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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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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的,永远漂不成白的

自电话里骗过桑渝后,桑振扬一直愧疚,所以他常常回家,希望能够挽回女儿的心。可每逢周末,吴妈告诉他,小姐这周学校有事,或者小姐这周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一周一周又一周,似乎这个大学上下来,这宝贝女儿比他还忙,大一的时候也没见着这样,问赵卓青,赵卓青说打过好多次电话,甚至连学校都去过了,女儿总在校外。

两人得出结论就是桑渝交男朋友了。

以前初中高中的时候,桑振扬一直认为桑渝的个性要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多半是强迫人家男生,然后惹毛了还会把人家男生给打了,从来不会不归家,更不会撒谎。去年暑假说什么要体验独立生活,他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这天周四,桑振扬刻意抽空亲自去了一趟H大,并给桑渝打了电话,桑渝说和同学约好了,已经出了校门,有事晚上再说,就挂了电话。

这把桑振扬气得不轻。

黑色的宾利正打算开走,老吴就指着校门口跑出来的人说:“那不是小姐吗?”

桑振扬熄了手中的烟,就看到宝贝女儿气喘吁吁地招了招手,坐上出租车便走了。

不待桑振扬发号命令,老吴已经发动了车子。

一路跟踪下来,让桑振扬吃惊的是,桑渝和一个长得高高帅帅的男生手挽着手逛街。那条破破烂烂的小巷从头到尾摆的都是地摊,什么卖馄饨,卖糖芋苗,卖烤鱿鱼,卖烤肉串……

桑渝脸上始终都挂着幸福甜蜜的笑容,那种笑容,桑振扬从来没有见过。

桑振扬仔细观察了很久,多半是桑渝在强迫那个男生吃东西,如果那个男生不吃,她就会亲自喂他吃,还会笑得乐不思蜀。

这种情形,不禁让桑振扬想起了当年追赵卓青的事。

“小姐好像很开心,老吴很久没见过小姐这样开心了。”老吴看着在吃着东西的两人,不禁感慨。

一脸阴沉,桑振扬掏出手机,拨了电话,让人立即去查和女儿在一起的那个男生的背景。

只隔了两天,桑振扬就看到了沈先非的所有资料。

让桑振扬无法接受的是这个男生的家庭,不但一穷二白,还全家没一个是背景干净的。这种家庭里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小孩?就算这小子进了皇廷实习又怎样?

为了追这个男生,他这个女儿倒是花了不少心思,一次次冷脸,居然也能忍受下来。不仅跑到西街那个难民窑去受辱,还居然为了这个男生,将自己多年积蓄全部拿去买了那套她所谓的“租房”。

看到手中的资料,桑振扬气得发抖。

他桑振扬的女婿将来要想接管桑氏,不仅人品好,学识好,家庭也要好,像他这样的身份背景,根本没资格娶他女儿。

以他的社会阅力,这个男生根本看上的是钱。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桑渝和这种人交往。

随后,桑振扬去了皇廷。

当沈先非踏进会议室,看到那个坐在正对面抽着烟的中年男子不禁微微惊愕,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见到桑渝的父亲桑振扬。

桑振扬看到他,皱起了眉,目光中流露出鄙夷,弹了弹手中的香烟,口气冷淡地问:“认得我?”

沈先非淡淡地看着桑振扬,只轻嗯了一声,同时心中也隐约明了。

“好,认得就好。”桑振扬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沈先非,心道这小子看上去还挺有气质的,“我们家桑渝是我的心头肉,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给她。也许是我惯坏了这孩子,所以她的性格特别要强,对于手到擒来的东西总是不屑一顾,总是喜欢追求一些新鲜刺激的事物,还会发誓多久时间内一定要弄到手,久而久之,养成了一个坏毛病,就是得到了很快就会厌倦,然后丢掉。小的时候,她妈妈整天抱怨她的玩具太多,到处乱丢。”

沈先非只是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桑渝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不喜欢男生追他,她喜欢自己追男生?”

