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朕是问，他若回来......这长安城会如何？（2/2）
因为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
最终，只能期期艾艾地道了句：“奴婢......奴婢愚钝。”
听见这话，李隆基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但也没有为难，只是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地续道：“如今，太子刚失了张九龄，心中必定不安。而惠妃那边，虽折了李林甫，却也得了大理寺，怕是又要蠢蠢欲动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高力士却听明白了。
显然，圣人这是想用恒山郡王来稳住太子，也震慑惠妃。
毕竟太子与恒山郡王手足情深，这是阖宫皆知的事。
若李琚还京，太子的心，便不至于因张九龄离去而惶惶无措了。
同时，也能制衡刚刚升任大理寺卿的武信。
正所谓，一子落，两处平，这便是帝王心术啊。
但即便已经明白了李隆基的心意，高力士仍是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
“罢了。”
李隆基见他不说话，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因为，他的心里，其实也有些迟疑。
他现在也不确定，现在召回李琚，究竟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能罢了。
......
......
就在李隆基心绪繁杂之时，送别了张九龄的李瑛和李瑶，也回到了东宫之中。
显德殿内，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只是，心情再复杂，日子总还要过，事情总还要做。
所以，李瑛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命宫人传来膳食。
与李瑶一边吃饭，一边商谈东宫一系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
而东宫接下来的规划之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想办法让李琚还京。
是的，想办法让李琚还京，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一次张九龄辞官，之所以会如此顺利。
除了他的存在，确实影响了朝堂平衡，让李隆基不爽了的原因之外。
最大的缘由，便是因为东宫一系，还存了用张九龄的离去，换李琚归来的打算。
不然，以张九龄在朝中根深蒂固的经营，别说他自己辞官，就算是李隆基主动罢官，也不会进行得那么快。
而两人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原因也很简单，就在于两个字，平衡。
是的，东宫也要平衡。
张九龄在朝中，实在太扎眼了。
以前李林甫还在的时候，还能和他分庭抗礼，但随着李林甫一倒，张九龄就成了出头的橼子。
所以，张九龄的离开，是必然。
只不过，随着张九龄离去之后，东宫一系的实力，便又稍弱于惠妃一系了。
以三省六部为例子，在李林甫没有倒下之前，惠妃一系和太子一系的实力其实是差不多的。
其中太子一系，占有大义名分，并且拥有张九龄，裴耀卿，两位宰相的支持，同时掌控户部，工部，刑部。
而惠妃一系，则占有李隆基的宠爱，以及李林甫，牛仙客两位宰相的支持，同时掌控吏部，礼部，兵部。
但随着李林甫和张九龄分别罢黜和辞官，惠妃一系又掌控大理寺之后，双方之间的天平，就开始失衡了。
因此，太子一系，便需要从其他地方补充一些实力回来。
而这份要补的实力，自然就被两人放在了李琚身上。
现在，张九龄已经走了，运作李琚回京之事，自然也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二兄，当初你我定策，以张相之退，换八弟之归。如今张相已南下，八弟回京之事，也该着手了吧？”
李瑶率先开口，打断了沉默的气氛。
李瑛闻言，不由筷子一顿，随即，靠回软榻上，目光投向窗外那浓绿的槐荫。
良久，才轻声呢喃道：“理论上来说，是该着手了。”
李瑶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赶忙追问：“那二兄可想好了，要如何运作？”
听见李瑶的追问，李瑛却是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说说服李隆基召李琚还京，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他现在，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好回答。
“二兄。”
而李瑶等了许久，见李瑛一直不说话，则是忍不住低声催促了一句。
李瑛回神，抬眼看向李瑶，眸光有些复杂。
“如何运作......”
随即，他摇摇头，声音轻缓道：“我尚无万全之策。”
李瑶一怔，忍不住眉头紧锁：“什么叫无万全之策？”
李瑛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五弟，你可知道，从龟兹到长安，驿传最快需多少时日？”
李瑶不假思索：“急报二十日，寻常塘报一月有余？”
“不错！”
李瑛缓缓点点头：“所以，如今八弟在龟兹做了什么，去疏勒，于阗后又做了什么，收服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你我此刻，皆是一概不知的。”
李瑛这话一出，李瑶顿时有些懵。
但紧接着，便明白了李瑛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我欲为八弟谋划归京之路。”
李瑛接着开口，声音沉静，无悲无喜：“可连他在西域究竟经营出何等局面都不知道，又如何谋划？”
李瑶闻言，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瑛说得有道理。
毕竟，他们确实不知道李琚的近况，更不知道李琚究竟在西域做了些什么。
万一仓促落子，反而搅乱了李琚在西域的谋划，那就不是定策，而是赌命了。
“惭愧，是小弟急躁了。”
良久，他轻轻颔首，道了声惭愧，只是面色仍是有些难看。
李瑛摇头，神色缓和了些：“不怪你，张相一走，东宫上下皆是人心浮动，我亦不能免。”
李瑶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转瞬后，又忍不住踌躇道：“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要吃下这个大亏？咱们现在可是连张相都舍了，若八弟不能回京，那张相岂不是白走了？”
李瑛摇摇头，缓声道：“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李瑶抬眼，不解道：“等？”
李瑛颔首：“等长安的消息传到西域，等八弟做出决断，主动联系我们。”
李瑶又是一愣：“这......等八弟主动联系我们，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李瑛目光凝望西方，良久，呢喃道：“或许很快，或许......很慢，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