别扭，腿蜷着，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脸上有疲惫的痕迹，眼底下青黑一片，嘴角抿着，像在梦里也不放松。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又慢慢聚拢。

酸，但暖。

他想起来，三年前，他第一次跟她表白，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说是。

她又问：“你知道我这个人很麻烦的，我作息不规律，脾气不好，也不会照顾人。”

他说知道。

“那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嗯。”

“为什么？”

他那时候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现在他想，如果她再问一次，他会告诉她。

因为你是文鸳。

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比我更倔，比我更不认命。

因为你说了要陪我，就真的陪了。

说到做到。

他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够过去，碰到她的手指。

凉的。

他轻轻握住，没用力。

文鸳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

曾砚辞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文鸳醒来，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他的手，愣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挺早的。”他说。

“骗谁呢，”文鸳看他一眼，“你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肯定又半夜醒了。”

曾砚辞没说话。

“下次醒了就叫醒我，”文鸳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别一个人躺着发呆。”

“我没发呆。”

“那你干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这三年都干了什么。”

文鸳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想明白了吗？”

“差不多，”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但稳，“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个人，说到做到。”

文鸳愣住。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眼睛弯起来，像窗外的阳光一样亮。

“废话，”她说，“我说了要陪你，就陪你，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写完那本书，就写完，我说了要跟你算账，就一定跟你算。”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转身，走向厨房。

“今天喝什么汤？”

他想了想，说：“上次那个排骨的，挺好喝的。”

“行，那就排骨。”

文鸳打开冰箱，拿出排骨，开始洗。

水声哗哗响。

曾砚辞听着那个声音，闭上眼。

漫长的康复还在继续。

但他知道，没关系。

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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