蹙着眉,沈先非配合地摇了摇头。

桑振扬笑了笑:“越是拒绝她的,她就越要追上手。我记得高中时候,她就有花不少心思去追男生,后来追上了,又甩了人家,算起来你不是第一个。”

垂下眼帘,沈先非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轻颤,呼吸的节奏早已被打乱,拳头捏得越来越紧。

这一切都看在桑振扬的眼里,他又说:“现在的学生上学时候不过是玩玩,出了校门就各奔东西,这种行为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才,应该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才对,毕竟你有那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家庭,如果在校期间,不比别人多努力些,出了社会……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现实的残酷。在校谈恋爱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奢侈品。这样吧,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可以和我开口。”

话说得很委婉,但从桑振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沈先非就已经明白他所来的目的。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有什么事让她自己来和我说,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借他人之口。”

桑振扬皱紧了眉头,有些恼怒地熄灭了烟头,这小子明知道他是背着桑渝来找他,还这样理直气壮。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我知道。”

“你知道?”桑振扬被沈先非不冷不淡的态度弄得有些窝火,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表面上看似平静,“我桑振扬今天能亲自上皇廷来找你和你谈条件,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若是换作别的事,你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年轻人,不要太过于自恃甚高、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想想你那个家庭吧,一个是杀人入狱,一个是重伤他人入狱,一个是偷窃入狱,一个是贪污公款入狱,就凭你这样的家庭背景,你有什么资格能站在我女儿的身边守护她?别和我说你进了皇廷,这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你虽然有才,但如果不是沾了我桑振扬的光,你一辈子都进不了皇廷。有些东西,黑的,是永远也漂不成白的。”

桑振扬言语上的羞辱让沈先非攥紧了拳头,眉头越蹙越紧,在听到那句“如果不是沾了我桑振扬的光,你一辈子都进不了皇廷”,他整人都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凭实力赢得了皇廷的赏识,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桑振扬。

“怎么?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皇廷的?呵呵,我那丫头为了追上你,可是下了不少工夫。”突然,桑振扬话锋一转,“说了这么久,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今天来的意思,离开桑渝,要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

“对不起,我想我和你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我代你开口,要十万,二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桑渝一直缺乏安全感。钱,是可以买来很多东西,但永远买不来你最重要的东西。我爱她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我在她面前可以是谁。桑先生,对不起,因为桑渝,我选择尊重你,也希望你尊重自己,更加尊重桑渝。谢谢。”

沈先非说完,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

今时今日的桑振扬从未受过这等怨气,这气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给的,他狞笑着,寒着脸对着那个背影冷道:“年轻人,你今天能进皇廷,我一样可以让你明天就出去。”

顿了顿,沈先非毅然走了出去。

沈先非走了之后,桑振扬气得不轻,想了想,然后像一阵呼啸的龙卷风卷进了黄建国的办公室。

面对好友桑振扬的要求,黄建国不同意。

MC早已不止一次盗用下属的作品,甚至还利用职务便利受贿以及挪用公款,这些黄建国心中有数。MC在皇廷时间很久,根深蒂固,他一直苦于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接手,让他不能一下子就请MC走人。

当初桑渝将沈先非的作品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觉得是机会来了,沈先非正是他心目中的人选,他不动声色地将沈先非安排在MC手下实习,也打消了MC的戒心,并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栽培这个年轻人。

沈先非果然没让他失望,正如他所料,沈先非与当初刚进皇廷实习的那个毛头小子大不一样,这个年轻人努力、肯学、上进,这是现在很多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所不具备的。他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才将MC这个毒瘤彻底给铲除。

如今MC走了,他必须要一个有才识有能力的人坐上首席设计师这个职位,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让沈先非走?

老桑是爱女心切,所以才看不透。

两人在办公室里争执了一个下午,最终黄建国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沈先非还年轻,还缺乏阅历,要让他更速度地成长,必须要更专业的知识与经验,所以他决定委培沈先非出国留学。

桑振扬一听老友要委培那个孤傲的小子,虽然心有不平,但觉得这是让那个小子尽快离开女儿的最佳手段,勉强接受了,要求是让那小子越快出国越好,哪怕承担部分费用他都愿意。

沈先非没有将桑振扬找他的事说出来,对于他怎样进皇廷的事,每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然后安慰自己,就算是桑渝为了追他,帮他进皇廷,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如果没有他后来的努力,一样在皇廷待不下去。

第二天周日,桑渝等了一周好不容易去小屋陪沈先非,却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小渝,你在哪儿?”

她正好在教沈先非打仙剑,被沈先非笨拙的进攻差点没气吐血,一看到是父亲的电话,愣了愣,然后接起:“在打游戏。”

“在哪打游戏?和谁打游戏?”

“在租的房子里,和同学啊。”

“什么同学?”

桑渝没有直接回答,隐隐感觉到一些事,很平静地问:“爸,到底有什么事?”

“晚上你给我回家吃饭,我有话要问你。”桑振扬以命令的口吻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渝愣愣地看着手机,一时间,什么玩乐的心情都没了。

从刚才的电话中,沈先非知道阻力来临了,放下操纵柄:“是不是有急事?”

