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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此间事了,也是时候回一趟长安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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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杨玉环早早的便起了床,按照李琚的吩咐,带着侍女去了城中闲逛。

封常清与边令城,也依着李琚昨夜的指示,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一时间,驿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李琚这个正主,也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于是,在吃完午饭后,他干脆搬了个软榻躺到树荫之下,一边乘凉,一边发散思维。

只不过,他现在想的,却不是于阗之事,而是长安。

是的,长安。

相比长安,西域诸事,虽也千头万绪,但他这个皇子身份,在此地终究还是有一层光环的。

再加上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太子,又有奉旨戍边的大义。

基本上,只要他不过分触碰核心利益,行事在规矩之内,这些人纵然再不爽,也总归要给他几分薄面。

李嗣业之事也是一样。

即便田珍可能从中作梗,但只要李嗣业愿意跟他走,在绝对的大义名分之下,田珍亦难强硬到底。

说到底,他要挖走的,也不是于阗的真正根基,只是一个屡犯军纪,令主官头疼的队正罢了。

因此,对于西域之事,他并不担忧。

而万里之外的长安则不同。

他十分清楚,那巍峨宫阙之内,风暴已日益逼近。

如今,已是开元二十四年的夏天,-距离开元二十五年发生的三庶人案,满打满算,也只剩不到十个月时间。

虽说,他之前已将周隐与那些致命的证据送回了长安。

那些东西只要用好了,也能勉强拖延一阵时间。

可李琚心中依旧并无多少轻松。

因为,他太清楚历史会怎么发展了。

惠妃和寿王,说到底也不过是李隆基手中一把用来制衡东宫的刀罢了。

刀钝了,可以换一把,甚至可以亲手打磨得更锋利些。

真正关键的,还是那位坐在龙椅上,心思日益深沉难测的帝王。

一个在位二十余载,开创了开元盛世的英主,如今正不可抗拒地走向衰老。

而一个当了二十年,羽翼渐丰的太子,对一位日益老迈的帝王而言,意味着什么,则不言而喻。

因此,即便是惠妃一党因周隐对太子党投鼠忌器。

但越发老迈的李隆基,也必然不会放任太子党的势力继续壮大。

所以,李琚可以笃定,皇帝与太子之间的权力冲突,是必定会发生的......

思及此,李琚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能看见含元殿上,李隆基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时常布满疑云的眼睛。

更能看见,东宫之中,二兄李瑛那表面沉稳,内里或许已焦灼不安的心。

权力的博弈,从来是你死我活,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

而“三庶人之祸”的根源,也从来不只是后宫倾轧,更是皇权与储君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场悲剧爆发了。

如今,因他的插手,过程或许有变,但那根本的矛盾,也未必就能消弭。

所以,待此间事了,他或许,也是时候该回长安一趟了。

毕竟,西域的根基固然重要,但两位兄长待他,也确是一片真心。

这份兄弟情谊,在天家实属难得。

他不能坐视他们走向史书上那般凄惨的结局,最起码,也要设法保住他们的性命。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随即收敛了思绪,不再多想,只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很快,时间来到午后,他伸出去的三支触手,也陆续回到了驿馆。

杨玉环是最先回来的,可惜,她并未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买了些玉,准备托人运回长安送给三个姐姐。

不过,李琚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本也没指望杨玉环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让她出去,一方面是出于不管有枣没枣先搂一竿子的心态。

另一方面,也是见她这些日子过得疲惫,让她去放松一下心情。

接着是边令城,他的任务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李琚在疏勒招揽了高仙芝与封常清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且早就随着军镇之间的交流传遍了四镇。

边令城出手,无非也就是加快一下消息的扩散速度而已。

倒是封常清,带回来了尉迟伏图的确友善,并愿与李琚共同守好大唐边陲的消息。

当然,尉迟伏图的表态,也早在李琚意料之中。

历史上的尉迟氏本就恭顺,在安史之乱时更是举国勤王,可谓忠心耿耿。

如今李琚以皇子郡王之尊示好,对方释放善意,也是必然。

只能说,尉迟伏图算是一条潜在的,或许能绕开田珍的路径。

所以,李琚听完封常清的讲述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让他晚点准备一份礼物,以赏赐的名义送到于阗王宫后,便令众人各自散去。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了书房,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开始专注于眼前于阗的最后一步棋。

......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第三日。

天气晴好,碧空如洗。

此刻的于阗城西大营,校场之上,已是旌旗猎猎,兵甲曜日。

举目望去,只见四千于阗镇将士列阵肃立。

虽不及疏勒边军那般杀气凛然,却也队列严整,士气饱满。

上方观演台上,田珍一身明光铠,外罩绯色战袍,陪在李琚身侧,尉迟伏图及一众将领按品阶分列左右。

今日的犒军流程,与疏勒并无二致。

依旧是由田珍上前训话,感念朝廷与李琚恩德,然后由李琚上前,勉励将士用命。

最后,则由军吏唱名,令各营分别上前领取分拨的烈酒、香皂、钱帛及额外购置的酒肉。

将士们依序上前,秩序井然。

领到犒赏时虽面露喜色,却无人喧哗,足见田珍治军之“稳”。

待到物资发放完毕,便是演武环节。

鼓角声中,各营依令而动,分别演练队列行进,弓弩齐射,骑兵穿插,步卒搏击等项目......

一项项演练下来,虽少了些疏勒军那种锐不可当的锋芒。

却也章法严谨,配合熟练,看得出平日操练颇为扎实。

李琚端坐观演台上,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校场。

杨玉环坐在他身侧稍后,安静观礼,边令诚与封常清立于李琚后方左右。

田珍在一旁不时低声解说,语气恭敬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矜。

见李琚始终神情淡然,偶有嘉许之言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如疏勒时那般对特定将领表现出浓厚兴趣。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看来,这位殿下倒也识趣,知道于阗不比疏勒,他田珍的面子须得顾全。

只要今日的演武圆满完成,李嗣业那事,大约便能平稳揭过了。

思及此,田珍不由心中微定。

与此同时,今日演武的最后一项步卒搏击演练,也终于结束,将士们开始随着收队的鼓点声重新列队。

田珍见状,也总算长出口气,面露笑意。

随后赶忙转过身看着李琚,准备说几句场面话,便邀请他回城赴宴。

然而,他嘴唇刚动,还未出声,便听得身侧传来李琚平稳却清晰的声音:“田将军。”

听见李琚先他一步开口,田珍心头顿时一跳。

但面上还是忙含笑应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李琚目光依旧落在校场之上,闻言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本王曾闻,于阗镇设有陌刀营,将士骁勇,刀法凌厉,乃安西一绝。怎地今日演武,未见陌刀营上场操演?”

田珍闻言,更是笑容微僵,心中生出一丝恼怒。

可惜,他也不敢变脸,只能拱手解释道:“殿下明鉴,陌刀营操演不比寻常拉练,不论将士还是军械,皆需提前整备,阵列亦需专门布置。

今日乃是综合演武,末将恐仓促间难以展现陌刀营全貌,反而不美,故未安排。殿下若是想看的话,待下回......”

“无妨。”

李琚轻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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