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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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了抚有些微疼的太阳穴,桑渝不知道今晚是幸还是不幸,回首望着主桌上趴着的男人,两个皇廷的人正打算架起他。
她深深地闭起了眼,早知道今天要这样,不如换她喝死过去算了。
两个皇廷的人扶着沈先非走到桑渝的面前,刚要开口,桑渝便说:“什么都别说了,跟我来吧。”
4.密码
沈先非被推坐在了车子的后座,一把扯下领带,紧蹙着双眉,闭着眼,看上去很难受。
桑渝坐在副驾座上,没好气地对他说:“如果你要吐的话,就吐完了再坐上来,要是你敢吐在我车上,我会直接扔你进长江。”
半晌却得不到沈先非的答案,一旁的司机老吴笑看了一眼桑渝,问:“小姐,去哪里?”
额上的青筋都快暴跳起来,桑渝咬着牙:“明湖金色花园。”
车子缓缓开动,桑渝抚了抚太阳穴,今晚她喝得不算多,但是不知为什么心口之外会这么闷,都是车后那个讨厌的家伙分夺了车内的空气。不由得,她又想到了方才那个交杯酒,还有那个拥抱……
“小姐,到了。”
已经到了沈先非所住的明湖金色花园,老吴提醒了一下身旁正在发呆的桑渝。
“哦……”回过神,桑渝转头看向后座的沈先非,他微微睁开眼,对她淡淡地笑了笑。
桑渝看到他笑就有些恼火:“沈总,请问你家住哪一幢?”
“……前面一幢。”沈先非有气无力地答道。
老吴将车往前开了一点。
“好像不是这一幢,再前面一幢。”沈先非又说。
老吴将车又往前开了一点。
老吴开着车约莫在明湖金色花园绕了二十分钟,最后,桑渝忍不住了叫他停车,回头,她怒瞪了沈先非一眼,吼道:“沈先非,到底是哪一幢?我们已经沿着湖边开了三个来回,你醉得难道连自己家住哪一幢都不记得了吗?”
嘴角微扬,沈先非不紧不慢地说:“我喝多了,眼睛睁不开。桑总上次不是去过我家吗?怎么也记不得了?”
他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提上一次趁她喝醉酒,将她拐回家的那一次。
<!--PAGE 18-->“我为什么要记得你家住哪一幢?”桑渝一对熠熠发亮的眼眸含着怒,“沈先非,我给你十秒钟,如果你想不起来你家住哪一幢,你就给我滚下车,我没闲工夫在这里和你耗。”
捏了捏太阳穴,沈先非叹了一口气:“前面,第三幢。”
望着窗外,看着沈先非所说的那幢楼,桑渝气得说不出话,因为那一幢楼是一开始就停的那一幢。
终于到了,老吴扶着沈先非下了车。
桑渝伸出手对沈先非说:“门禁卡,钥匙。”
沈先非慢腾腾地摸出门禁卡和钥匙交给桑渝。接过,桑渝快步走进大楼内。
走进电梯,望着那一串数字,桑渝犹豫了一下,按下18楼的按键,印象中沈先非家住的是18楼。
撑着电梯内扶手的沈先非见着,轻笑出声:“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家住在18楼。”
背对着他,桑渝咬着牙,懒得与他废话,只想把他尽快送回家,她早点回家休息。
“叮——”终于到了,桑渝快步走出电梯向右方走去。
刚迈出电梯的沈先非嘴角轻扬,他为她不仅记得楼层,还记得他住哪个门而感到高兴。松开了老吴的手,他轻声说:“谢谢,我自己能走。”
老吴暧昧地笑了笑:“沈先生,老吴就不送你进门了,先下去了,麻烦你转告小姐,我在楼下等她,人老了,恐高。”
“好的,谢谢你。”沈先非微笑着目送老吴进电梯,然后向自家门口步去。
桑渝将钥匙插进锁孔,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连身都不转,便问:“密码?”
沈先非手撑着墙,身体向前倾了倾,俯首在桑渝的耳边轻声说了一串数字:“001224。”
手僵在进门的按键上,桑渝犹如石雕一般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2000年12月24日,那年的圣诞平安夜,饿了几个小时之后,是他请她吃了一碗面。
后来,她听了他的建议,去正道当了跆拳道老师,拿到第一份工资时,两人一起去了银行。
他说:“没人会用初始密码的。”
她说:“初始密码有什么不好,记起来简单,输起来方便。
他说:“你银行卡丢了试试。换密码。”
她问:“换什么?”