“嗯,我爸叫我晚上回家吃饭。”桑渝嘟着嘴。

“那我晚上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不用做饭给你吃了。”沈先非故作轻松地说。

“见鬼,你说了包吃一辈子的。”桑渝抓过抱枕就抽打沈先非。

沈先非浅浅地笑着,接过抱枕丢向一旁,轻轻揽过桑渝,在她的嘴角温柔地印上一吻:“路上小心。”

桑渝却不松手,反而重重地咬上他的嘴唇,坏坏地说:“晚上不要想我哦。”

沈先非耳根微微发热,掩饰地扯了扯唇角。

因为那一通电话,在桑渝和沈先非的心中都投下了一片阴云。桑渝在沈先非的怀里一直赖到五点才出门。

2.绝不分手

回到家中,已差不多天黑,桑渝一进门便看到桑振扬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在桑振扬对面坐下,桑渝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轻应了一声,桑振扬看了她很久,正要开口,被赵卓青打断了话:“小渝,回来了啦,来来来,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今天是赵卓青亲自下厨,虽然很久都没有下厨,但是手艺一点也没变差。桑渝坐在桌前,望着满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一时间却什么胃口都没有。

赵卓青不停地给她夹菜,桑渝看着碗里堆得老高的菜,尴尬地笑笑,一边艰难地吃着,一边还要不停地称赞老妈的手艺。

桑振扬并没有动筷子,而是点了一支烟,静静地抽着,看着女儿脸上丰富的表情,弹了弹手中的半支烟,开口:“小渝,最近是不是学业很忙?”

桑渝从面前的一堆菜里抬起头:“还好。”其实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猜到父亲要和她说什么事。

“既然不忙,为什么周末不回家吃饭?”桑振扬紧锁着眉头。

听到这句话,桑渝冷笑出声:“回家吃饭?这不正吃着吗?”

“那之前呢?”桑振扬索性熄了烟,“我和你妈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你妈甚至连学校都去过好几趟,就是想你回来吃顿饭。可你不是不在学校,就是和同学出去玩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同学,比回家吃顿饭还重要?回家吃顿饭很难吗?”

冷笑一声,桑渝放下碗筷,一脸认真地看了看桑振扬,又看了看赵卓青,然后讥讽地笑道:“跟谁吃?跟吴妈吃还是跟这一客厅的家具吃?我以前也是天天打电话给你们啊,你们一个不是在麻将桌上,就是和女人在一起,我也想问回家吃顿饭很难吗?”

桑振扬和赵卓青都沉默了,桑渝说的全部是事实,忽略这个家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们。

桑渝看着父亲,终于忍不住将一年多前那件事说了出来:“是哦,很难,桑先生就连接个电话,还要劳烦身边的‘小秘’,让他的‘小秘’转告自己的女儿手机丢在公司了。桑先生,你说这回家吃顿是不是很难?”

太阳穴隐隐**着,桑振扬捏握着拳头,整个脸就快要挂不住了,一直强忍着,生怕和女儿没说两句就谈话崩裂,直到慢慢平复了心境,他才开口:“这件事,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将碗筷推至一边,桑渝直视着父亲:“爸,你要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就直说吧。”

终于把话题引到正题上了,她早就算准父亲找她回来肯定不简单,与其在这里扯东扯西,不如早点把话说明。

脸上隐隐泛着怒气,桑振扬对身边的吴妈吩咐了几句,吴妈便上了楼。吴妈进了书房,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个档案袋,交给了桑振扬。桑振扬从中抽出一叠照片,扔在了桑渝的面前:“这小子是谁?”

桑渝从茶几上拿起那叠照片,一张张欣赏着,有她和笨鸟手牵手的,有笨鸟帮她吹眼睛里沙子的,还有她喂笨鸟吃东西的……这些天他们两人的亲密时光全在这一叠照片上反映了。

她笑了笑,将照片丢回桌上,看着父亲说:“父女连心啊,以前我找人拍你,现在你找人拍我。照得不错,比我上次找的那家侦探社照得好看多了。爸,你在哪里找的?介绍给我好了。”

“桑渝!”桑振扬听到桑渝提起以前找私家侦探偷拍他的事,便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不管你和这男孩交往了有多久,两个人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从今晚开始,你就给我跟他断了关系。”

倏地,桑渝从餐桌前站起,冲着桑振扬大声道:“跟他断了关系?为什么要我和他断了关系?我们两人谈恋爱光明正大,又不是偷鸡摸狗见不得光,为什么要断?!”

