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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倾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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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起,齐旻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重锁,话也多了起来。

每到夜深,宝儿睡熟之后,他便坐在院中,慢慢说起那些尘封的过往,说几句,便顿一顿;再说几句,又沉默片刻,俞浅浅只在一旁静静听着,从不催促,也不多问,偶尔端来一杯温茶,轻轻放在他手边。他抿上一口,便又接着往下说。那些旧事,有些她曾零星听过,有些却是闻所未闻。有的让她心口发疼,有的让她心头愤懑,还有些,她只默默听着,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安安静静地听,从不说 “别讲了”,也从不打断,两人依旧坐在院中,她轻靠在他肩头,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我娘的手,很软。”俞浅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握着我写字的时候,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软软的,暖暖的。她的手比我稍大些,能将我的手整个裹在掌心。”“她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齐’。”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时候我年纪小,握不稳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她从不见怪,只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教。写好一笔,便夸我一句;再写一遍,又笑着赞一句。”“等我终于能写好这个字,她高兴地将我抱起,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那是她最后一次抱我。”俞浅浅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她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又一个夜晚,他说起了长信王。那晚月色昏暗,大半都被乌云遮蔽,晚风带着凉意掠过庭院,吹得院角竹丛沙沙作响。

他坐在那里,望着那片竹影,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我恨他。”俞浅浅抬眸望着他,他继续道:“可我,叫了他二十年父王。”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

可俞浅浅分明知道,这份平静之下,翻涌着怎样沉郁的情绪,“他待我,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他顿了顿,“只当我是一件顺手可用的物件。”“他供我衣食居所,教我武功,教我杀伐,教我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去。”

“可他从未唤过我的名字。一次都没有。”“他只叫我‘世子’。”“世子。不是齐旻,不是他为我取的名字,只是一个称谓,一个身份,一件可用之物的代号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双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他清楚我的身世。”“可他从不点破。”“只因我活着,对他有用。”俞浅浅用力握紧他的手。

他抬眼望向天边那弯残月,“我娘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声音微沉,“那场大火,他是帮凶。”“后来我都查清楚了,纵火之人,正是他的手下。他与我娘的死,息息相关。”他的嗓音渐渐发涩。

“可我在他面前,整整叫了二十年父王。”“二十年。”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轻浅,却满是苦涩,难听至极,“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俞浅浅望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 有恨,有痛,还有道不尽的复杂与疲惫,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可笑。”他看向她,她目光坚定,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时候的你,别无选择。” 她轻声道,“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只有活着,才有以后。”他一时怔住。她继续说:“就算叫了二十年父王又如何?你心里清楚他是什么人,清楚他做过什么恶。你从未忘记。”“这就够了。”他望着她,望着她清澈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没有他见惯的鄙夷与嫌弃,没有半分 “你怎会如此软弱” 的轻视,只有理解,只有心疼,只有每次他深陷痛苦时,都会如期而至的温暖。

他眼眶骤然泛红,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别说了。” 她柔声道,“喝茶吧。”说着,将那杯温茶递到他手中,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入口正好。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味清淡,暖意却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饮尽杯中茶,他放下茶杯,再度望向月亮,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有时候我会想,若他不是那样的人,该多好。”俞浅浅静静看着他。

他继续道:“若他真把我当儿子,哪怕只是假意敷衍,也好,可他没有,他看我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像在看一件东西,有用时,便留着;无用时,便弃之如敝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有了用处,能替他杀人,他看我的眼神才变了,却不是看儿子,是看一把趁手的刀,刀锋利顺手,便留着;刀钝了,便换一把新的,这些,我一直都知道,可我还是叫他父王。”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问:“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她摇了摇头,“不蠢。”他望着她,她目光温柔,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只是想要一个爹罢了。这有什么蠢的?”他彻底愣住,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她的眼睛明亮而温暖。“谁不想要呢?” 她轻声说,“我也常常想我娘,想得厉害。总想着,她若还在,看见你,看见宝儿,该有多好。”

他的眼眶又一次红了,她继续道:“可没有就是没有,再想也无用,再难受也无济于事,只能往前走。”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好好往前走,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看着她,看了许久许久,忽然,他轻轻笑了。

“你这个人,” 他叹道,“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这般有道理?”她也弯起嘴角,“哪有什么道理。” 她轻声道,“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难受。”他望着她的笑颜,心底那块冰封冷硬的地方,又软了几分,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良久,他忽然轻声唤她:“浅浅谢谢你。”

她微怔:“谢什么?”他想了想,认真道:“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谢谢你从未嫌我烦。”她笑了,眉眼温柔。

“傻子。” 她轻声道,“你说一辈子,我便听一辈子。”他望着她。

他忽然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她一时愣住,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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