他说:“自己想。”
于是,她输下了001224,然后还把他的银行卡密码强制换成了001224。
他问:“什么意思?”
她说:“自己想。”
咬着唇,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桑渝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他怎么还会用这个密码?
看桑渝立在那一动不动,沈先非疑惑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右手越过桑渝的肩头,伸向门禁密码锁,缓缓按下了这六个数字。
“咔嚓”一声,电子锁被打开了。
沈先非的手没有移开,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撑在密码锁上,刚好落在桑渝身体的两侧,将她整个人圈住,禁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PAGE 19-->哑着嗓音,他轻声问:“要不要进去坐坐?”
这一声终于让桑渝回过神,脊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温热和结实的触感,鼻间更是清清楚楚地缭绕着他身上传来不是很糟的酒气,觉察到这样的姿势,她猛地推开沈先非。
沈先非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摇晃了几下,总算站稳,他无奈地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你不输密码,只好我自己来。”
胸口起伏不平,桑渝真没想到他可以无耻成这样。
看了看极其安静的过道,她没有看到老吴,偏偏看到他脸上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狠瞪了他一眼,咬着牙向电梯走去,手指愤恨地按下按钮。
电梯来了,她便一声不吭地迈了进去。
沈先非望着桑渝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双眸之中有着丝丝不舍的情愫在流转,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他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推开自己的家门。
客厅内一片漆黑。
母亲跟团去旅行了,没人为他守门。
没有开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发起了呆。
今晚的他,迷惑了,连他都弄不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如果刚才她不推开他,只要再一秒,他想他一定会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那种想要将她抱在怀里怜惜的感觉让他自己都困惑了。究竟是因为那段他不知道的事对她好奇,还是她本身就吸引了他?他真的不知道,这种界限,完全模糊了。
寂静的夜幕下,只听到尖细的高跟鞋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走向宾利,拉开车门,桑渝坐了进去,“砰”地将车门关上。
老吴回过头,笑着问:“小姐,这么快就下来了。”
“吴叔,请你以后别擅自做主。”桑渝的口气很不悦。
老吴仍旧是笑:“我恐高。小姐,去哪里?”
“回天恒山庄。”桑渝以手撑着额头。
她真很烦躁,心口之处从刚才到现在都被拧得很痛,为什么他还会用这个密码?五年前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了,但为什么还要一直用这个密码?他不会不明白这个密码的意义,既然五年前那样决然,为什么还要表现出对五年前那段恋情他有多么的不舍?
她一直想要问他,五年前究竟是为了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她?可是每次面对他,她仅存的自尊与骄傲都在时刻提醒着她。
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翻开电话簿,找到他的手机号,便拨了出去。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
客厅里静得也许只剩下灰尘和烟雾在舞动,这首带着丝伤感的乐曲突然奏起,让沉思中的沈先非猛然一震。摸出手机,黑暗中,闪电的手机屏幕中看到那个从他进家门就占据他全部思绪的名字,这一刻,他紧张得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PAGE 20-->按下接听键,他哑着嗓音说了一声“你好”,随即传入耳中的是桑渝气息不稳的强烈质问:“沈先非,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用那个密码?”
密码?!
001224?!
不论是银行卡,邮箱,门禁卡,或是其他,这个他用了五年的通用密码……蓦地,他反应过来,这六位数字难道与她有关?!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要怎样回答她才好,只是吐了一个字:“我……”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连忙站起来,喂了几声,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再看向手机,显示电话中断。他急忙拨过去,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见鬼。”沈先非低咒了一声,在客厅里来回不停地走动。
没过多久,他便冲出了家门。
“为什么五年前你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就去了英国?现在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给我解释,却偏偏还用那个密码?沈先非,你给我说啊,为什么?!”对着手机,桑渝几近歇斯底里地狂吼,同时却听到手机传来一声手机关机铃声,她抓狂地将手机狠狠地扔在座位上。
好不容易她终于抛下自尊与骄傲问出口了,她的手机竟然没电了。
她一直都在期盼,期盼他给她一个解释,哪怕等五年她也愿意。没有,什么都没有。从他回来,一直到与她再见,到昨晚,到今晚,他依然什么都不说。
究竟还想她怎样?
