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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消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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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黄昏,落日熔金,将整座小院染作一片暖红。

齐旻正陪着宝儿练剑。孩童攥着一柄小木剑,一招一式学得一丝不苟,小脸绷得紧实。齐旻立在一旁,偶尔出声指点,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

俞浅浅坐在檐下绣花,时不时抬眸望向院中父子,望着望着,便不自觉弯起眉眼,岁月安稳,静如一汪深潭,可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暗涌不休,阿九便是在这时撞入院门的,他跑得太急,推门时险些踉跄跌倒。一身风尘仆仆,面色惨白,唇瓣干裂,眼窝深陷,分明是昼夜兼程、久未合眼的模样。

他进门连口水都未沾,径直朝着院内冲来,齐旻瞥见他这般模样,心猛地一沉,“阿九?”阿九喘得厉害,张了张嘴,却因气息急促,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俞浅浅放下绣架,缓缓起身。

齐旻转头对宝儿道:“宝儿,进屋去。”宝儿看看父亲,又看看神色仓皇的阿九,乖乖放下木剑,小跑着进了屋。临进门前,还回头望了一眼,眼底藏着好奇,也掺着几分怯意。

俞浅浅走上前,立在齐旻身侧,待宝儿进屋,阿九才终于喘匀气息。他压低声音,字字艰涩,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齐爷,出事了。”齐旻眸色骤然沉冷,“讲。”“长信王查到了,他知道您藏在这儿。”齐旻的手指,缓缓攥紧。

俞浅浅闻言,心口骤然一紧。她望着齐旻,望着他瞬间冷冽下来的侧脸,阿九紧接着道:“他派了人,足足百余死士,已然出发,最多三日,便会抵达此处。”

百余死士。

三日。

齐旻沉默不语,俞浅浅站在一旁,指尖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阿九见他不动,急得团团转:“齐爷,您必须走!带着嫂子和小公子即刻动身,趁他们未到,走得越远越好!”

齐旻未答,只是转头看向俞浅浅,夕阳落在她脸上,映亮她的眼眸 ——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澄澈明亮的光,可此刻,光中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惧怕吗?不是,连她自已也说不清,她亦望着他,四目相对,无言无声,阿九在旁焦躁踱步:“齐爷!时日无多,三日转瞬即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齐旻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阿九一怔:“齐爷?”

“去喝水用饭,休整片刻。” 齐旻目光沉静,“明日再议。”阿九欲言又止,终究咽了回去。他追随齐旻多年,深知他这般神色,心中早已筹谋定夺,阿九颔首:“好。”他转身走向屋舍,行至两步,忽然驻足,未曾回头。“齐爷,” 他沉声道,“您一定要走。”说罢,推门入内。

院中只剩齐旻与俞浅浅二人,夕阳缓缓西沉,将两人身影拉得颀长。晚风拂过院角青竹,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声私语。可二人依旧静立,彼此相望,一言不发,许久,俞浅浅缓缓抬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她紧紧握着,未曾松开,他亦反手,将她的手牢牢裹住。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细却稳:“进屋吧,饭快好了。”他望着她,她眼底翻涌万千情绪,有担忧,有不舍,有惶恐,可最深沉的,是一份不容撼动的坚定 —— 无论祸福,生死相随的坚定,齐旻轻轻点头:“好。”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步入屋内,落日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可那暖意之中,已悄然浸上一丝寒凉,那晚,俞浅浅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浓油赤酱,炖鸡汤鲜香醇厚,清炒时蔬鲜嫩爽口,还有宝儿最爱的小菜,琳琅满目摆了一桌,齐旻望着满桌菜肴,微微一怔:“怎做了这么多?”

俞浅浅浅浅一笑:“吃吧,多吃些。”齐旻看着她,未再多问,宝儿吃得满嘴油光,连声夸赞好吃。阿九也动着筷子,却心不在焉,目光频频落在齐旻身上,俞浅浅不停为他夹菜,碗中很快堆成小山,“尝尝这个。”“这个也香。”“多吃点。”齐旻望着碗中堆叠的饭菜,鼻尖微酸。

他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他不知,这般阖家围坐的饭席,还有没有下一次,他不知,三日后,还能否这般安稳同食,他低头,一口一口吞咽着饭菜,鲜香四溢,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美味。

饭后,宝儿已然睡,俞浅浅坐在床边,凝视着儿子恬静的睡颜,久久未动,齐旻缓步走到她身后,她未曾回头,轻声唤他:“齐旻你打算如何?”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留下。”她指尖微顿。

“你带宝儿走,让阿九护送你们。”她站起身,转过身望向他,夕阳已落,屋内只一盏孤灯昏黄摇曳,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他眼底的决绝,她静静看了他许久,轻声问:“那你呢?”

“我拦住他们。”

“然后呢?”齐旻默然,她替他说出那个残酷的答案:“然后,你死。”她望着他,声音轻却掷地有声:“齐旻,你想过吗?你若不在了,我怎么办?宝儿怎么办?”他刚要开口,便被她打断。“五年前,你让我走,我走了,一等便是五年。如今你还要我独自离去?你觉得,我还会走吗?”齐旻眼眶骤然泛红。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走。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他望着她毫无惧色、毫无迟疑的眼眸,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似要将她揉进骨血。她伏在他肩头,轻声呢喃:“傻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无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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