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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费心分权?不如另起炉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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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哥舒翰率军没入沙海的同时,万里之外的洛阳城,业已悄然逼近腊月。

寒风自邙山方向卷来,扫过天津桥,穿过定鼎门大街,直扑皇城。

宫阙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声音清冷。

天色更是灰沉得厉害,铅云低垂,似是酝酿着一场大雪。

含元殿内,李隆基端坐御案后,手中朱笔悬而未落,目光落在案头的奏疏上,久久未曾回神。

这封奏疏,是太史局呈报的腊月天象,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汇报接下来的数日,皆有“风雪之兆”。

良久,他终于移开目光,转向殿外灰沉沉的天色,呢喃自语:“风雪之兆......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顺啊。”

腊月初六起程还驾,正月元日抵达长安大明宫接受朝贺,这些都是早就定好的日子。

可现在,突然说有风雪之兆,这一路,看来是注定不会太平了。

呢喃一声,他他忽然开口问道:“力士,萧嵩那边,进展如何了?”

侍立阶下的高力士闻言,赶忙躬身道:“回圣人的话,萧尚书十日前已抵长安,正督饬工部、礼部、太常寺诸司整备宫室仪仗。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道:“今岁天寒得早,关中连降大雪,修葺宫室的木料石料转运,比往年艰难些。”

听见这话,李隆基不禁眉心微蹙,却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颔首,转而问道:“牛仙客呢,现在到哪里了?”

高力士愣了一下,忙回道:“据昨日驿报所传,牛节帅应是已过渑池,腊月初三当可抵达洛阳。”

“腊月初三吗.......”

李隆基略一沉吟,颔首道:“行,让他到了洛阳后即刻入宫见朕。”

“喏。”

高力士会意,悄步退至殿柱阴影中,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噼啪。

同一时间,仪鸾殿内,武惠妃与李琩亦在时刻关注着萧嵩的进展。

“萧嵩抵长安后,连日督促工役,严令腊月十五前必须将大明宫几处主殿修葺完毕。奈何木料短缺,工匠亦因天寒多有怨言......”

武惠妃斜倚在铺了雪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

听完心腹内侍低声报上来的消息后,唇角顿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天......倒冷得正是时候。”

她点点头,自语一句,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李琩问道:“琩儿,李林甫那边,可都安排妥了?”

李琩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母妃放心,李相已让舅父暗中出面打点,关中几处大仓的管事,皆已换上咱们的人。萧嵩若要调用库存木料、炭薪,少不得要多费周折。沿途几处关键驿站,驿丞也已打点妥当,届时马匹‘疲病’,草料‘不足’,皆是难免。”

听见这话,惠妃顿时满意颔首。

她靠回软榻上,语气平淡道:“萧嵩此人,太过爱惜羽毛,既要体面,又求周全。这般天气,这般赶工,他若不想出错,便只能严苛催逼,而这严苛,便是他的取祸之道.......”

她顿了顿,再度看向李琩,缓缓道:“你这些日子,你多进宫陪陪你父皇,多在你父皇面前提提边镇将士冬衣粮饷之事,嗯......话倒也不必说透。”

李琩心领神会,点头道:“儿臣明白,但总归要让父皇觉着,兵部这些年的调度支应,总有些拖沓不力才好。”

听见这话,惠妃眼中终于浮现一抹赞许,颔首道:“不错,倒是长进了不少。”

李琩垂眼,没有说话,只是袖中手微微握紧。

自从李琚离京,积石山战报传来,河西的牛仙客也失手......他就明白,有些路踏上去,便再不能回头。

若是还不长进,就只能被人吃干抹尽......

......

时间来到腊月初三,疾驰月余的牛仙客,终于抵达了洛阳。

未及回驿馆梳洗,他便奉命直入宫中。

李隆基在宫中设宴,为其接风。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李隆基温言询问河西边防、钱粮庶务,牛仙客皆一一应对,言辞谨慎,应对得体.

既不自矜边功,亦不妄自菲薄,给李隆基留下了颇佳的印象。

宴罢,李隆基独留牛仙客于偏殿叙话,直至没了旁人,才像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

朝牛仙客随口问道:“牛卿,朕听闻,前些时日恒山郡王西行,途经河西,曾与卿有一面之缘?”