“你知道那小子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桑振扬将一叠资料全甩在桑渝的面前,“看看,这样的家庭出身,能培养出什么样的小孩?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小子就是一只白眼狼,是看中了你的钱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还不自知。”

“阿非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这些资料能证明什么?唯一能证明的是,就算是生长在那样家庭的他,依然优秀,依然可考进H大,依然可以进皇廷。如果只是因为他的家庭原因,你没有理由要求我和他分手。”

“你现在翅膀硬了?”

“不是我翅膀硬了,我只是讲道理,不像某些人只会以身份压人。我要你和那些女人断了,你为什么不能?”

“你和他跟我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我和那些女人只是逢场作戏,而你,现在还只是个学生,整天就知道谈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爱情能当饭吃?爱情能让你活一辈子?没钱你哪来的爱情?如果不是有你老子我,那小子会和你谈什么狗屁爱情?你看看你这么久以来,都干了些什么事?拿钱倒贴,追人家还追出了一幢房子,你还真是了不起。”

桑渝实在无法忍受父亲这样侮辱她的爱,对,是她先追求沈先非,很长的一段间是那样的卑微,可是她做到了,沈先非不是对她没感觉,正因为家庭的原因,才造成了他一直以来的自卑和冷漠。她能够感受到沈先非对她的爱意,而在父亲的眼里,他却成了一个贪慕钱财的无耻小人。

冲着父亲,她讥笑着:“对啊,我就是喜欢拿钱倒贴,怎样?与其让你把钱花在那些贱女人身上,我就是烧了又怎样?买房子,你没给那些女人买过房子?没给那些女人买过车子、珠宝、玉器?有句话没说错,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你这个做父亲给做榜样,或许我和他还不会有今天。爱情,就因为你不懂什么叫爱情,所以才空虚寂寞。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才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你明知道,可你就是高兴为她们撒。我桑渝为了他,就是把桑家全撒了我也高兴。”

听到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桑振扬气得举起手,想要教训女儿,却被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卓青拦了下来:“桑振扬,有话好好说,你不可以打她。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强,你怎么都不能碰她。你要是敢打她,我跟你拼命。”

“慈母多败儿。赵卓青,你给我让开!”桑振扬气得声音都在颤动,指着桑渝的鼻子怒道,“桑渝,我今天就把话说白了,就凭那小子那样的家庭,想做我桑振扬的女婿,门都没有!我绝不允许我桑振扬的女儿嫁给一个全家坐过牢,有那么一个不干不净背景的臭小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但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一想到沈先非的家庭,桑渝就会为他感到心痛,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背负着全家都是劳改犯的烙印,这种精神的折磨不是人人都能承受住的。

父亲的话越说越难听,她也到了接受的底线,不顾一切地吼了起来:“坐过牢又怎样?坐牢的又不他,犯错的又不是他,杀人的又不是他!他现在在皇廷勤勤恳恳,不偷不抢,学习品德从小学到大学哪里不是出类拔萃。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又不是他能选择的,凭什么他就要受到别人白眼和侮辱?凭什么他就该承担这一切?难道你当年家底就好?你还不是从一个江边沙厂挑沙工人做起的,你现在事业有成了,人家都捧你,说你是白手起家,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你要是不成呢?人家还不是照样给你白眼,说你就是一个挑沙的农民工。你当初追妈的时候,外公不是一样嫌弃你,你那就不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她就迎了结结实实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将她打得眼泪直涌而出。

从小到大,桑振扬都把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手掌心,连她掉一根头发都会心疼很久,今天是第一次出手这么重。打完了这一巴掌,看到她脸上的五条指印,他也后悔不已,但身为一个父亲,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女儿竟然为了一个家庭背景一塌糊涂的穷小子敢这样和他顶嘴,真是气死他了。

“小渝——”赵卓青被吓到了,看到女儿脸上的五条指印,连忙跑过去,刚想触碰着女儿的脸,却被躲开,她急道,“小渝,你没事吧。”回过头,她就对桑振扬吼道,“桑振扬,你发什么神经?!你下这么重的手,是被说到痛处了吧。你真有脸,拿女儿来出气!”

