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西域根基已定，是时候回长安了！（2/2）
为了保他，可以放弃用张九龄的离去换他回京的机会，只因为怕影响他在西域的谋划。
这样的兄弟情谊，在亲缘淡薄的李唐皇室，是何等难得，又是何等的珍贵？
也难怪在原来的历史之上，三人会一道被李隆基做成烤串，连死都死在同一天。
怕是换成李世民复生，面对如此齐心的三个儿子，也要时时刻刻提防着。
他唇角含着笑意，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依旧是那棵老槐树，依旧是那斑驳的光影，依旧是那一声接着一声的蝉鸣。
一切都没变，可一切，又似乎都不一样了。
他在西域经营了这么久，招揽了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得了郭子仪、李光弼，还有哥舒翰在大漠之中替他练兵。
郑松的工坊也铺开了摊子，烈酒、肥皂、琉璃，样样都是钱。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他在这龟兹，也算是扎下了根基。
但他更清楚，这些根基，再深，再稳，也只是在西域。
真正决定命运的地方，还是在长安。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在西域的基业已经扎下，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
他不在，郑松可以打理庶务，宋铁鹰可以统领护卫，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人，也自会磨合。
他离开西域，不会影响西域的大局。
而他回了长安，却可以做一些在西域做不了的事。
比如，稳住太子的心。
比如，探一探李隆基的底。
比如，为日后的大变，提前布局。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开始写回信。
信写得很短，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寥寥数语：
“二兄、五兄钧鉴：西域诸事已定，根基初成，弟可随时抽身。张相之事，弟已知悉，二位兄长用心良苦，弟感佩于心。归京之事，但凭二位兄长决断，弟随时可动。另，弟有一言：长安风云诡谲，二位兄长务必保重。弟归京在即，届时再与二位兄长把酒言欢。”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随后，他转头，朝门外唤道：“狗儿。”
“在！”
门帘掀开，狗儿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垂手而立。
李琚将信递给他，沉声吩咐道：“用最隐秘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回长安。”
狗儿接过信，也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门帘之后。
随着狗儿离去，书房里，又只剩下李琚一人。
他没有再看剩下的信件，只是独自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望着那光影一寸一寸地从窗台移走。
李林甫罢相，张九龄辞官，武信升迁......短短一年，朝堂便已是天翻地覆。
而他在西域谋划一年，也终于不再是那个面对李隆基毫无还手之力的落魄皇子。
这一次回去，他又将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无论面对什么，他都必须回去。
沉思间，窗外的夕阳也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蝉鸣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琚收敛了思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下，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该做的决定，也做下了，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长安的消息，等待归期的确定，等待那未知的命运。
于是，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门外，郑松正站在廊下。
见他出来，赶忙迎了上来，禀报道：“殿下，晚宴已经备妥，诸位将军和几位郎君都已经到了，就等殿下入席。”
听见郑松的禀报声，李琚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随即点点头道：“走吧。”
说罢，他抬脚迈出门槛，踏着暮色，朝前院正厅走去。
身后，书房的门无声地合上，案上，那三封来自长安的信，静静地躺着。
窗外的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棂，拂过信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说。
而前院正厅，李琚今日要宴请的众人，皆已落座。
郭子仪，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杨钊，杨铦，杨锜，边令城，王平，宋铁鹰，狗儿，再加一个郑松，便是他麾下的全部班底。
人虽少，却个个都是大才。
“见过殿下！”
见李琚和郑松联袂而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李琚闻言，只伸手虚按，示意众人落座，随即便走到了杨玉环身侧预留的主位上落座。
“殿下！”
杨玉环见他坐下，也轻轻唤了一声。
李琚轻轻颔首，见她眼眶仍是有些微红，顿时没忍住打趣道：“怎么，见了娘家人，反倒不开心了？”
杨玉环闻言，不由得嗔了他一眼，随即低声道：“这么多人呢，殿下何必打趣妾身？”
听见这话，李琚也是心情大好。
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握了握杨玉环的手，便转头看向了正厅之中安然落座的众人。
而下方众人，虽已落座，目光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琚，似是在等着李琚开场。
李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端起酒杯，对着众人朗声道：“今日诸位齐聚龟兹，本王心中甚是欢喜，这一杯，本王敬诸位不远万里而来，也敬咱们日后并肩携手，共赴前程。诸君，请酒！”
众人听见这话，也纷纷举杯起身，齐声应和道：“敬殿下。”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与众人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而随着第一杯酒下肚，今夜的晚宴，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众人忘却了身份，开始推杯换盏，互相熟悉彼此。
窗外，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龟兹城的夏夜，凉风习习，带着远方的沙枣花香，轻轻拂过驿馆的庭院。
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笑声阵阵。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如何。
但至少此刻，这些注定要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物，正齐聚一堂，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