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甘心不能当饭吃的道理,他会懂的!(1/2)
李嗣业粗犷的声音一出,顿时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瞬间激起了万丈涟漪。
校场之上,数千将士的目光同时聚焦于这个突兀出现的魁梧身影之上。
惊愕、恍然、好奇、期待......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但更多的,则是一种看好戏的神情。
毕竟,整个于阗军中,谁不知道李嗣业是个“屡犯军纪”的刺头?
谁又不知他前些日子受了重罚,正在营中“思过”?
可现在,一个本该在营中留守,闭门思过的人,偏偏来到了演武场上。
关键是,他不仅来了,还扛着陌刀,当着恒山郡王与满营将士的面,扬声要试刀。
如此行为,和打田将军的脸有什么区别?
而事实......也确如将士们心里所想那般。
观演台上,田珍脸上的笑容早在李嗣业出现的刹那,便已彻底凝固。
一双眸子,更是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袖中的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好个李嗣业,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方才还在暗赞他“识相”,结果,这厮转眼便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简直该死!!!
田珍心中怒骂,恨不能立刻下令将这搅局的莽夫拖下去,再狠狠打上几十军棍,让他彻底记住何为尊卑上下,何为军令如山。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李琚这个郡王还在一旁。
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口恶气咽下。
随即,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几下,挤出几分极不自然的笑容。
转向李琚,语气干涩地开口道:“殿下......此人,便是陌刀营的队正李嗣业。他......勇力确实是有的,只是这性子......有些莽撞无礼,还请殿下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田珍一番话,说得既巧妙,又暗含机锋。
看似是在为李嗣业开脱,实则就差没有明着说李嗣业是个莽撞无礼的狂悖之徒了。
但李琚对他言语中的引导之意,却是恍若未闻。
只含笑端坐,目光落在李嗣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趣。
“无妨!”
良久,他轻轻摇头,道了声无妨。
旋即嘴角微扬,平和地声音清晰地传开:“军中男儿,本就贵在直率勇毅,李队正今日带伤而至,尚且欲试宝刀,这份心气,可是极为难得。”
李琚此言一出,等于是直接略过了田珍的“请罪”,准了李嗣业所请。
田珍只觉得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笑容面具快要碎裂,心中更是恼怒至极。
但他仍是不敢对李琚有什么不满,只能死死盯着李嗣业,眼神冰冷如刀,警告意味十足。
李琚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却也没有多言。
而是转头看向李嗣业,对着他轻轻颔首,语气温和道:“李队正既来试刀,便请上前吧。”
李嗣业也看见了田珍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不过他心中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养,他被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于是,他果断朝李琚抱拳,声震四野道:“谢殿下!”
说罢,便不再犹豫,扛着那柄制式陌刀,“咚咚”几步踏上了观演台前的空地。
而随着他的靠近,那柄静静躺在匣中的超大号陌刀。
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刀身竟似有微不可查的轻鸣。
很快,李嗣业在木匣前站定。
却是并未急于去拿刀,而是先将自己的陌刀小心靠在台边,这才弯下腰准备取刀。
而他这一弯腰,目光便被那寒光凛冽的刀身牢牢吸引。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拂过刀镡,刀柄,粗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炽热。
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与精良的做工,他更是忍不住口中喃喃:“好刀......好刀啊,真乃神兵也!”
他呢喃着,眼神越发炽热。
心中更是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仿佛这柄刀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随即,他眼神一凝,双手稳稳握住了那比寻常陌刀粗壮一圈的刀柄。
“起!”
下一刻,一声低吼传出,沉如闷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琚定睛看去,便见李嗣业腰背猛然发力,肌肉贲张。
竟是单手便将那重达三十余斤的特制陌刀,稳稳的提离了木匣!
仅是这一个起手,便与先前试刀者高下立判。
台下更是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而李嗣业这个正主,则是对周遭反应充耳不闻。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姿,感受着刀身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与完美的重心,心下更是欢喜。
随即,朝着李琚笑道:“殿下,末将献丑了!”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地一蹬,身形虽因伤略显迟滞,气势却陡然攀升!
“呼!”
下一瞬,沉重的陌刀被他单手抡起,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破风之声。
刀光更是在瞬间化作一片森寒的匹练,环绕他周身。
他没有演练任何花哨的套路,起手便是陌刀战阵中最基础,也最考验功力的横批竖砍。
每一刀斩出,都势大力沉,仿佛带着劈山断岳的巨力。
刀锋所向,即便只是空劈,也让人感觉劲风扑面,肌肤生寒。
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竟似轻若无物,又重若千钧,这种矛盾的感觉被他完美统一,展现出对力量惊人控制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节奏与呼吸。
尽管臀伤影响步伐,他的刀势却依旧连绵不绝,一气呵成。
沉重的劈砍之后,衔接的便是迅猛的横扫,刚猛的撩击之后,又能瞬间转为沉稳的格挡之势。
渐渐地,他的刀速越来越快,刀光越来越密,整个人仿佛被一团凛冽的银光所包裹。
那不再是简单的试刀,而是一场带着沙场血火气息的演练!
凶悍,狂野,一往无前!
观演台上,边令诚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对一旁封常清道:“这李嗣业,简直是一头人形猛兽!”
封常清同样目光凝重,闻言,当即点头应和道:“的确,力大而不僵,势猛而不乱,伤重而不馁......此人,确是可遇不可求的斗将之才,田将军将他困于队正之职,实是明珠暗投。”
杨玉环虽不通武艺,也被那凌厉无匹的刀势所慑,轻轻握住了李琚的衣袖。
唯独李琚,依旧端坐不动,面上沉静如水。
唯有那双眸子深处,灼热的光彩越来越亮。
他看得比旁人更仔细,不仅看李嗣业的勇力,更看他刀法中那股舍我其谁的悍勇之气,以及那份即便带伤也要全力挥刀的执拗心性。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刀锋。
一柄可以为他,为大唐,为这个时代劈开一切阻碍的利刃!
而与李琚的欣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田珍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面色铁青,脸上强装的笑容早已不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办法,李嗣业表现得越出色,就越是证明他田珍有眼无珠。
尤其是,在李琚这个王爷和边令城这个监军都在场的情况下。
李嗣业的表现,无异于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得不强自按捺。
好在,就在他心中的煎熬臻至顶峰之时,李嗣业这一套凌厉刚猛的刀法演练,也到了尾声。
“哈~”
只听李嗣业陡然一声暴喝,旋即双臂运足全力,将那沉重的陌刀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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