“赵卓青,你给我闭嘴!这丫头从小就是被你宠得无法无天,以前做的事,我都不计较了。”桑振扬把袖子卷起来,叉着腰,指着桑渝怒道,“桑渝,今天我就把话放出来。我桑振扬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什么人我看一眼就知道。我告诉你,男人最瞧不起的就是女人死皮赖脸地倒贴,背后里还不知道被人家骂成什么样。你是缺胳膊断腿还是脸上长麻子嫁不掉?拿钱去贴就算了,还连人也贴了。桑渝我告诉你,别意图跟我拗什么劲,那小子能进皇廷实习,我就能让他从此滚出这行业,永世不得翻身。你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自以为翅膀硬了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断了你的后路,我看你拿什么养那小子。你要是不跟那小子断了关系,咱们就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硬。”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桑渝捂着脸,抬眼盯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桑先生,请你听好了,我从来就没有养过他,请你不要自以为是地乱侮辱人。尊重别人,同样是尊重你自己。”

她站起身,从客厅柜子里取过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所有信用卡,将信用卡全部折断,连同里面的一沓纸钞,全扔在了桑振扬的面前:“还有,你那些钱,你高兴养谁就养谁去吧,我不稀罕!”

她一脚踢倒了身后的餐厅椅,背起包冲出了家门。

“小渝,小渝——”赵卓青高喊着追了出去。

天早已漆黑一片,桑渝跑得又快,赵卓青追出门就没看到女儿的影踪,立即回头,看到桑振扬立在餐桌前,冲着就骂道:“桑振扬,我告诉你,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赵卓青带着吴妈,叫上家里其他用人一起追了出去。

桑振扬气得将整个餐桌全掀了,点了根烟,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看到什么不顺眼的东西直接就砸了。那个臭小子气他也就算了,女儿也敢这样顶嘴,真是气死他了。想来想去,不放心桑渝,他一边骂着,一边追了出去。

整个桑家的人将别墅附近人家都翻遍了,甚至车子一直开出别墅区,都没找到桑渝。

回到家之后,赵卓青就和桑振扬大吵了一架,比之前的都更为激烈。赵卓青哭着寻死觅活,扯着嗓子骂桑振扬。桑振扬一气之下,让老吴开着车子去了公司。

蹲在隔壁邻居家的花圃里,忍受着蚊子的啃咬,直到看不见人影,桑渝才站起身,对邻居家正在浇花的工人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离开了。

桑家的别墅在市郊,那里进出没有车,走去市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眼泪早就干了,桑渝背着包走在空****的马路上,左半边脸火辣辣的,让她觉得另半边没被打的脸都跟着在痛。

虽然父亲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可偏就是有一句狠狠地刺中她的心。她突然感到害怕,因为是她倒追阿非的,可以说是死缠烂打,如果不是这样,阿非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男人最瞧不起的就是女人死皮赖脸地倒贴,背后里还不知道被人家骂成什么样。”

这一句话像是句魔咒一样,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始中都盘旋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确定交往的那天,阿非曾问她是不是喜欢倒追男生,后来还说她像道馆那些逼她的人一样很烦。

不经意间,他已经流露了那样的情绪。

阿非在心中,也许,是有些瞧不起她的吧……

不知走了有多久,终于快要出那一片别墅区,桑渝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从眼前快速开过。她直觉就招手拦了下来,在拉开车门的那一刹,突然想起,她根本没钱打车。信用卡折了,钱扔了,现在的她是身无分文。

“对不起,我忘了带钱。”她只得将车门关上。

“神经病,没钱拦什么车?”那司机骂了一句,迅速开走。

没钱就不可以拦车,这什么心理?她愤恨地捡起一块石头往那辆车的方向砸去。

寂静的夜幕下,只听到石子滚落的声音。

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她走累了,索性坐在路旁的石阶上,直觉就是找烟,才发现自从和阿非在一起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抽烟了,除了与曾梓敖在道馆,偶尔还会抽上一两支。

打车的钱都没,更别说买包烟了。

这就是无情的现实。

没了那些永远刷不完的信用卡,她什么都不是。因为有钱,她能够过着富裕的生活,能够学习跆拳道,能够用钱去砸那些她讨厌的贱女人,能够对人说话粗声粗气,能够做很多她想做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有钱,她根本不可能和阿非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根本不可能成为阿非的女友。就像阿非曾经说的那样,她根本就是个废人。离了父母的她其实就是个废人,成就她的说来说去就是钱。

她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果没有遇见阿非,根本不知道柴米油盐是个什么概念。虽然她拒收阿非的房租,但是阿非坚持要承担每个月的水电费、物业费以及所有日常生活开支。如果说到包养,她反倒觉得自己是被包养了才对。当她看到那些单据的时候,才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为了房租、水电费、物业费及日常开支生活的人是这样的不易。

