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殿下这是要妾身去做幌子?(2/2)
看见张彪到来,李嗣业脸上的郁闷之色总算被笑容取代,转而问道:“彪子,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张彪凑到床边,先是检查了一下李嗣业的伤势。
确认没有发炎化脓的情况后,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李兄,你猜猜我刚刚在旅帅那听到了什么消息?”
看着张彪神秘兮兮的样子,李嗣业顿时没好气道:“有话说就,有屁就放,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似的作甚?”
对于李嗣业的贱嘴,张彪早已习惯。
闻言也不计较,只嘿嘿一笑道:“我刚才下值的时候,听旅帅说,那位传说中恒山郡王今日到于阗了,并还打算三日后在西大营犒军演武!”
听见这话,李嗣业顿时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道:“郡王,可是那位奉命在龟兹开府戍边的八皇子殿下?”
“正是!”
张彪点头,低声道:“而且,我还听说,那位殿下在疏勒时,招揽了在军中一直郁郁不得志的高仙芝和封常清。李兄,你说他会不会.......也看上你?”
李嗣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但只是一瞬,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他摇摇头,苦笑道:“看上我又如何?田珍老儿不会放人的。再者,我这般屡犯军纪的刺头,哪个贵人愿意要?”
张彪闻言,却不满地反驳道:“李兄何必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兄弟们谁不知道?那高仙芝不也是因出身被排挤,如今不也得了机遇?”
“要我说啊,这次犒军演武,正是李兄你的机会!”
“我的机会?”
听见张彪这般说,李嗣业顿时撑起半边身子,浓眉紧锁道:“我现在连床都下不去,陌刀也被收了,三日后演武,难不成让老子趴着去看热闹?”
张彪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李兄,你伤的是屁股,又不是胳膊。演武又非只有上阵拼杀一项,角力,投石,射箭,哪样你不能露一手?”
“再说了,你那陌刀......”
他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接着道:“就藏在旅帅的营房里的,大不了我到时候给你偷出来,旅帅其实也是惜你的才的,必会睁只眼闭只眼。”
听见这话,李嗣业顿时眼眶微微发热,嘴上却硬道:“谁要你多事!”
张彪不以为意,正色道:“李兄,我可是听真切了。那位殿下在疏勒,可是明明白白说了,他招揽人手,可不论什么出身相貌,唯才是举。”
“就拿高仙芝封常清来说,那高仙芝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不也得了青眼?那位封参军在咱们这儿,更是连营门都进不了,可那位殿下依旧亲自登门,以礼相待。”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贵人,是真的只看本事,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这样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听见张彪这番推心置腹的劝说,李嗣业也不禁沉默下来,粗粝的手指摩挲着粗布被单。
他必须承认,张彪的话,确实让他心头微动,甚至有些火热。
这些年,他空有一身武艺,却因性子直,脾气暴,屡屡触犯军纪,更兼他在军中没有根基,升迁也是无望。
到头来,反成了田将军口中“令人头疼的刺头”,常遭同僚排挤,上司厌弃。
他虽表面浑不在意,可夜深人静时,又何尝没有过憋闷与不甘?
沉默良久,他嘶哑着开口:“可是......田将军那边.....”
“田将军?”
张彪撇撇嘴,打断道:“他求的是稳,是面上光鲜。李兄你这般性情,在他手下永远是个‘麻烦’。他巴不得你老老实实,别给他惹事,最好一辈子做个队正。”
“可恒山郡王不一样,他是皇子,奉旨开府戍边,要的是能做事,能打仗的人。”
说罢,他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李嗣业问道:“李兄,你的陌刀,难道就甘心一直砍些木头靶子,或者......只会对着自己人耍横?”
最后一句,像针一样刺在李嗣业心上。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臂上肌肉虬结。
是啊,他的刀,应该饮敌寇之血,立不世之功,而非困在这于阗营中,渐渐锈蚀,或者只在殴斗中逞凶。
“而且,旅帅还说了,今夜席间,殿下似乎还特意问起了你。”
张彪见他明显有所异动,赶忙再次添了把火。
李嗣业闻言,果真有些急切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
张彪点点头,语气低沉道:“虽然田将军当时把话岔开了,但殿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兄,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梯子,你要是不爬,别人可就爬了,三日后演武,只要你露一手,让殿下亲眼看见你的本事,事情就有转机。”
“届时,就算田将军不愿放人,可殿下若铁了心要,他难道真敢硬拦着?”
听着张彪的劝说,李嗣业没有接话,唯有眼中闪烁着眸中难以言说的情绪。
良久,他眼中那簇几乎熄灭的火苗,终于在不断的权衡间重新点燃,并且越烧越旺。
“彪子,你说得对。”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张彪对视道:“老子这身本事,不是用来受这窝囊气的,田珍老儿既然看不上,老子就换个地方。”
“三日后......哼,就算屁股开花,老子也得让那位郡王殿下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陌刀将!”
张彪见李嗣业终于想通了,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用力拍了下床板。
“这才对嘛,以李兄你的本事,本该早就在军中大放异彩了,田将军却始终压着你,实在是......实在是......”
张彪话说到一半,终是话锋一转道:“总之,这几日你且好生将养,我先去打听打听演武的具体章程,再想法子把你的陌刀......”
“不必。”
李嗣业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狼一样的狠厉与精明:“刀的事情,我自有办法。你只需帮我留意着驿馆和镇将府的动静就行,特别是那位殿下身边人的行踪。”
顿了顿,他面上浮现几分迟疑,但还是接着交代道:“另外......于阗营里,尉迟副将那边,也麻烦你帮我探探风声。”
张彪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李兄是担心田将军阻挠,想走走尉迟副将的门路?”
李嗣业重新趴好,也没隐瞒,声音闷闷道:“田将军的性子你也清楚,多条路总归是好的。”
“明白,这事包在我身上,行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争取到时候一鸣惊人!”
张彪道了声明白,随即也不打算多留,起身便走。
看着张彪的背影,李嗣业终是放下了脸面,吼道:“彪子,谢了。”
张彪未曾回头,只背对着李嗣业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