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幽州大捷震长安,安禄山史思明终成名!(2/2)
先是八皇子光王与与十八皇子寿王兄弟二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闹得一个伤一个逐。
堂堂皇子沦落西域边陲,成了街头巷尾讳莫如深的谈资。
接着便是太子当庭弹劾宰相,牵出谋害皇嗣,结党营私,后宫干政一系列惊天大案。
使得当朝宰相李林甫一朝罢黜,发还原籍。
但还没等人们缓过神来,当朝首相张九龄,那个写“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张九龄,那个被读书人奉为文坛圭臬,百官视作士林领袖的张九龄,也辞官了。
而这一系列事情,几乎都是让大唐元气大伤的事情。
可以说,整整一年时间,大唐的主基调,都是深沉的灰色。
这对于习惯了开元盛世欢庆热闹的氛围的唐人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因此,在这种灰扑扑,沉甸甸,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的压抑里。
这封来自幽州的捷报,便像一柄锋利的陌刀,猛地劈开了厚重的乌云,刀锋过处,金光迸裂。
一时间,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到处都在庆贺,议论。
“听说了吗?幽州大捷,张守珪在白狼山把契丹人杀得片甲不留,斩首三千级啊!”
“何止三千?我听说足有五千,俘获的牛羊把营州城外都堆满了!”
“年初那会儿东边就传契丹人要闹事,我还当是边将虚报战功请饷,没成想竟是真打起来了,还打胜了。”
“开玩笑,张守珪何许人也,乃当世名将,当年镇守陇右之时,便守得河西走廊固若金汤,使得吐蕃不敢东顾,如今去了幽州,同样能打得契丹人找不着北。”
“好,打得好。这两年尽听些糟心事,总算来个提气的!”
“可不是嘛,这一仗打得漂亮!”
“张节度真乃名将也,还有那两个捉生将也不错,领着八百人,就敢深入契丹八百里。要是换作旁人,怕是早迷了路,喂了狼,但那两人硬是摸进去了,而且还真就断了敌军粮道,大唐后继有人啊。”
“是后继有人,不过,那两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们知道吗?”
“听说是两个胡种,一个叫安禄山,还有一个叫史思明!”
“原来是胡种啊......不过,倒也称得上英雄......”
“.......”
这一夜,长安城灯火如昼,朱雀大街两侧,家家户户挂起庆贺的灯笼。
随着大捷的消息持续发酵,张守珪这个名字,也随之传遍了四方。
同时,与张守珪的名字一起传遍大街小巷的,还有安禄山与史思明这两个名字。
一夜之间,二人从边塞无名小卒,成了长安妇孺皆知的英雄。
街头巷尾,连稚童嬉戏时都学着那说书人的腔调,挥舞竹枝高喊:“我乃安禄山,深入八百里,大破敌乃还!”
大人们听了,也只笑骂一句“小兔崽子”,并不当真。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名字,在往后的岁月里意味着什么。
因为此刻的长安,只需要英雄。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李隆基也正在反复看着那封捷报上的那日容。
尽管他白日里已经看了好几遍,甚至晚膳时还为此还多饮了好几盏酒当作庆祝。
但他仍是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毕竟,这个消息,对他这个皇帝而言,同样是一个许久难得的好消息。
他逐字逐句地读,从张守珪如何用兵,如何设伏,如何追击。
一直读到那两名捉生将如何率八百精锐,深入契丹境内八百里,断敌粮道,焚其辎重。
最后,他的目光,久久的停在安禄山,史思明这两个名字上。
“好啊,深入敌后八百里......好些年没听到这样的战报了,张守珪果真治军有方,大唐军中,后继有人啊......”
良久,他忍不住呢喃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追忆。
高力士垂手立在御案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李隆基也不在意,只是又看了一遍捷报。
随即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如常:“传旨下去,明日朝会,宣示捷报。”
“是。”
这一次,高力士总算领命,随即轻手轻脚退出殿外。
......
翌日朝会,捷报正式宣示。
当那“斩首四千三百级”“俘获牛羊三万有余”的数字从殿上太监口中念出时,满殿文武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开元二十四年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捷。
不是剿匪,不是平叛,而是堂堂正正击败了联兵犯境的契丹与奚族。
尽管只是斩首四千余级,放在太宗,高宗朝或许不算显赫。
但对于这些年边患不绝的大唐而言,已是一剂难得的强心针。
一时间,朝堂上恭贺之声此起彼伏。
有赞张守珪老成谋国的,有颂圣人威德远播的,也有趁机引经据典,将这捷报与开元盛世种种祥瑞联系起来的。
李隆基端坐御座,却只是面色平静地听着这些颂词,并不多言。
直到群臣恭贺声渐歇,他才淡淡开口道:“诸卿,张守珪的奏报中,表明要为安禄山,史思明这两名捉生将请功,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李隆基这话一出,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捉生将,不过是节度使麾下自行招募的低级军职,不入流品,无名籍可考。
这等微末小将,也要拿到朝堂上来论吗?
但李隆基既然有此一问,百官也不好装聋作哑,只得像模像样的讨论起来。
议论片刻后,侍中裴耀卿率先出列,朝李隆基拱手应道:“陛下,张守珪此人,素以知人善任著称,他既为此二将请功,想来其必有过人之处。臣以为,当依军功授赏,以励边士。”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裴耀卿此言一出,立刻就引来数位大臣附议。
毕竟安禄山与史思明的战功,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这两人能让李隆基特意在朝堂上提起,显然是已经入了李隆基的法眼。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必要去为了一个胡人捉生将,扰了李隆基的好心情。
而李隆基见众臣皆附议,面上也总算浮现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点点头,声音平稳道:“既如此,那便拟旨吧,安禄山破敌有功,特授营州都将,赐银鱼袋,开府营州,受幽州辖制,专司征讨契丹事。”
然而,出乎李隆基预料的是。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原本还闹哄哄的朝堂,顿时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方才还出声附议的大臣们,更是顷刻间露出了一幅白日见鬼一般的神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