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四斤才出一斤呢（1/2）
吃完阳春面，林耀东抹了把嘴，把那碗虾干收好，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三层楼高的砖混建筑，大门上方的红星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两根水泥柱子刷着白漆，左右各挂着一块木牌，红底白字写着“为人民服务”和“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这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多，午市刚过，晚市还没开始，饭店里冷冷清清的。
几个服务员正围在一张桌子前嗑瓜子聊天，柜台后面一个戴着白帽子的中年男人在拨算盘。
林耀东推门进去，一股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同志，有什么事？”
柜台后面的男人抬起头，打量了林耀东一眼。
他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枚金属徽章，上面写着“先进工作者”。
“您好，我是来找你们经理的。”林耀东笑着说，“有点生意想谈谈。”
“经理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我是采购员老方。”
“方师傅，您好您好。”
林耀东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过去，“我是白沙村过来的，姓林，今天来找您，是想问问咱们饭店收不收海鲜。”
老方接过烟看了一眼，是“大前门”，还算拿得出手。
他不紧不慢地说：“海鲜？什么海鲜？我们饭店有固定的供销社供货，一般不收外面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林耀东点点头，“不过我手上这批货确实好，您先看看，要是觉得不行，我扭头就走，绝不耽误您时间。”
他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竹筒。
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几只活九节虾，用湿布裹着，还保持鲜活。
林耀东把竹筒盖子打开，倒出一只九节虾在柜台上。
虾一沾到柜台面，立刻啪地跳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地蹦跶。
老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九节虾？”
“方师傅好眼力！”林耀东弯腰把虾捡起来，在手里翻了个个，“野生的，昨晚刚出海，鲜活得很。您看看这品相，这花纹，这须子，一根都没断。”
老方接过虾，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他在国营饭店干了十几年，什么好食材没见过？九节虾他当然认识，但这年头野生的九节虾确实少见。
一般都是供销社偶尔来一批，还没到饭店就被内部消化了。
老方掂了掂，“这虾个头不小啊，这一只得有三两了吧？”
“三两打底，大的将近半斤。”林耀东说，“我手上现在有两百斤活虾，全是这个品级的，另外还有一批虾干，也是用九节虾做的，品质也绝对没问题。”
“两百斤？”老方皱了皱眉，“太多了，我们用不了那么多，国营饭店采购是有计划的，每个月多少斤肉、多少斤鱼、多少斤蔬菜，都是上面批好了的，我要是多买了，账面上走不了。”
林耀东知道这是老方在跟他谈条件了。
因为不是说用不了，是说账面上走不了。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要是能解决账面问题，就能用。
“方师傅，这个好办。”林耀东笑着说，“我这边可以不开票，你们饭店自己用一部分，剩下的您看能不能帮忙问问，有没有哪个单位的食堂需要的？
我听说县革委会的食堂、农机厂的食堂，都是自己采购的，不走供销社的渠道。”
老方看了林耀东一眼。
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门清啊。
县革委会食堂和农机厂食堂确实是自主采购的，但这消息一般人不知道。
“你以前做过这行？”老方好奇问。
“之前待过，现在挑出来，刚起步。”林耀东谦虚地说，“方师傅，要不这样，我先拿几只虾给您尝尝，您要是觉得好，咱们再谈。要是觉得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着，从挎包里又掏出几只活虾，放在柜台上，然后又把那一小碗虾干拿出来，揭开盖子递过去。
“这是用九节虾做的虾干，今天早上刚晒的，您闻闻这味道。”
老方低头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海鲜香味直冲鼻腔。
他捏起一只虾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这个好！”
“有嚼劲，越嚼越香，这个要是拿来做汤，比味精鲜多了。”
“方师傅识货！”林耀东笑着说，“这虾干耐放，放个把月没问题，平时炒菜、煮汤、
县城里双职工家庭忙，没时间做复杂的菜，这个最合适。
饭店里要是做虾仁炒蛋、虾仁馄饨，用这个也方便，比用鲜虾还省事。”
老方又嚼了一只，越嚼越觉得香。
他把虾干咽下去，顿了顿，“这样吧，活虾我最多能要五十斤，再多了我真没法交代。
虾干……你要是能做成小包装，一包二三两的那种，我可以要二十斤，放在柜台上卖，一块钱一包，应该有人买。”
“五十斤活虾加二十斤虾干……”
林耀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活虾按三块五一斤算，一百七十五块，虾干按一块钱一两算，二十斤就是二百块，总共三百七十五块，加上上午卖的一百斤活虾三百七十块，今天一天就能进账七百多块。
“方师傅，活虾三块五，虾干一块钱一两，您看行不行？”林耀东报了个价。
老方皱了皱眉：“活虾三块五贵了点，供销社的对虾才一块二。虾干也太贵了，猪肉才八毛钱一斤。”
“方师傅，九节虾跟对虾不是一回事。”林耀东耐心地说，“再说这是野生的，您去市场上看看，活的对虾都不止一块二了。
至于虾干，十块钱一斤真不贵，一斤虾干至少得四斤鲜虾才能晒出来，按鲜虾的价格算都不止这个数了，何况还要人工、还要加工。
您要是觉得贵，要不这样，我拿五十斤活虾换您五十斤猪肉的指标，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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