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井底有东西啊,怪不得这么顺(求月票)(1/2)
晚饭是清粥配虾干炒芥菜,还有一盘葱花炒蛋。
林母把林耀东带回来的红糖用热水冲了一碗,端给小娟,“来,喝了这个,补补气血。”
小娟接过碗,看了林耀东一眼,脸红红的,“谢谢妈。”
林耀东坐在灶台边,大口喝着粥,吃得很香。
跑了一天,中午那碗阳春面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胃里填上热粥,整个人才算是缓过来了。
“阿东,你慢点吃,锅里还有。”林母心疼地说,“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娘,我哪有瘦,壮实着呢。”林耀东笑着说,又夹了一筷子虾干炒芥菜。
虾干切成小段,用油爆香,再和芥菜一起炒,咸香鲜甜,特别下饭。
芥菜是自家菜地里种的,虽然有点老,但和虾干一起炒,嚼起来反而有种脆韧的口感。
阿远和阿遥也没客气,一人吃了三大碗粥,把锅底都刮干净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远处的海面上能看到几盏渔火,那是晚出的渔船在作业。
“走,干活去。”林耀东把碗一放,站起身来。
三个年轻人走到院子里,借着厨房透出来的灯光,开始忙活晚上的活计。
今天收上来的死虾不少,加上之前攒的,总共有四五十斤。
这些虾要全部烤成虾干,不然放到明天就该发臭了。
林耀东在院子里用砖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上面架了一口大铁锅。
锅里不放水,干烧加热,然后把虾铺在竹匾上,搁在锅上面,用热气慢慢烘。
这就是海边人做虾干的土办法——烤虾。
比起太阳晒,烤虾干的速度更快,而且虾壳更脆、虾肉更香,卖相也更好看。
缺点是费柴火,还要有人守着翻面,不然容易烤焦。
“阿远,你去劈点柴火来,要细柴,火不能太大。”林耀东指挥着,“阿遥,你把那些虾按大小分一下,大的和大的放一起,小的和小的放一起,不然受热不均匀,大的没熟,小的已经焦了。”
“好嘞。”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忙活去了。
林耀东蹲在灶台前,把铁锅烧热,用手隔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试了试温度,感觉差不多了,才把第一匾虾放上去。
虾一碰到热气,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灰白色的虾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虾身微微卷曲,一股浓郁的海鲜香气弥漫开来。
“火再小一点。”林耀东对阿远说。
阿远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细柴,把火压了压。
林耀东用筷子把虾一只只翻面,让受热更均匀。
这是个细致活,翻得太快,虾壳容易破,翻得太慢,一面烤焦了另一面还没干。
三个人就这样蹲在灶台前,一匾一匾地烤,一翻一翻地等。
院子里弥漫着烤虾的香气,半个村都能闻见这香味。
林高远叼着烟从屋里走出来,闻了闻。
“嗯,阿东,你烤虾的火候比你娘还好啊。”
“爹,您就别夸了,来搭把手,帮我把烤好的虾端到屋里去晾着。”林耀东说。
林高远把烟掐了,撸起袖子干活。
一家人忙活到深夜,四五十斤虾全部烤成了虾干。
烤好的虾干装在竹匾里,一排排摆在堂屋的桌子、柜子、椅子上,只要能放东西的地方,几乎全摆满了。
橘红色的虾壳混着暗红的虾油,在瓦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林耀东把烤好的虾干按品级分了类。
个头大的、品相好的,装进干净的布袋里,准备明天带去县城卖给国营饭店那人。
个头小的、卖相差的,留着自家吃或者卖给村里的乡亲。
“这些是明天要带去县城的。”林耀东指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活虾五十斤,虾干大概二十斤出头,另外还有这些杂鱼干、虾皮,能卖就卖,卖不了就送人做个人情。”
“东哥,烤好的虾干有多少斤?”阿远问。
“算上之前晒的,总共大概有三十来斤。”林耀东说,“明天带二十斤去县城,剩下的十斤留着铺面开张的时候摆柜台。”
“那咱们今晚分的那些呢?”