五年前,她可以有冲劲,可以疯狂,可以不顾一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现在的她,早已被时间给侵蚀得只剩下一个躯壳,年轻时的冲动与**早已消耗殆尽。
她还在期待什么?之之为她弄来的手机号她却一直存在手机内,口中说着永远都不想遇见那个男人,她却因为忘不了他而去找心理医生诉说。
她这辈子究竟是欠了谁的?母亲为了报复,为了替她守住桑氏,精心安排了一场车祸,而诱使父亲一同走向死亡之路,将她独自一人丢在这世上。
难道曾经的年少轻狂,就要换来这种孤独与寂寞?
深深地闭起了眼,努力地平复着情绪,她紧握着拳头放开时,触碰到一件柔软的衣服。偏过头,她看见是沈先非的西装外套,还有领带。
她抓起,愤恨地就要扔出车外,老吴见着急忙喊道:“小姐,你把衣服扔出去,有可能会出车祸。”
摇上车窗,她将衣服扔上前座说:“一停车就给我扔了。”
5.选择性失忆
那晚,沈先非冲出家门之后,便打车直奔那个小屋,按了近一刻钟的门铃,却等不到桑渝开门,最后被邻居骂着轰走,才意识到她没有回那里。
望着一直在发呆的沈先非,阿穆碰了碰他:“在想什么呢?片子出来了。”
沈先非回过神,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周教授在桌前坐了下来,伸手将一张CT片子插在墙上的观察灯上,打开灯,指着片子说:“就CT来看,这里有曾经受到过撞击的痕迹,根据你所说的病况,不排除脑部受振**而导致失忆的可能性。沈先生,你能确定你脑部受到撞击的时间吗?”
<!--PAGE 21-->“大约是在五年前,在我就要出国前的一段时间,我遇到一伙抢劫的混混,发生了争斗。具体的情况……可能是由于时间太久了,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内,头部包扎着绷带。当时醒来之后,我并没有发觉异象,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事情我都记得。医生说,我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大概一周之后我就出了院。那时签证正好下来,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因为头部受伤,我还又找医院开了证明,与航空公司签了免责申明,然后就出了国,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失忆的可能。”沈先非蹙着眉说道。
想了想,周教授说:“根据你这种症状,与我们通常所说的选择性失忆符合。”
“选择性失忆?”
“对,这个穆医生应该很清楚。”周教授说。
阿穆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沈先非的肩部,正色道:“是这样的,从我们心理学角度来讲,这种现象被称为人类的遗忘,遗忘分衰退理论、干扰理论、压抑理论和同化理论四种理论解释,而其中的压抑理论认为遗忘是因为我们不想回忆起痛苦或者可怕的经历而造成的。”
眯着眼,沈先非看了看阿穆,说:“穆医生,能不能简洁一些?”
周教授笑了笑,说:“通俗一些,就是当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是脑部受到强烈的碰撞后,大脑记忆中枢为了保护自己或者避免刺激而把痛苦的记忆做了选择性的掩盖,也就是说,在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一些自己不愿记得或逃避的人或物或事。”
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一些自己不愿记得或逃避的人或物或事……
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沈先非紧蹙着眉头望了望周教授,又望了望阿穆,说:“也就是说五年前我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正好遇到那伙抢劫的,脑部受了撞击,所以,为了逃避,我选择了遗忘?”
周教授点了点头。
沈先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周教授,我想问……我有没有可能恢复这段记忆?”虽然逼迫阿穆违反了职业道德并承担法律责任,他才知道了一部分那段过往,但从心底最深处来说,他很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每次在诊室里偷听桑渝的回忆,看到她满面的愁容,他的心会不由自主地跟着隐隐作痛。
周教授说:“嗯,可能很快就会好,也可能永远都好不起来。不过,多和那个人接触接触,多回忆回忆从前会对你的病情有帮助,说不准明天就想起来了。这方面,你可能要多请教一下小穆了。”
“谢谢周教授,麻烦您了。”
“年轻人,祝你好运。”周教授轻拍了拍沈先非的肩膀。
出了诊室,沈先非一直沉默不语。
阿穆追上他,勾住他的肩,揶揄道:“沈大设计师,需要咨询吗?看在多年同学的分上,给你打八折。”
<!--PAGE 22-->“很好笑吗?”沈先非冷着一张脸。
阿穆摊了摊手说:“唉,根据种种迹象,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你当年爱得有多么惨烈,你和她之间或许有那么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所以才会造成你后来选择遗忘。从桑渝来找我‘诉苦’的内容来看,我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她对你余情未了。现在证实你遗忘了那段过去,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做?要告诉她你失忆了?”