零件这话,牛仙客不由得心头一跳。

面上却神色不变,恭声答道:“回圣人的话,郡王殿下途经玉门关时,臣曾谒见,殿下虽年少,然英武果决,颇肖圣人。更举止有度,体恤边卒,将士......皆感其德。”

他答得圆滑,既赞了李琚,又未露出丝毫倾向。

李隆基听见他这番圆滑的话,也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笑道:“少年人,是该多历练。西域那地方......毕竟不比中原。”

牛仙客赶忙垂首:“圣人说得是。”

李隆基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与牛仙客聊起边疆风物。

又闲谈一会儿,李隆基脸上总算露出倦色。

牛仙客知趣告退。

出了宫门,登上马车,牛仙客轻轻吐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察觉倒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伴君如伴虎,他今日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尤其是方才圣人问起李琚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甚至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圣人好似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的感觉。

而且,通过方才的言谈。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位远窜西域的郡王殿下,绝不是如坊间传闻那般,完全不受圣人待见。

否则,圣人不可能特意问起.......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沉吟,脑海中不断回放李隆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只觉得这朝局,远不是他想象的那般清晰。

可惜,如今既已入朝,便再无退路。

接下来,或许还得谨慎维系李林甫与惠妃那边的关系,至于那位远在西域的郡王......或许,也该设法留一线香火之情。

.......

牛仙客入朝之时,并未在洛阳掀起什么波澜。

很快,时间来到腊月初五,而洛阳,也正如太史局所预料中的那般,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雪片如鹅毛纷扬,不过两个时辰,便积了半尺深。

李隆基立在含元殿殿前廊之下,望着漫天飞雪,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高力士一手捧着大氅,一手捧着一封奏疏匆匆而来。

他先将大氅披在李隆基身上,这才低声禀报道:“圣人,长安急报。”

只听见长安二字,李隆基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但沉默片刻,还是接过奏疏看了起来。

奏疏依旧是萧嵩送来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言长安雪势更大,宫室修葺进度受阻,恳请李隆基能延期三日起程。

望着这封意料之中的奏疏,李隆基眉头皱得更紧。

沉默片刻后,摇头道:“告诉萧嵩,让他加紧督办,朕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

听见李隆基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萧嵩,高力士顿时愣了一下。

却也不敢反驳,只得应是,随即接过奏疏,转身退了回去。

而这个消息,也不出意外的传到了仪鸾殿。

殿内,惠妃正与李琩对弈,她执黑子落下,唇角微勾:“这雪,下得正是时候。”

李琩笑着点头道:“天气本来就冷,父皇又不肯拖延行程,萧嵩......怕是少不得要多费些周折了。”

“还不够。”

惠妃摇摇头,拈起一枚白子,语气淡淡道:“一点周折,还不足以让你父皇动怒。”

李琩怔了证,试探着问道:“那儿臣让舅父再添把火?”

惠妃摆摆手,语气平淡道:“去吧,做得隐秘些。”

“是,儿臣明白。”

李琩闻言,立刻应是,起身收好棋子,这才退出大殿。

......

一日时间,悄然而过,腊月初六,便到了李隆基仪仗起程的日子。

洛阳城朱雀大街上,卤簿仪仗森然列阵,万骑禁军甲胄鲜明,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正,天子车驾自端门缓缓而出。

李隆基端坐御辇中,面色沉静。

武惠妃凤辇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后宫嫔妃,诸皇子亲王车驾。

太子李瑛骑马护持在御辇侧后方,目光扫过绵延仪仗,心头却无半分喜悦。

因为昨夜,他也接到庆王李琮的信,说是灞桥驿三百匹仪仗马,因马厩炭火不足,已冻病数十匹。

这事挺起来不大可。

若在平日,临时征调补足便是。

可偏偏是在这节骨眼上......

他抬眼望向前方御辇,却只见李隆基的背影在帘幕之后,看不真切。

他实在没忍住暗暗叹了口气。

可惜,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心情,李隆基的车驾都已经踏上了西归之路。

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烦躁,随着车驾缓缓前行。

车驾行至偃师,天色已近黄昏。

雪又下了起来,且越下越大。

驿丞战战兢兢来报,说是往前三十里官道积雪过深,数辆辎重车陷住,清道民夫不足,恐要耽搁行程。

李隆基闻言,虽心有不满,却还是传令就地宿营。

并让前锋营连夜清道,明日辰时必须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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