如果不是阿非,她根本不知道凭自己的能力而赚到钱的那种快乐。她之所以敢理直气壮地将那些卡和现金扔在父亲的面前,就是因为她还仗着有一份兼职。如果没有那份兼职,若是从今往后像现在这样,她连打车的钱都付不起,就会像社会上生活在底层的那些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糟。

在她最茫然的时候,是阿非给了她新的生活目标,新的生活动力。阿非与那些人不一样,父亲的话不会影响到她,还有一年她就毕业了,她会和阿非生活一辈子,就算是没了那些花不完的信用卡,她和阿非也可以用自己的手给挣回来。

现在的桑渝,不是以前的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她站起身对着通往自家别墅的车道,大喊着:“从今天开始,我桑渝只会花自己挣的钱!”

过于激动,她扯痛了被打肿的半边脸。

捂着脸,她才想到这么晚了,她得找个地方休息。不能回两人的小窝,她不能让阿非看到她的脸,回学校根本来不及,现在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在这附近上大学的朱仙仙的学校S大。

不想父母打她手机,她跑出家门就关了机。开了机,她正要给朱仙仙打电话,来了两条短信,打开,都是阿非发给她的,她激动地逐条打开:

19:45你居然把香烟私藏在抱枕里!!!

糟糕,他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到她房里检查抱枕的,那包香烟应该是很早之前放的,她都忘了那包烟的存在。

20:15还以为香烟味道会不错,原来这么糟!

他居然抽烟?!

她吃惊,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刚好是20:30,也就是一刻钟前,她急忙拨了过去,可是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也许他已经睡了,桑渝这样想。

桑渝给朱仙仙打了电话,问了S大的具体地址,让朱仙仙想办法到S大校门口接她。

她发挥了超长的运动精神,只走了半小时就走到S大。

当朱仙仙看到她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吓了一大跳,但也没好意思问她怎么了。两人到了朱仙仙的宿舍,朱仙仙特地到学校超市买了一瓶冻成冰块的矿泉水,让她就着毛巾一起敷脸。

朱仙仙有个舍友家里有事回家了,所以床位空了出来,朱仙仙让她睡自己的床,自己睡舍友的。

这一夜,桑渝没有睡好,辗转反侧,脑子想着明天回到学校,得避免和阿非见面,要是让他看到自己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一定会多想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床了,从镜中看到仍是肿着的脸,咬了咬唇,将扎成马尾的长发放了下来,多多少少也遮掩了一些。

和朱仙仙告别的时候,她给了朱仙仙一个大大的拥抱,并感动地说了一声“谢谢”。虽然只是收留她住了一夜,只是请她吃了一顿早饭,只是塞给她十块钱公交车费,那个高中三年一直备受她压迫的朱仙仙,却在她最窘迫的时候给了她最大的帮助,这份情,她永远不会忘。

朱仙仙望着桑渝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分,其实平凡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回到学校,她一直低垂着头,让长发盖住自己的脸,总算一路安稳地回到了宿舍。

思思、沙沙和初初看到只隔了一个周末两天,桑渝就变成这样,都沉默了,谁也没有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桑渝托她们向导师请了假,一直待在宿舍里,哪里也不去,就连饭菜也是让她们带回宿舍。

曾梓敖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桑渝去道馆,给她打了电话,她说了这两天不舒服,只想好好地睡一睡。曾梓敖说要来看她,被拒绝了,还不让思思她们说她的脸没法见人。

因为沈先非不住学校,他在学校的时间也就是他来上课的时间,桑渝和他几乎在学校是不怎么见面的。只要她不去那边,沈先非就不会知道她被打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她往小屋打了电话,依旧还是那种调笑声音,叫他不要太想她。她问他为什么偷偷抽烟,他却不答,最后被问得不耐烦,很凶地说了一句“保证书上追加一条:严禁私藏香烟”。

靠!什么语调?!听起来好像她是走私贩一样。

自从恋爱之后,桑渝发觉自己变了很多,越来越肉麻了,在挂电话的时候,居然对沈先非说:“阿非,我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说完就立即挂了电话,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了很久。

大约过了几分钟,手机来了条短信,她打开一看,是沈先非的:

周末早点回来,我烧饭给你吃。

何其简单的一句话,这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浓浓爱恋,让她的热泪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这一周,桑渝过得十分痛苦。每天,她都会旁敲侧击地问沈先非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她担心父亲会有所行动,每当听到他说没事的时候,她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除了这样,母亲和吴妈天天去学校找她,她总是避而不见,并让同学带话,如果她们再到学校找她,她就不上学了。

