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西北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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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转头看向梁怀吉:“去,把朕那件御赐的‘福’字锦袍取来,就当朕的贺礼了。另传旨——韩琪授‘农正’衔,秦香莲授‘织造司女官’衔,各赐银百两。今日就在这马窑坡,朕要看着他们把亲成了。”
打谷场上炸了锅。百姓们欢呼着四下散去准备喜事,吕三骏的几个夫人和几个村妇拉着秦香莲就往村里跑,说是要给她“梳头打扮”,秦香莲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冲韩琪喊了句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可韩琪站在那儿笑得嘴都合不拢,冲她的背影大喊:“俺听见了!俺等你!”
打谷场上的灶台还没撤,韩琪那几个老兵兄弟手脚麻利地搬来桌凳,把蒸笼和锅碗挪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有人从村里抱来一坛子好酒,有人搬来几筐瓜子核桃,还有人把田里新挖的红薯挑了几个最漂亮的码在桌上当摆设。欧阳修亲自执笔在红纸上写了个“囍”字,贴在了打谷场边的大槐树上。
仁宗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米酒,看着眼前这场粗朴得不能再粗朴的喜事。吕府管家吕福生送来了凤冠霞帔,韩琪换了一件崭新的青布衫,秦香莲头上簪了一朵刚刚从路边摘的野菊花——可两人站在一起,脸上的笑比什么都亮堂,秦念安——现在应该交韩念安脸上的笑比秋天的阳光还要灿烂。
“一拜天地!”那满脸络腮胡的老兵扯着嗓子喊。
韩琪和秦香莲转身,朝着天地拜下去。
“二拜高堂!”——两人面前没有父母,便朝仁宗的方向拜了一拜。仁宗端坐着受了这一拜,眼眶竟有些发热,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口米酒掩饰。
“夫妻对拜!”
韩琪和秦香莲面对面站定,四目相对。韩琪那张晒得黑红的脸绷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劲儿眼泪就会掉下来。秦香莲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娇又软,像棉田里刚绽开的一朵白棉花。两人缓缓拜了下去,额头几乎碰到了一处。
喝彩声震天响。那几个老兵起哄让新郎新娘喝交杯酒,韩琪手抖得碗都端不稳,洒了半碗在身上,引得满场轰笑。秦香莲白了他一眼,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把碗底亮了亮,那群老兵嗷嗷叫着拍巴掌:“嫂子厉害!”
王中华很奇怪,今天这么热闹,为啥离马窑坡不远的爹娘都没露面?为啥和韩琪感情最好的爹爹没来?为啥和秦香莲一起研究纺花织布的娘也没来?
明明杜子腾他们告诉自己,爹娘在王家岗好好的,自己在这里陪伴皇上脱不开身,爹娘为啥偏偏不来看看自己?
酒宴热闹正酣,王中华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从官道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又急又乱,像是有不要命的人在拼命催马。打谷场上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扭头朝官道那边望去。只见一匹浑身汗透的青骢马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士穿着边军的号衣,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他在打谷场边猛地勒马,那马前蹄腾空而起,嘶鸣一声,险些把骑士掀下来。
骑士滚下马鞍,踉跄着朝这边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报——”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八百里加急!西夏犯边!狄青狄将军率军迎敌,中伏重伤!军情紧急,请陛下速作决断!”
“当啷”一声,仁宗手里的米酒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酒水溅了一地。
韩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报信的骑士,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秦香莲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王中华从人群里大步走出来,面色沉得像铁:“西夏多少人马?从哪路进的?狄将军伤在哪里?现在谁在主持军务?”
那骑士喘着粗气:“回……回王大人!西夏兴庆府倾巢而出,号称十万,从葫芦河方向突入!狄将军在好水川中伏,身中两箭一枪,昏迷前已命副将暂代指挥,退守瓦亭寨待援!军报上说——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说狄将军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打谷场上,喜气被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了个干干净净。
仁宗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但声音稳得吓人:“传旨——即刻回京。召集枢密院、三衙,所有在京武将,一个时辰内到延和殿候命。”
他转身看了王中华一眼。那目光里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王中华看得懂——那双眼睛里,有一个帝王在危难时全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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