阿遥指了指墙角几个小布包。
那是林耀东之前说好的,三个人平分的那部分。
今天卖活虾的三百七十块,三人分了,每人到手一百二十三块三毛三。
林耀东少拿了几块钱凑了个整,阿远和阿遥每人拿了一百二十块。
除了钱,烤好的虾干也分了。
林耀东做主,每人分了三斤虾干,让他们自己拿去卖或者送人。
阿远和阿遥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三斤虾干按市场价能卖三十块钱,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些是你们应得的。”林耀东拍了拍阿远的肩膀,“以后收购站的生意做大了,分红比这个还多。”
阿远把分到的钱和虾干揣进怀里,咧着嘴笑,“东哥多谢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林耀东笑着说,“都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得去县城送货呢。”
阿远和阿遥走了之后,林耀东把堂屋收拾了一下,又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活虾养在院子里的石槽里,上面盖了一块木板,再压了块石头,防止野猫偷吃。
虾干和杂鱼干装在布袋里,放在堂屋的柜子上,明天一早直接拎走。
“东哥,该睡了。”小娟从里屋探出头来,“都过十二点了。”
“来了。”林耀东应了一声,简单冲了个凉。
躺在床上,林耀东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关于铺子的事。
比如:铺面怎么装修、柜台怎么摆、招牌怎么做、开张第一天要准备多少货、价格怎么定、怎么招揽顾客……一堆问题在脑子里转。
他怕自己忘了,最后索性坐起来,摸黑找到纸和笔,借着窗外的月光,把想到的问题一条一条记下来。
写着写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铺面院子里的那口井。
今天去看铺面的时候,他特意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口用木板盖着,掀开木板,秒才听到水声,说明井还挺深的。
那口井得好好清理一下。
井里的水要是能用,以后养活鱼活虾就不用特意接铁管子了,直接在铺面就能换水,省事多了。
而且铺面开张之后,每天都要洗鱼洗虾、冲洗地面,用水量不小。
要是全靠铁管子里的水,光一月的水费估计都得十多块。
林耀东在纸上写下了“清井”两个字,又写下了“水泥、砖头、油布、水缸”等一串采购清单,这才把纸收好,躺下来睡觉。
第二天六点的闹铃一响,林耀东就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小娟和自家闺女。
林耀东特意看了下自家闺女,这九月大的丫头,一晃眼都快能爬了,而且
这还是小娟昨晚睡觉前告诉林耀东,他才知道的。
林耀东让小娟回娘家待几天,正好能给闺女断奶。
小娟也同意林耀东的提议,正好回去给爹娘说下自己又怀孕的事情。
让爹娘找个先生算一下,能不能是个男孩。
看完闺女后,林耀东走到院子里,借着微弱的晨光看了看石槽里的活虾。
虾在水里缓缓游动,状态还不错,没有死的。
林耀东从井里打了几桶水上来,把石槽里的水换了一遍。
清晨的井水冰凉冰凉的,正好给虾降温,让它们保持活跃的状态,这样就不容易死。
然后他又把待会儿要带的虾干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质量问题,毕竟那边是个大单子。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阿远和阿遥就来了。
两人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阿远还特意梳了梳头,抹了点发蜡,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东哥,走吧?”阿远搓着手,一脸兴奋。
“走。”
三人把活虾装进木桶,虾干和杂鱼干装进布袋,搬上板车。
木桶上面盖了一层湿布,既能保湿又能遮阳。
林耀东推着板车,阿远和阿遥一左一右扶着,三人出了村口,沿着昨天的路往县城走。
一路上,林耀东把今天的计划跟两人说了说。
“先去国营饭店送货,把五十斤活虾和二十斤虾干交给方师傅。
然后去国营百货公司,看看能不能把剩下的虾干和杂鱼干卖给他们。
办完这两件事,再去市场买水泥、砖头、罐子、油布这些东西,下午开始翻新铺面。”
“东哥,国营百货公司能收咱们的东西吗?”阿远有些担心。
“试试呗。”林耀东说,“百货公司除了卖工业品,也卖副食品。
干货、腊味、咸鱼这些,都是他们的经营范围。
咱们的虾干品质好,价格公道,他们没理由不收。”
“要是他们不收呢?”