沈先非更加沉默了。
今天来医院之前,他已经在网上搜索过关于他这种遗失部分记忆的信息,没想到他真的是选择性失忆。所有人他全都记得,却独独忘了她。遗忘她以及和她相关的所有事,是他潜意识里选择了逃避,逃避她……为什么要逃避她……他不敢往阿穆说的那样去想,他爱得太惨烈……
阿穆又说:“要不要告诉她你失忆了?说不定她的病不药而愈。”
沈先非顿住脚步,脸色惨白地盯住阿穆,突然失控地大吼了起来:“告诉她?我要怎么告诉她?我现在跑去和她说:‘桑渝,我失忆了,而且是选择性失忆。我沈先非记得所有人所有事,但唯独记不得你桑渝,记不得和你相关的所有事。因为我想逃避你,所以我自我保护,把和你的那段记忆全部都忘了。你对心理医生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你一直放不下我,既然有过那段过往,我们重新开始吧。’要我这样去说吗?!要吗?!她能接受我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却记不得她?!她已经在痛苦的边缘挣扎,我是不是还要这样再去狠狠地戳她一刀?我他妈的要这样去说吗?”
沈先非狂躁地一脚狠狠踢向旁边的樟木树上。
“阿非,你冷静些。”阿穆被沈先非的表情吓到了,急忙拦住他。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候,是因为同学骂他是劳改犯的儿子,事隔那么多年,他又看到阿非这样失控。
沈先非觉得很可笑,从心底开始唾弃自己,原来自己是个懦夫,因为逃避而给一个女人带来了五年的伤害,最可笑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他太爱那个女人。
太爱……他根本配不上那个字。
“我他妈的彻头彻尾地就是一个懦夫,居然要一个女人去独自承担这种痛苦。”沈先非甩开阿穆的手,带着浑身的怒气,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阿穆双手抄在口袋里,望着好友的身影渐渐消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得去好好研究一下爱情心理学,这样或许才能帮得到两个可怜人。
自桑渝接手桑氏以来,她每天都会忙得不可开交,常常忘了吃午餐,所以迫不得已会让袁润之买上好多方便面在办公室。皇廷酒店装修工程已经开工,她变得更忙了,今天,她又忘了去楼下员工餐厅用餐,一直到下午两点,索性她泡了一桶方便面。
<!--PAGE 23-->正吃着,袁润之来敲门:“桑总,有位神秘人士给您送了‘花’。”袁润之看着手中的仙人掌,她觉得更应该称之为盆景。
“送我花?什么花?”桑渝抬头看向袁润之手中捧着的一小盆仙人掌,“谁这么无聊?送这种东西。”
“不知道。这有卡片。”袁润之将仙人掌放在桑渝的桌上,并将卡片递给她。
打开,卡片上的字刚劲有力:上帝造物之初,仙人掌是世界上最柔弱的一种东西。包裹在那看似坚韧的盔甲之下,是它脆弱的绿色泪珠。仙人掌的花语,叫做孤独的坚强。署名:Mark。
袁润之神秘兮兮地说:“孤独的坚强?这位叫Mark的送你这盆栽,应该是认识你的吧。”
“神经病,这人是谁?根本不认识,拿出去丢了。”桑渝将那个小卡片直接丢进垃圾篓里。
什么人这么变态?居然送她仙人掌,还有那句花语,想说明什么?
袁润之望了望手中这盆小小的仙人掌,想着刚才那句花语:孤独的坚强,什么人会送师姐这个呢?似乎对师姐很了解。
这盆小小的仙人掌,看上去还挺好看的,要是这么丢了,挺可惜的。这种懒植物不用浇水,而且可以净化空气,师姐又喜欢抽烟,留下来很不错。
袁润之想着,将仙人掌捧回自己的座位上,放在后面的柜子上。
一周之后,总经办所有人的柜子上都摆了一盆小小的仙人掌,财务部没有的人开始向总经办预约后面的仙人掌,据说预约订单已经排到了十五天以后。
“袁润之,我让你把那个东西给扔了,谁让你摆在后面柜子上的?”忍了一周的桑渝终于爆发了。
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无聊,每天都会送她一盆仙人掌,然后附上一张小卡片,今天是祝她工作愉快,明天就是心情舒畅。见鬼的,那个叫什么Mark的,天天送来这个东西,她心情能好到哪里去。那一盆盆碍眼的仙人掌,就好比在说她是个纸老虎一样,外表坚强,实则内心脆弱。
什么人这么无聊又恶毒?
