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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金殿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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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是第三日清晨传至安全屋的,传旨的仍是前番那名太监,面如敷粉,唇上无半分须髯,一身青缎蓝袍衬得身姿纤挺,腰间系着明黄绦带,周身透着皇家差役的肃穆。他稳稳立在院心,双手展开明黄绸圣旨,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念诵起来,谢征屏气凝神,唯独将末尾那句“即刻进宫,不得有误”刻进了心底。他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双手接过圣旨捧在胸前,起身时,急步从包袱最底层翻出那封军报与案卷抄本,紧紧揣入怀中,又将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那根光秃秃的糖老虎竹签一一纳入衣襟。怀里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全是十年冤屈的重量,他犹觉不足,伸手将腰间短刀别好,指尖顿了顿,又缓缓取下,轻轻搁在案上——金殿之上,刀兵无用,唯有冤情可作刃。

郑铁柱倚在堂屋门口,浓眉拧成一团,看着他取下短刀,瓮声瓮气地开口:“带上吧,防着万一。”谢征缓缓摇头,声音沉而坚定:“金殿之上,用不着这个。”说罢,转身踏出堂屋,步履未作半分迟疑。宁娘立在西屋门口,指尖死死攥着一块早已凉透的桂花糕,糕渣簌簌落在手背上,她浑然未觉,目光死死锁着谢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又咽了回去。她怕一开口,积压十年的泪水便会决堤,更怕那哭声冲散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扰了吉兆。

谢征跟着太监穿过九道朱门,踏过七条回廊,这一次,他没有再逐个数着门廊,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每一步都踩着十年的隐忍与期盼。乾清宫的朱漆大门豁然敞开,殿内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文官列于左,武官立于右,皆是朝服加身,补子上绣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青红蓝紫的官袍错落排布,宛若一排排规整的棋子,透着朝堂的森严与冷寂。他抬步踏入殿内的刹那,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射来,锐利如刀,刮得他脸皮发紧、耳根发烫,可他脊背挺得笔直,未曾低下分毫,径直走到御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一声轻响,藏着无尽的赤诚与决绝。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身前堆着高高的奏折,最顶端的几本已然翻得边角卷翘、纸页泛黄,显是反复批阅过数次。他垂眸望着阶下的谢征,目光沉沉,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龙椅的威严,漫满整个大殿。

“谢征,你父亲谢崇之事,朕已令大理寺彻查,你带来的诸般证据,朕亦一一阅过。”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且将谢家的冤情,再细说一遍。”

谢征跪在原地,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封泛黄的军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指尖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他从父亲谢崇镇守北境的岁月说起,细说父亲如何披甲执锐、戍守边疆,如何身先士卒、击退北狄铁骑,如何拒绝庆阳王的拉拢利诱,最终遭其诬陷弹劾。说到庆阳王克扣边关军饷、致将士冻饿交加那一段时,殿内忽有骚动,有人微微侧身、交头接耳,谢征却未分神半分,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声音沉稳,继续诉说着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谈及那封伪造的谢家通敌信件时,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悲愤:“那些伪信,笔迹仿得惟妙惟肖,可终究有一处破绽,是他们仿不来的。先父写‘謝’字时,左边‘言’部总比右边‘射’部略高半分,非是刻意为之,乃是书写仓促间的习惯。而那些伪造的信件上,‘言’‘射’两部齐平,工整得过分,反倒露了马脚。”他将军报翻至第三页,高高举起,让满殿文武皆能看清,“此乃先父亲笔所书军报,上面的‘謝’字,皆左高右低;伪造信件的抄本亦在案卷之中,两部齐平,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兵部尚书立在文官第三排,一身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锦鸡,衬得官阶显赫,可他的脸色却白得诡异,宛若敷了一层厚厚的铅粉,粉底下,是按捺不住的慌乱与惊惧,在眼底翻涌不止。他双手紧攥着朝笏,指节绷得发白,青筋从手背蜿蜒至手腕,死死绷着,似要将朝笏捏碎。

谢征不为所动,将军报翻至第五页,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此乃私藏兵器的清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兵器的来源、藏匿之处,以及经手之人。经手者名唤刘安,当年任兵部郎中,如今仍在兵部任职,皇上可传他上殿对质,一问便知。”他又将军报翻至第七页,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字字清晰:“这是庆阳王与兵部尚书往来的密信,每一封都抄录得一字不差,连印章的纹路都细细描摹下来。信中详述了如何伪造证据、栽赃谢家,如何在朝堂之上堵截替谢家鸣冤之人。他们写下这些信时,大抵从未想过,会有人将这些罪证抄录留存,一存便是十年。”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静得宛若一座荒坟,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兵部尚书的脸色由白转灰,再由灰转青,最后竟泛出几分青紫,攥着朝笏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朝笏撞在腰间的玉佩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静。

谢征将军报翻至最后一页,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此乃陈郎中写给皇上的血书,他在天牢中被关押十年,肋骨断了三根,受尽酷刑,却始终未在伪证上签字画押。他在信中言明,谢崇蒙冤,谢家清白,愿以性命担保。此人如今仍在天牢之中,皇上可将他提至殿上,当面问询,便知臣所言非虚。”

他缓缓合上军报,再次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十年的期盼与哀求:“皇上,谢家几十口人的性命,皆系于这些纸页之上,求皇上明察,还谢家一个清白,还先父一个公道!”

大殿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久到谢征举着军报的胳膊酸麻发胀,久到他的膝盖跪得失去知觉,连指尖都开始泛白。皇帝依旧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落在那封泛黄的军报上,神色难辨,既未开口,也未令李德全上前接下军报。他死死盯着谢征,盯着那张与谢崇有七分相似的脸庞,盯着他举过头顶、稳如磐石的手,盯着他虽跪地却依旧挺直的腰杆——那是谢家从未弯折的风骨。

忽的,兵部尚书猛地出列,踉跄着走到殿中央,将朝笏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尖细刺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慌乱:“皇上!此人妖言惑众,伪造证据,罪该万死!谢崇的案子乃是先帝亲定,证据确凿,不容翻案!他不过是个逃犯之子,其言岂能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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