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良才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方是人间正理。(2/2)
不明白怎么自己受个伤,还能将这两尊大神招来?
但他并非傻子,喘息几下后,还是赶忙告罪道:“末将......失礼了,谢殿下......与监军探望,末将惶恐。”
“无妨。”
李琚放开他,温声道:“方才听刘医正说,高副使虽未伤及要害,却仍需静养,些许俗礼,能免就免了吧。”
“谢殿下体谅!”
高仙芝仍是有些惶恐,不知此番遭遇,究竟是何情况。
但李琚都这样说了,也只得老老实实躺着,任由刘医正在他身上施为。
倒是封常清,见高仙芝庆幸过来,且精力还不错,立刻就追问道:“高兄,你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惯例巡边吗,怎会遇见敌军大队精锐斥候?”
听见封常清的问题,李琚也竖起了耳朵。
他也很好奇,高仙芝既是照常巡边,又到底是怎么遇见的敌军斥候?
须知,勃达岭可是大唐的地盘,就算偶然有小股吐蕃斥候闯入,也绝不敢与唐军接战。
怎么高仙芝一去,就遭遇了激战,还是这么大一股敌军斥候?
高仙芝听见封常清的问题,也是瞬间眼神一凝。
随即阴沉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原本领三十骑巡勃达岭西麓,只是例行勘察。”
“却不料一支吐蕃精锐斥候突然出现在了野马河谷,对方足有二百余骑,且观其装备,阵型,绝非寻常游骑,倒像是......像是奔着截杀我巡边队伍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见势不妙,便率众抢占高地,且战且退,然吐蕃人弓马娴熟,攻势甚猛。直至激战半个时辰,我方付出七条人命,伤十一人的代价,才迫使其退去。”
李琚和封常清静静的听着。
听完高仙芝的讲述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凝重之色。
二百吐蕃精锐,冒险深入大唐的境内,之位伏击三十唐军巡骑?
这未免太过“儿戏”,也太过“巧合”。
一旁的边令诚显然也想到此处,忙低声问道:“高副使觉得,此番遭遇,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高仙芝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不敢瞒监军,末将亦觉蹊跷,那支吐蕃队伍,不仅人数众多,且出现的位置,时机,都像是早有预谋。”
“只是......末将无凭无据,也不敢妄言。”
封常清闻言,不由得皱眉道:“勃达岭西麓并非吐蕃常袭路线,且如今并非秋高马肥的劫掠时节。二百精锐越境设伏,所耗粮草,风险皆大,若只为截杀三十巡骑,未免小题大做。”
说到此处,他顿时心下一沉,想到了某种可能。
李琚适时接话道:“封参军所言不错,除非,他们知道这三十骑中,有值得他们冒险的目标。”
说罢,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高仙芝,问道:“高副使,你近来可曾得罪什么人?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听见这话,高仙芝顿时眉头紧锁。
沉思片刻后,他摇头道:“末将平日除了巡边练兵,便是与常清商讨防务,能得罪何人?若说特别之事......”
他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特别之事,倒还真有一件。”
他道:“半月前,末将巡边时,末将曾在野马河谷上游,远远望见一队形迹可疑的商队,约五六十人,驮马甚多,却不见货物松垮,反而像是......藏着什么重物。”
“当时因距离太远,未及细查,回来后,末将曾与陈校尉提过一句,陈校尉只让末将不必多管,便没了下文。”
高仙芝这话一出,李琚,边令城,封常清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形迹可疑的商队,重物,吐蕃精锐设伏......这其间,怕是有文章。
封常清率先开口,凝重道:“殿下,此事......”
“此事暂且先记下。”
李琚回神,果断打断了封常清的后话。
随即压低声音道:“封参军,眼下首要之事,是让高副使养好伤势,至于其他,待高副使康复后,再细查不迟。”
封常清先是一愣,随后也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关节,赶忙点头:“卑职明白。”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说,又嘱咐了几句好生休养的话。
见高仙芝面露疲色,便示意封常清一同退出,让伤者休息。
三人出了镇将府,天色已近黄昏。
疏勒城头响起悠长的号角声,那是闭城门的信号。
走在回去的路上,边令城忽然凑到李琚身侧,压低声音开口道:“殿下,封参军,高副使此番遇袭之事,不细察吗?”
李琚闻言,不由得缄默了一瞬。
封常清脸色亦是有些复杂起来,摇头低语道:“高副使也好,卑职也罢,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有些事情,即便查出来,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而边监军和殿下,终究是来犒军的。”
听见这话,边令城顿时一愣,然后,也陷入了沉默。
的确,有些事情,即便查出来了,在没有绝对的权力和掌控力之前,其实也是无能为力的。
而他和李琚,看似身份尊贵,可实际上,并不能插手任何具体军务。
三人沉默下来,缓缓朝来时的路走着。
封常清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沉默良久,忽然顿住了脚步。
而随着他停下脚步,李琚和边令城也下意识止步。
“封参军,怎么了?”
边令城不解发问,封常清却是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李琚。
良久,他忽然开口唤道:“殿下!”
李琚看着他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预料,颔首道:“你说。”
封常清闻言,顿时深吸口气。
随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一字一顿道:“今日殿下所言所行,常清皆看在眼中。殿下不以出身相貌取人,重才尚义,体恤将士,更胸怀安边大志,乃大丈夫也......常清虽愚钝,却也知良禽择木而栖。”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清亮:“只是......高兄之事,卑职实难放心。是以,常清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李琚心中已有预料,闻言,只是平静道:“参军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