她犯着谁了。
桑渝想来想去都想不通,这会儿让她看到袁润之根本没将那些仙人掌扔了,而是藏在身后的地柜上,还每人一盆,她就火冒三丈。
“桑总,我觉得仙人掌这个绿色植物真的很不错。瞧,既美观又大方,最重要的是它环保,净化空气,我听说还可以防辐射,像我们这样整天面对电脑工作的——”袁润之又开始数起仙人掌的好处。
“够了!袁润之,我给你十分钟,给我把公司里所有仙人掌都处理了。”桑渝指着地柜上的仙人掌怒道,“还有,我让你查的那个神经病查到了没有?”
“桑总,那个——”袁润之刚想说查不到,那个每天送仙人掌的小女生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进了门。
<!--PAGE 24-->“还是送给桑渝小姐的,麻烦签收一下。”那位送花的小女生直接将花递到了袁润之的面前。
袁润之望着眼前这一大束美丽的玫瑰花,却不敢接。
桑渝眯了眯眼,拿起一支笔,在接收单上签了字,接过花然后问:“我想问下,每天送我盆栽的是什么人?”
“很抱歉,我只是负责送花。”那位送花的小女生笑了笑便出了门。
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按理来说,是女人接到玫瑰花都会欣喜若狂,但是在收到玫瑰花之前,这个人连收了一周的仙人掌,若是还能欣喜若狂,那就是奇迹了。
打开那张卡片,她倒要看看今天那个Mark又说什么屁话了。
待看到卡片上的内容之后,桑渝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送玫瑰花的不是那个Mark,而是沈先非。为了感谢上次送他回家,特约她晚上在莲园吃饭。
神经病!
桑渝在心中咒骂了一声,将卡片扔进了垃圾篓里,然后将花一同丢进垃圾篓里,对袁润之说:“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叫保洁来收拾仙人掌,还有,这束花一起给我丢了。”
“哦哦,马上就去。”袁润之首先将自己那盆抱走,然后将其他三人的全收拾了。
坐回办公桌前,桑渝揉了揉太阳穴,被沈先非那一束玫瑰弄得根本定不下心来工作。
这时,手机里那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原谅》响了起来。
原谅?当初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觉得歌曲中那个女人就是她。
“……思念就像一扇关不紧的门,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么疼……”
每个夜晚,闭上眼睛的时候,胸口之处就像是扎了千万根针一般,如今只有忙不完的工作,不停地忙碌,她才能够暂时地忘了心口处的那道伤。
手机已经响了第二遍了,看了一眼那个陌生来电,桑渝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桑总你好,皇廷沈先非。花收到了没有?”手机那头传来了她最想听到又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收到了,谢谢沈总。”
“不知桑总今晚是否有空?”
怔了怔,桑渝问:“公事?私事?”
“私事。”
“对不起,没空。”
“那公事呢?”
“对不起,下班后我不谈公事。”
“桑总是在刻意躲避我吗?”
“你想怎样?”桑渝对着手机咬牙切齿。
“我只是想谢谢你,想请你吃顿饭。”沈先非说。
一阵沉默,桑渝没有应声。
沈先非又问:“那明晚呢?”
“也没空,我这一周都没空。”桑渝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谢谢沈总的盛情,那天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沈总也帮我挡了不少酒。”
“没关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么长,我相信桑总总有一天有空的。”手机那头沈先非的声音听起来很坚持,“打扰了,改天再约桑总,拜拜。”
<!--PAGE 25-->“嗯。”挂了电话,桑渝捏了捏晴明穴,往椅背靠去。
连续一周的应酬,让她很疲惫。今晚她要放松放松,去“正道”好好练习一场。
从她接手桑氏之后,她便将“正道”买了下来,并在N市及周边城市投资开了连锁店,短短的两年,已经发展到了二十多家。虽然身份与以前有所不同,但是她依旧还是担任原来老馆的跆拳道老师。
拿起电话,想要给曾梓敖电话,约他晚上去“正道”一起练练身手,但想到他已经结婚了,电话又放下了。
以后,她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曾梓敖这样畅所欲言的朋友了。
孤独,永远都是在她脚边徘徊,幸福永远只在遥远的彼岸。
6.没有理由,怎么原谅
下了班,桑渝直接开车去了“正道”。
经过总服务台的时候,她被接待叫住了,随即一张熟悉的脸落入眼帘。
微微怔愕,她没想到沈先非竟然会知道她今晚要来道馆。一定是之之卖了她,看来明天她要好好给她上一堂课,提醒她怎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助理。
“桑总,这位沈先生说是您介绍来报名的,而且指名要您当他的指导老师。”总服务台的接待小姐本来很为难,因为桑总是不定期过来,她真的没法给这位客人安排,虽然他长得很帅,她很想多和他聊几句,但她真的没法答应他的要求。
沈先非优雅地笑着:“桑总,你终于到了,说好了介绍我来这里,自己却来得这么晚。”
桑渝微微眯了眯眼,他究竟想干什么?