吓得赵卓青和吴妈只能给她不停地打电话,这样她的手机大多都是被迫关机。起初她将宿舍的电话线给拔了,但又妨碍了其他三人,若不拔了电话线,宿舍的电话会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桑渝看得出来,宿舍里其他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很郁闷。

在准备去道馆的路上,她给母亲打了电话。

赵卓青一听是女儿的声音,激动得就哭了出来:“小渝,你终于肯和妈妈说话了。”

“妈,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桑渝皱了皱眉。

“你爸说你已经五天没有刷过卡了,你身上还有钱没,妈给你送去——”赵卓青急道。

“不要!那天晚上我说得很清楚,从今以后,我不会用他的钱。”桑渝听到立即断了母亲的话,“妈,我现在活得很好。你们都把阿非想得太不堪了。你知道吗?我早就是正道的跆拳道老师,从去年夏天就是了。和阿非在一起,我们又不是光谈恋爱。是阿非教我,不能一辈子依赖父母,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什么事都自己做,凭自己的能力赚钱。妈,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啊,别整天在麻将桌上赌了,让你赌了这么多年,输了那么多钱,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的。你啊,该存钱的记得存钱,就算离婚了,你还多个保障。”

<!--PAGE 10-->那一头,赵卓青沉默了。

“妈?”

“……没事。”赵卓青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地往下掉,“小渝,你长大了,变得越来越懂事了,也学会自理了,妈很高兴。但你听妈说句,不管是骗你爸也好,还是怎样,你先和那个男孩子断了,以后等到毕业了,他有成就了再说。”

“不要!”桑渝直接回绝了母亲。

“妈不会害你的。”

“好了,我要去正道上课了,有时间我回去看你。妈,你保重身体,别再打麻将了,也别和他吵了,多存点钱。挂了。”

桑渝不想和母亲讨论这种伤感情的话题。

赵卓青对着电话哭了很久。

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桑渝,她和桑振扬的关系早就维持不下去了,不是她要打麻将,是她不打麻将还可以做什么。桑渝这孩子是个倔脾气,桑振扬也是一头牛,父女两人拗起来任谁都劝不住。她就算不为自己下半辈子着想,也要为女儿考虑,就算桑振扬坚持要离婚,她也不会让桑氏落入别人的手里,桑氏只能是她女儿的。

那个男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离开她的女儿。

3.我们结婚吧

本来桑渝一周只要教两个晚上,自从和桑振扬大吵了一架之后,考虑到以后都要靠自己,她就提出让馆长把课时从两晚调成了四晚,馆长乐得嘴都合不拢。前几天因为脸还有些肿,她一直到了今天周五才过来教课。

教完了学生,桑渝冲了个凉,准备走人,这时,曾梓敖却拉着她说:“喂,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这几天都死哪儿去了?”

“唉,别提了。”一想到这几天的事,她就郁闷。

果然拒绝金钱也是需要足够勇气的。

“你今晚不用和你家笨鸟约会吧。”曾样敖甩了甩半湿的头发,然后也开始收拾东西。

“嗯,马上回宿舍。”

挑了挑眉,曾梓敖一把揽住她:“既然没事,那就陪我去吃点东西,走。”

想想这周过得可真难受,桑渝点了点头。

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道菜,还叫了几瓶啤酒,两人就开始边吃边喝,聊了一些有关跆拳道考级的事。

曾梓敖突然打趣:“你这周究竟怎么回事,搞得像哥斯拉一样神秘。”

“没什么,只不过是从有钱人变成了没钱人而已。”桑渝皱了皱眉头,灌下一杯酒。

“你不是吧。听你说这话就好像哥斯拉突然出现一样。”

“什么哥斯拉啊,我看你才像怪兽。”

曾梓敖笑了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喂,你这周不会在准备出国的事吧?”

抬了抬眉,桑渝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神经啊,我好端端的跑出国干吗?”

“你不打算留学?我还以为你会追着他去英国呢。这样也好,他走了,我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曾梓敖举起杯就要敬桑渝一杯酒。

<!--PAGE 11-->这句话让桑渝猛然一震,沈先非要去英国留学?!

她放下酒杯,一脸认真地看着曾梓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曾梓敖被桑渝的表情吓住了,紧张道:“我说你不去英国,这样很好,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讲到一半,他觉得情形不对,该不会她还不知道笨鸟要出国的事吧……

他惊讶地问出口:“你……不要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你家笨鸟要去英国中央圣马丁深造的事?”

