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西域根基已定,是时候回长安了!(1/2)
对于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心路历程,李琚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此刻,他正坐在驿馆书房的窗前,准备查看眼前这厚厚的一摞书信。
这些书信,都是他离开龟兹这数月时间,从长安陆陆续续送来的。
因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外犒军,行踪不定,便都在驿馆内积压了下来。
直到今日回城,才被狗儿一股脑儿呈到他面前。
窗外传来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得人心烦意乱,李琚却仿佛浑然不觉。
只静静地望着面前那摞信函,目光有些凝重。
这些薄薄的纸笺,每一封都来自万里之外的长安,每一封都可能承载着足以改变朝局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随即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但他的目光才刚落在第一行字上,表情便不禁有些复杂起来。
因为这封信上写的,赫然正是李林甫罢相的消息。
“开元二十四年,五月初九,太子殿下于朝会之上,弹劾宰相李林甫结党营私、谋害皇嗣。圣人震怒,下旨彻查。李林甫于三日后罢相削爵,发还原籍。”
他轻声念出了信上的内容,表情越发复杂。
尽管这个结果本身就是他促成的,可真当这个消息摆在眼前时,他心中仍是忍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毕竟,那可是李林甫啊。
是放眼整个华夏两千年的封建史上,都排得上是号的大奸臣。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之中,他不仅创造了杜杖宰相,弄璋宰相,口蜜腹剑这些典故。
更是把持朝政长达十九年,专权用事,阻塞言路,使得朝堂之上,无人敢言边患。
可现在,他的征途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
这个结局,难免令人唏嘘,毕竟李林甫此人,若只论才干,其实并不差。
他能把持朝政十九年,能让李隆基对他信任有加,能让满朝文武对他敢怒不敢言,本身便说明此人绝非庸碌之辈。
只可惜,才干用错了地方,便成了祸国殃民的根源。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但随着后面的内容逐渐显现,李琚也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封信上,还写了李隆基在李林甫罢相后的次日,便将武信升任为大理寺少卿的事情。
望着这个消息,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是真没想到,李隆基为了打压太子,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堂堂圣人,竟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顾了。
不过,想到李隆基的性格,以及李隆基对儿子的防备心。
他虽然有些意外,倒也没有多吃惊。
毕竟李隆基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也算情理之中。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将第一封信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封信拆开,研读。
这封信的日期,是半个月前,落款同样是老鬼。
但相比上一个让心绪繁杂的消息,这封信上的内容,就让他的心情在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沉重了。
因为这封信写的,赫然正是张九龄辞官的消息。
“开元二十四年,六月初七,中书令张九龄上表请辞,圣人再三挽留,然九龄去意已决,连上三表。上无奈,终准其请,罢中书令,授尚书右仆射致仕,许其归返韶州故里。六月初九,张九龄离京,南下返乡。”
张九龄,辞官了。
李琚怔怔地望着那几行字,只觉得手中的信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张九龄,那个被誉为开元贤相,文坛巨匠,仕林领袖的张九龄。
那个写“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张九龄。
那个刚直不阿,敢言直谏的张九龄。
那个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东宫在朝堂上最大的依仗的张九龄。
就这样,辞官了?
他缓缓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后世史书上的那些记载。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之中,张九龄便是在开元二十四年被贬为荆州长史的。
那是他政治生涯的终点,也是大唐盛世由盛转衰的起点。
而自张九龄罢相开始,大唐便逐渐开始滑向深渊。
先是李隆基一日杀三子,将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同日赐死。
接着便是重用奸臣李林甫,使得朝政日益败坏。
然后就是强夺儿媳杨玉环入宫,闹出“脏唐臭汉”的笑话。
再然后,则是任用杨国忠,逼反安禄山,最终酿成安史之乱。
那一整套昏庸小连招,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后,便是临阵催将、斩将、换将,让原本能够轻易平定的安史之乱,硬生生延长到了八年之久。
那样的结局,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而现在,他虽然改变了一些微小的历史细节,可张九龄依旧辞官了。
尽管相比历史上的贬官,如今的张九龄是主动辞官返乡,结局上似乎要好得多。
但辞官与贬官,本质上并无区别。
他能改变历史的细节,但历史的大势,依旧会碾过所有的拦路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因此,接下来的历史,大抵还是会如原本的历史时空那般继续发展下去。
思及此,他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将第二封信也放到一边,拿起第三封。
而第三封信上的落款,就让他心头很暖了。
因为这封信,是李瑶送来的。
想到两位兄长在长安的成就,他便忍不住翘起嘴角,随即果断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将老鬼的信上说的那些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便是李瑶还详细地道出了他们这段时间在长安所有谋划的细节。
比如,他们是如何利用周隐对李林甫及其党羽进行围剿和清洗的。
又是如何让张九龄激流勇退,如何借此保全自身,如何准备用张九龄的离去换他回京的。
桩桩件件,娓娓道来,没有半点隐瞒。
最后,李瑶在信中写道:“八弟,张相已去,此乃不得已之举。吾与二兄本欲以此换你归京,然细思之,你在西域经营至今,局面初开,若贸然抽身,恐前功尽弃。
故吾与二兄踌躇至今,未敢轻动。今特修书与你,问你一声:你在西域,究竟经营得如何?若此时归京,可会影响大局?望你据实以告,吾与二兄,也好心中有数。”
看完这封信,李琚不由得摩梭着信纸,久久无言。
这就是他的兄长。
为了保他,可以舍了张九龄。
为了保他,可以冒着被猜忌的风险,在长安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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