淡淡勾起嘴角,她语带嘲讽:“沈总,你确定你要学习跆拳道?”
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沈先非走近她:“是啊,你可得给我一个优惠的价格。”
“OK,没问题。”送上门来被宰,她怎么可能放过,转身便对那位接待小姐说,“按标价给沈总打九八折,并且给他办张VIP卡。”
“啊?九八折?”接待小姐愣住了,随便一个人来入会,都是八八折啊,为什么桑总的朋友反倒是高价?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墙上的价目表上,好像写的是暑期促销八八折。”沈先非皱了皱眉头。
偏过头,挑了挑眉,桑渝扬着唇角:“没错,是八八折,可沈总不是指明要我当你的指导老师吗?我的价格是不打折,给你的两个点,是我个人出的。如果你觉得价高,可以不学啊。”
“既然桑总亲自教,我怎么可以让桑总失望呢?”沈先非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转身递给那位接待小姐,“麻烦了。”
那位接待小姐刚接过卡就被桑渝拦住了。
“不好意思,只收现金,不刷卡。如果沈总身上现金不够,出门向右走一百米,有银行自助区。”说完,桑渝便向更衣室走去,看见沈先非脸上呈现的错愕,转身又道,“我上课,最讨厌学生迟到,迟到的人往往会接受很严厉的惩罚。沈总,祝你好运。”
<!--PAGE 26-->望着桑渝离去的背影,沈先非微微牵扯的唇线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换好道服的桑渝,在场上做了热身,正准备挑一个学员出来示范,便看到沈先非穿着一身素白的道服进了道场。
“你迟到了。”桑渝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立在场中央。
“银行不在右边,而是在左边。”沈先非解释。
“Nooreexces!”桑渝冷冷地打断他,指了指一旁另一名新进的学员,“今晚,由你代替他来给大家示范。”
怔了怔,沈先非紧蹙眉头:“你确定?”
“鉴于你是第一堂课开始学习,什么腿法都不懂,我允许你用任何方式向我进攻。你准备好了没有?”
望着一脸严肃认真的桑渝,沈先非突然觉得这样的她好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也许就是在他遗失的那几年的记忆里。
他点了点头。
面对面,两人互行了礼。
沈先非尚未反应过来,只见桑渝的右腿向他迅速踢来,直觉反应以手臂去挡,当那一脚踢中他的手臂时,他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站稳身体,即刻揉了揉手臂。
“这招叫做前踢腿,也是最基本的,”斜睨了一眼沈先非,桑渝向学员解释,“跆拳道以其变幻莫测,优美潇洒的腿法闻名于世,被世人称为踢的艺术,这是跆拳道区别于其他格斗术的一个重要特点。跆拳道的腿法讲究变化多端和灵活多样,对人体的柔韧性,大脑反应的灵敏性,身体运动的稳定性都有很高的要求,它是对人体机能和体能的综合考验。而刚才他,就是反应不够快,身体不够灵敏。”
桑渝的口气里充满了讽刺。
没想到她真的开打了,沈先非皱紧了眉头,望着她,看来今天她不利用这机会出口气,是不会罢休的。叹了一口气,他只能认命了。
那晚,他想了好久。
母亲说得对,五年后的今天,他要面临重新选择,就必须确切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虽然那段回忆对他来说很重要,他非常想知道那几年里他和她之间究竟是怎样的爱情,但是他不会和她提及失忆这段事,如果要重新选择,绝不是因为知道了有那段往事的存在,觉得愧疚而选择她。眼前对他来说,曾经的记忆回不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被她所吸引,他很清楚地明白,他不是因为五年前的回忆而怜悯她,而是胸腔内的那颗心不由自主地再次为她而跳动。
所以,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好,他都决定追定她了。
五年的别离,只是为了如今的重逢。
一场示范下来,沈先非成了桑渝的活靶子,桑渝向在场的各位展示了跆拳道横踢腿、下劈腿、侧踢腿等不同的腿法。场内的人看着沈先非被“示范”得很惨,不禁为自己不用上场而感到幸运。
<!--PAGE 27-->身体各部位被踢得很痛的沈先非,已经直不了身。这女人下脚真狠,就好像他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他的额上已经渗出密密的细汗,脸色有些发白。
原本还想再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浑蛋,但在看到他那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桑渝突然狠不下心来。咬了咬唇,她对所有人说:“示范到此为止,下次上课若再有人迟到,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舒服了。各位自行练习。”
走到沈先非的面前,她冷冷地道:“学习跆拳道是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我可以把钱退给你。”
撑着身体,沈先非抬起头,强忍着身上的痛,扯了扯嘴角:“既然来了,就不会退缩。还得谢谢桑总脚下留情,非常注意不打我的脸,至少让我明天可以见人。”
的确,她是刻意不打他的脸,按理来说,她应该把他打到进医院见天使才对,她居然还是脚下留情了。被他说中心事,她恼羞地说:“随便你。”
课程结束,冲完凉,桑渝换了衣服走出“正道”,走到停车场,便看到了立在银白色LEXUS旁的沈先非。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便向自己的MINI走去,尚未拉开车门,车门便被挡住了。
“怎么?嫌被打得不够?”她冷哼道。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去。”沈先非皱了皱眉头,刚才跑动的时候不小心扯到胳膊的痛处。
“不必了,你也帮过我忙,就当互免好了。”桑渝推开他,刚想钻进车,又被沈先非给拦住,“你到底想怎样?”