“我的确不知道。”桑渝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沈先非要出国,而她竟然不知。这件事就像是一颗炸弹突然在她心间炸开了,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锵”地断了。

“……桑渝。”

“什么时候的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你不要东扯西扯。”

沉默了许久,曾梓敖开口:“昨天的事。听说之前皇廷向学校提出出资委培他去英国中央圣马丁留学,这事在学校已经传开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这几天究竟在干吗?”

皇廷出资?真的是皇廷出资,还是她爸的手段?

难怪昨天晚上,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个人笑眯眯地对她说去了英国,可不要忘了她们,她当时还当她们开玩笑,随口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她紧握着拳头,昨晚和阿非通电话的时候,他居然只字不提。

抓起面前的酒瓶,桑渝颤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将酒杯“砰”的一下放在桌上,怒道:“周日那晚,我为了他和我爸吵翻了。我爸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整半边脸都肿了,为了证明他不是我爸所讲的那种人,我把所有银行卡全折断,还有现金,一并扔在我爸面前,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用我爸一分钱。身上没钱,我没办法回学校,更没办法见他。我就去我高中同学那里住了一晚,因为脸有些肿,之后几天一直都在宿舍休息,等脸不肿了才出来见人。这一周,我过得都很难受,每一天都在担心我爸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他,没想到却是这招。”

她冷笑着又倒了一杯酒。

紧皱着眉头,曾梓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隔了许久,才问:“这就是你所说的从有钱人到没钱人?然后你将一周两节跆拳道课改成了四节?”

“嗯。”

“桑渝,我还真佩服你,没想到你居然上演了一把,那种八点档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富家千金,为爱而牺牲一切的戏码。”曾梓敖不禁失笑出声,“你真是对我的胃口。”

“曾梓敖,你真的很会在人的伤口上撒盐。”

曾梓敖大笑了几声,然后恢复神情,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一直看不惯那只笨鸟,但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以他的为人,尤其是他那种心高气傲的拽样,绝不可能会接受这种变相的金钱侮辱。以他的才华,我倒觉得这极可能是皇廷真心要栽培他,而并非是你爸从中作梗。我不知道那只笨鸟为什么没有和你谈这件事,也许他有自己的考虑,我觉得你应该去和他谈下比较好,事情或许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样。”

<!--PAGE 12-->望着眼前的杯子,桑渝沉默了。

明天晚上,他应该会和她说的吧。

又是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中午,带着满腹的疑问,桑渝回到了属于两人的小屋。

一进门,她便看到沈先非围着围裙在厨房炒菜,还真有一种居家的感觉。

沈先非探了一个头:“等了你一上午,还指望和你一起去买菜的呢。”

“昨晚,我去道馆给学生上课,今天早上睡过了头。”桑渝进了厨房。

“你不是周二周四上课的吗?怎么周五晚上也去了?”沈先非将菜盛起,交给桑渝,“再烧一个汤就可以开饭了。”

将菜端上桌,桑渝回到厨房,望着沈先非专注烧菜的神态,是那样的让人倾心。如果不是那天在小巷里遇到他,如果不是因为一瓶可乐,也许,她现在人应该在英国吧,那样,她和他就永远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交集的。可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在那样一个午后,让她遇见了他。两年了,这样纠纠缠缠两年了,她真的好喜欢他。

如果真的是父亲用出国留学的条件来**他,而他接受了,放弃了她,她该要怎么办……

烧好了汤,沈先非便看到桑渝一直盯着他的脸在看,神情古怪,忍不住问:“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回过神,桑渝故作轻松地说:“啊,我在研究你皮肤,好像比前段时间变得更加白皙了。帅哥,保养得不错,请问是不是天天用大宝?”

沈先非听了之后哭笑不得:“你还真和我妈有的一拼。开饭了,你先去坐,我去盛饭。”

在餐桌前坐下,桑渝望了满桌子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一时间,她竟没了食欲,这满桌的菜,就好像古时候送给要赴刑场的囚犯临刑前吃的那顿饭一样。

沈先非打开冰箱,问她:“想要喝什么饮料?”

“百事可乐。”

“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你买的可乐已经被我给扔了,你还是喝酸奶吧。”沈先非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替桑渝倒了一杯。

“不要,我要喝百事。”桑渝将酸奶一推。

因为百事可乐,才会成就了他们两人的今天,可他居然连定情可乐都扔了,为什么在一起一年了,哪一天不扔,偏偏要在去英国留学前给扔了,这代表他也要扔掉他和她的感情吗?

“不行,那种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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