“那就去供销社问问,实在不行就留着,等铺面开张了自己卖。”林耀东说,“反正干货放得住,不着急。”
到了县城,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卖早点的摊位前排着队,油条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三人先去了国营饭店。
老方正在后厨忙着,听说林耀东来了,擦了擦手就出来了。
“方师傅,早上好。”林耀东笑着打招呼,把木桶和布袋从板车上搬下来,“五十斤活虾,二十斤虾干,您过过秤。”
老方拿来一杆秤,一样一样地称。
活虾五十斤整,一只只活蹦乱跳,品相确实好。
虾干二十斤一两,林耀东说那一两算是添头,不要钱。
老方笑了笑,没推辞。
“钱的事儿,你是要现金还是走账?”老方问。
“现金吧,方师傅。”林耀东说,“我这小本买卖,走账太慢了。”
老方从抽屉里数出三百七十五块钱,递给他。
三张“大团结”是三百,剩下的七十五是零钱,五块、十块、两块、一块的都有,还有几张毛票。
林耀东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没错,揣进口袋的同时从另外一个兜子摸出一包烟。
老方掂了掂手里的烟,感觉很轻,顿时明白林耀东的用意。
“嘿嘿!好说好说!”
“方师傅,今天这虾您尝尝,要是觉得好,下次我给您带点石斑鱼过来,野生的,活的很。”
“石斑鱼?”老方来了兴趣,“多大的?”
“三四斤一条的都有,大的五六斤。”林耀东说,“这种鱼现在市面上少见,饭店里要是做清蒸石斑,一桌菜能多卖好几块钱。”
“行,你下次带两条来我看看。”老方点了点头,“要是品质好,我帮你问问县革委会食堂那边,他们领导爱吃这个。”
“好嘞,谢谢方师傅!”
从国营饭店出来,三人推着板车往国营百货公司走。
国营百货公司在县城另一头,是一栋两层的楼房,比国营饭店还气派。
大门上方挂着主席像,两边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台阶上坐着几个等开门的人。
林耀东看了看表,八点还差十分,还没开门。
“等会儿吧。”他在台阶上坐下来,点了根烟。
八点整,百货公司的大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把门口的几块招牌摆好,然后站在门口,像个迎宾似的。
林耀东三人推着板车走过去。
“同志,请问一下,你们这儿谁负责采购副食品?”林耀东客气地问。
戴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采购科的老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办公室,不过他现在可能还没来,你们等会儿吧。”
“好的,谢谢同志。”
三人上了二楼,找到采购科的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没人。
林耀东把板车停在走廊里,让阿远和阿遥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看了看。
办公室不大,摆着两张办公桌,桌上堆着各种单据和样品。
墙上贴着一张“副食品采购价格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商品的收购价和零售价。
林耀东凑近看了看。
虾干(一级)——收购价:九元/斤,零售价:十二元/斤。
虾干(二级)——收购价:五元/斤,零售价:八元/斤。
干贝(一级)——收购价:十五元/斤,零售价:二十二元/斤。
鱿鱼干(一级)——收购价:六元/斤,零售价:十元/斤。
……
林耀东心里有了底。
他的九节虾干品质绝对算得上一级,要是能按九块钱一斤的收购价卖给百货公司,二十斤就是一百八十块。
比卖给国营饭店的价格低了点,但胜在量大、稳定。
正看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搪瓷茶缸。
“你找谁?”男人看到林耀东,愣了一下。
“您好,是周科长吧?”林耀东笑着迎上去,“我是白沙村过来的,姓林,有点海鲜干货想问问咱们百货公司收不收。”
“白沙村的?有点印象。”周科长把茶缸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林耀东一眼,“你们村的鱼干不是都卖给供销社与零售的吗?”
“以前是这样,不过现在我自己搞了个收购站,收上来的货品质比供销社的好,所以想拓宽一下销路。”林耀东说着,从布袋里抓出一把虾干,放在周科长桌上,“您看看这个。”
周科长拿起一只虾干,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掰开闻了闻。
“九节虾做的?”
“对,野生九节虾,昨天刚烤好的。”
周科长把虾干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不错,品质可以,你手里有多少?”
“今天带了十斤过来,要是合作顺利的话,以后每周都能供应三五十斤。”林耀东说。
“每周三五十斤?”周科长皱了皱眉,“太多了,我们百货公司的副食品采购是有计划的,你这个量,我得向上面报批。”
“那今天这十斤呢?能收吗?”林耀东问。
周科长想了想,“十斤的话,我可以做主收了,按一级虾干的价格,九块钱一斤,总共一百八十块,不过得走账,不能给现金,你得去财务科领单子,然后去银行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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