“只是吃顿饭。”
盯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那里隐若透着一层暗光,桑渝垂下眼帘,想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他,应了一声:“好!不过不是莲园。”
“没问题,只要你喜欢就好。”
沈先非没有想到桑渝会选择王记大碗皮肚面馆。
望着眼前全然一新的店面招牌,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五年了,这里居然还在。”
桑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面馆。
那家店老板一见是桑渝,立即热情地招呼:“桑小姐,你来了,里面坐。”在看到沈先非之后,他愣了愣,似曾相识,忽然想起来,“好像你男朋友有好几年都没来了。来,里面坐。”
沈先非尴尬地抬了抬嘴角,迈进了店内,在角落里,桑渝的对面静静地坐了下来。
以前打工的时候,他很喜欢来这家吃面,物美价廉。
他伸手从筷筒里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轻轻掰开,对搓了两下,便递给桑渝。那一秒钟,他不禁怔住了,似乎这样细微的动作,他曾经做过无数遍。
桑渝没有接过筷子,而是自己从筷筒里拿了一双,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沈先非默默地看着手中的筷子。
<!--PAGE 28-->这时,那位老板端着面过来了,缓和了气氛,笑道:“两位请慢用。”
夹起碗中的皮肚想要丢在桌上,桑渝的手突然僵住了。之前,她一个人来的时候,她会习惯地吩咐老板将皮肚换成香肠,这家老板早已经知道她的习惯,但今天为什么还会给了她这么多皮肚?
眼前推过来一个碗,只听沈先非低沉着嗓音说:“不喜欢吃,那就给我吧……”
这样的情形,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心跳得很快,就像是有人用锤子一记一记狠狠地敲砸在心底最深处。
突然发现越是努力想去忘记,却越是无法忘记。这五年里,无论她有多努力,都不曾忘记他。张小娴有一话,“如果没法忘记他,就不要忘记好了。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原来令人不能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
咬了咬唇,她将皮肚一片片丢进他的碗中。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面条,直到吃完,结了账,走出这家面馆,都没有再开过口。
与五年前不同,这一次是桑渝走在前面,沈先非跟在后面。
夜深长而寂静,两个人在幽暗的小巷里一前一后地走着,规律的脚步声回响在闷热的空气中,越发显得气氛有些沉闷。
两米开外就是沈先非的车。
他顿住了脚步,开口:“桑渝——”
桑渝顿住脚步,终于没有再向前。
他叫的是桑渝,不是桑总,也不是桑小姐。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了?曾经她问过他,为什么让她叫他阿非,却从来不叫她小渝,而是坚持叫她桑渝。他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榆和渝只是同音,但他喜欢这样叫她。祸福相依,得失相伴。也许现在暂时失去了,但或许过不了多久,一年,两年,或是三年,五年,终会回来。
可笑的是,她失去的永远都比得到的多。
她缓缓转过身,微暗的路灯下,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逸脸庞。五年中,这张脸,她在脑海里不知重复刻画了多少遍,现在,恍如梦境一般,他就这么真切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触手可及。
“桑渝,这五年……你过得还好吗?”压抑在心中很久的话,想了很久他才说出口。
沉默了几秒,淡淡扯了一抹笑意,她语带嘲讽:“你觉得呢?”
