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甘心不能当饭吃的道理，他会懂的！（2/2）
紧接着，以开山裂石之势，猛然向前虚劈而下！
刀锋虽未及地，但那凛冽的刀风还是将前方数尺地面的浮尘激得飞扬而起。
尘土飞扬间，刀势也戛然而止。
望着持刀而立，胸膛不断起伏的李嗣业，整个校场，都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情绪——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那酣畅淋漓，霸气十足的刀舞。
足以让每一个血气男儿，血脉偾张。
沉寂间，李嗣业也喘匀了气，他将陌刀缓缓收回，放回到木匣之中，动作轻柔，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好！”
就在这时，军阵之中，也不知是谁率先喝了一声彩。
紧接着，无数的叫好之声便轰然炸响，如山呼海啸般席卷校场！
数千双炽热、钦佩、激动的目光投向台上那昂然而立的魁伟身影。
这震天的喝彩，便是对李嗣业最好的褒奖。
与此同时，李琚也缓缓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便像是传达了什么信号，顷刻间，校场上的喧哗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这位年轻的郡王。
李琚则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径直走下观演台，走到了演武台前上，与李嗣业相对而立。
“殿下！”
李嗣业微微喘息着，朝李琚抱拳行礼。
李琚轻轻颔首，望着眼前耍了一套刀舞，却只出了一层薄汗的李嗣业，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好！”
他道了声好，声音清朗，传遍四方：“李队正，果然是力能扛鼎之辈，刀法精湛，气势如虹，真乃虎贲之将也！”
李琚的夸赞声一出，李嗣业眼中顿时浮现几分激动。
下方的将士望着李嗣业的目光，亦是多出了几分艳羡。
李琚也不废话，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将士，面露笑意，朗声道：“本王言出必践，此刀，今日觅得其主矣。”
说罢，他亲手从木匣中取出那柄犹带寒光的特制陌刀，双手平托。
随即，面色郑重起来，亲自捧到了李嗣业面前。
李嗣业看着近在咫尺的宝刀，又看着眼前神色郑重的李琚，脸上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他也不矫情，深吸一口气后，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接过那沉甸甸的陌刀。
随即，沉声道：“末将......谢殿下赐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畏惧，而是得遇明主赏识，获赠神兵的澎湃心潮。
李琚望着李嗣业激动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意。
他伸手将李嗣业扶起，接着说道：“李队正忠勇，乃国家之福，大唐之福。除了此刀，本王另赏你黄金十两，蜀锦十匹，以嘉尔勇。”
丰厚赏赐再临，台下又是一阵羡慕的低哗。
李嗣业再次谢恩，抱着陌刀站起身来，宛如一尊获得神兵的战神，威势更增。
李琚含笑点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脸色灰败，却依旧强作镇定的田珍。
温言道：“田将军麾下有此等勇士，实乃于阗之幸，安西之幸啊。”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更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轻巧巧地递了过去。
田珍脸皮抽搐几下，却也只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勉强拱手道：“殿下......过誉了。李嗣业.....确是有些勇力，只是还需多加磨砺......多加磨砺......”
他重复着“多加磨砺”四字，语气干涩，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经此一事，李嗣业之名必将随着恒山郡王的赞赏传遍安西。
他若继续压制李嗣业，那得罪的，恐怕就不止是李琚一人了。
整个军中有才能者，只怕都要骂他田珍一句有眼无珠。
李琚则是仿佛没听出田珍言语中的勉强，只随口一句后，便看向台下。
对着今日参与演武的将士朗声道：“今日演武，本王甚慰。望我安西将士，皆能如李队正这般勤练武艺，忠勇为国。如今，犒军已毕，诸位将士，辛苦了！”
“为大唐效死，谢殿下赏赐！”
台下将士闻言，顿时齐声应答，声震云霄。
李琚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朝身后的边令城扔去了一个可以了的眼神。
边令诚会意，立刻上前高声道：“咱家宣布，演武结束，各营有序回营！”
鼓角声再次响起，各营将领开始指挥部下整队离场。
只是离场之时，无数道目光仍忍不住瞥向那抱着陌刀，昂首立于台下的李嗣业，议论声纷纷不绝。
李琚则与田珍，尉迟伏图等人略作客套后，便借天色已晚，王妃疲乏为由，婉拒了田珍再次设宴的邀请。
起身下场，准备先返回驿馆。
田珍率众将送至营门，望着李琚车驾远去，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眼神阴鸷得吓人。
“将军......”
一名心腹将领凑上前，低声道：“李嗣业那厮......”
“闭嘴！”
田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瞪了那将领一眼。
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尚未离开，正被几名相熟军汉围住道贺的李嗣业，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有了李琚的抬举，李嗣业注定不是他能留得住的了。
就算强留下来，也只会留成仇。
所以放人离去，已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
但他是真不甘心啊.......可惜，事已至此，即便再不甘，也没了他选择的余地。
思及此，他也没心情再和众将多说什么。
当即冷着脸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僵硬，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尉迟伏图落后半步，深目望了望田珍愤懑的背影。
又看了看被同袍簇拥，摩挲着宝刀一脸兴奋的李嗣业，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也默然跟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琚也带着众人回到了驿馆。
进门后，李琚卸去外袍，接过春杏递上的热水，轻轻呷了一口，总算不再压抑脸上那从容的笑意。
一旁的杨玉环看着李琚脸上的笑容，心情也顿时轻松起来。
她笑吟吟地凑上前来，恭贺道：“殿下今日可算是如愿了，妾身先在此恭贺殿下，又添一员大将。”
李琚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浓了几分，嘴上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着急道喜。”
边令诚闻言，也凑过来嘿嘿直笑道：“这不是迟早的事嘛，殿下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赐刀，可谓是给足了李嗣业颜面，那小子只要不是真傻，就该知道往哪边走了。”
听见边令城这话，一旁的封常清却是没那么乐观。
他摇摇头，神色凝重：“话是这么说不错，但田将军今日颜面大损，只怕不会甘心轻易放人啊。”
“无妨。”
听见这话，李琚则是语气淡然道：“以田珍那圆滑的性子，就注定了他不会轻易得罪本王和边监军。”
“更何况，有了今日本王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李嗣业赐刀之事做铺垫，他就算想强留李嗣业，也留不住了。现在放人，还能给本王送个顺水人情，在李嗣业那留份香火情。反之，那就只能是两面都得罪了。”
“田征不是傻子，甘心不能当饭吃的道理，他会懂的。”
听见李琚这话，封常清不由得怔了证。
但紧接着，便明白过来李琚的用意，忍不住一脸倾佩道：“殿下算无遗策，卑职佩服。”
边令城闻言，也嘿嘿笑着应和道：“那是，殿下想做的事情，就还没有做不成的。”
听着两人的马屁，李琚顿时微微一笑，却也没有继续多言。
他相信，不论是田珍也好，李嗣业也罢，都是聪明人，定然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着两人做出最后的选择即可。
至于等多久......或许需要等上一些时日，但也绝对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