那一抹笑容看在沈先非的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苦闷,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即使是讥笑,桑渝也觉得撑不下去了,冷冷地说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直觉,沈先非便说:“我送你。”
“不用,我有车。”
“你的车还停在正道的停车场。”
“那我打车。”桑渝一边说一边就往巷口走去。
<!--PAGE 29-->皱着眉头,沈先非紧抿着唇追上前,不由分说地揽过她,将她带到车前。
“沈先非,你到底想怎样?”桑渝怒吼一声。
打开车门的手停下了,沈先非反将她整个人猛然翻转过来,顺势倾向她,将她压在车门上,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桑渝,别拒我于千里之外。”
她紧紧地盯着他,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似要在瞬间爆裂开来,最终她还是强抑制住,错开眼神,挣开他的束缚,径自开了车门,坐进车内,系上了安全带。
叹了一口气,沈先非绕至另一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桑渝始终看着窗外。沈先非紧抿着唇,车子开得飞快。原本宽敞的车内,冷气打得实足,气氛却因两人似在赌气互不说话而降到了冰点。
路遇红灯,沈先非不得不停下,可车内一片死寂,为了打破这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沉默,他伸手打开了CD,悠扬舒缓的旋律响起,却是张玉华的《原谅》。
这一首歌仿佛像是魔咒一般,猛然敲开了桑渝那扇心门,她迷惘的脸上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沈先非并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当这首歌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将车开到了她的住处。
昏暗的路灯打在车窗上透了进来,桑渝一脸迷茫,两眼怔怔地望着前方,这样的神情落入沈先非的眼中,原本想要提醒她到了,话却梗在他的喉中,始终不曾吐出。
终于,桑渝回过神,偏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五年前,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那样匆忙地就离开飞去英国?你明明答应我,等我回来就去领证,可你还先走了。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走了。在机场,你明明看到我了,却犹如看见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晚了五年的话,她终于问出口了,却同样地也问住了沈先非。
视线上落在一旁的香烟盒上,他顺手摸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了出来,淡蓝色的烟雾袅袅盘旋而上。车内寂静无声,他缓缓向后倚靠,一言不发。他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没法告诉她,他的脑部受过撞击,丧失一部分记忆,他可以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却独独忘了她。这个事实,他没法说出口。
手指间在不停燃烧蔓延的一点红光,催促着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桑渝紧紧盯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直到整支烟燃尽,等了许久,她终于等来了他的一句:“对不起……”
这样一句“对不起”听在桑渝的耳中,就像是千万根针扎进了她的心口一般,直到前一秒钟,她都不相信父亲五年前说的话,可亲耳听到的这三个字,却是刹那间毁了她五年的坚持。
紧抿着嘴唇,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愤恨地打开车门,下了车,狠狠地摔上车门。
<!--PAGE 30-->沈先非没有忽略桑渝脸上呈现出的哀伤表情,紧蹙着眉头,心中有说不出的慌乱,急忙跳下车,追上前拉住她:“桑渝——”
“放手!”顿下脚步,桑渝咬牙切齿地说道。
盯着她不放,恍若在试探,在看到她目光中不能原谅的神情,再思及自己无法解释的理由,沈先非不禁狼狈地收回手,默默地望着她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桑渝更忙了,除了吃饭睡觉,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之上。每天都会让自己有忙不完的事,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多余的空隙去想起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
总经办以袁润之为首的几个人,每天都绷紧着皮,在高压气氛下做牛做马,还不敢吭一声,生怕里面那只火龙一口火气喷出来烧了自己。
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仙人掌依旧是每天九点准时送到,每天卡片上的留言不尽相同,有让她注意休息的,有提醒她记得吃饭的,甚至还有提醒她早点上床休息的,晚上不要太晚加班的……
这个Mark究竟是个什么鬼?!
她抓狂地威胁那家花店要是再敢送仙人掌来,她一定会要他们关门大吉,送花小妹禁不住威吓,终于战战兢兢地说,她只知道订仙人掌的是一位姓沈的先生。
姓沈?
“沈先非”三个字在第一时间跳进了她的脑海中。她从垃圾篓里翻出那张被她揉得烂烂的卡片,展平铺平,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的确是很像沈先非的字。她难以置信,这每天一盆骚扰性的仙人掌,这种幼稚烂俗的变相送花行为,会是沈先非做出来的事。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打电话向黄佑泉证实,沈先非的英文名确实是叫Mark。
她的太阳穴之处又在不断地抽搐。
如果说只是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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