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买路钱与买命钱?(三合一求订)(1/2)
当洛阳城中因圣驾还京而暗流涌动,导致新一轮的争斗随之拉开序幕之时。
数千里外的西域,历经数日跋涉的的李琚队伍,也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踏入了交河故城。
交河故城,这座依着火焰山余脉,挟两河交汇之险而建立的土城,在西域已矗立了数百年。
自汉时的车师国都城,到隋唐时期的高昌国都。
再到如今大唐安西都护府威镇西域的东面门户。
那由夯土垒砌而成的城墙,虽已被风沙侵蚀出无数沟壑,却依旧展示着西域大漠中独有的,粗粝而顽强的生命力。
城头箭楼之上,唐字大旗在干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即便是最寒冷的冬日,城墙上的戍卒甲胄依旧鲜明。
似是在向所有路过这座城池的人,昭示着大唐帝国在这片遥远土地上的具体存在。
交河城内的文武官员,得了李据即将抵达的消息,早早的便来到城外迎接,礼数可谓周全备至。
毕竟,大唐立国至今,已经有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有李据这样的真正的天潢贵胄,踏足西域这片的土地。
可惜,一路舟车劳顿的李据,实在是没心情和他们玩什么王圣臣贤,蓬荜生辉那一套。
于是,在对交河官员的接待表示了感谢之后,便果断婉拒了后续的一切宴饮邀约。
而交河城内的官员,虽然很想和李据这位当今圣人的亲子拉近一下关系。
但见李据兴致实在不高,也只得暂时先将李琚一行人安置在城内最为宽敞整洁的一处馆驿。
又遣来医官为伤员诊治,并调拨了粮草、草药、草料予以补充后,便任由他们去。
再然后,就是连续三日的沉寂。
三日休整,这支从洛阳一路挣扎至此的队伍,终于获得了连续数月以来难得的,不带血腥味的喘息之机。
重伤者得到悉心救治,轻伤员迅速恢复。
战马饱食了精料豆饼,重新变得毛色光亮。
崩口的横刀被仔细打磨锋利,损耗的箭矢得以补充,破损的皮甲也缝补妥当。
更难得的是,紧张到极点的神经,也终于可以稍稍松弛,许多护卫甚至有些不习惯这份安宁。
只是,核心的几人心里其实都清楚,这平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间隙。
眼下,他们虽远离了中原的阴谋,暂时摆脱了惠妃的追杀,却踏入了西域这片更加赤裸的弱肉强食之地,即将面对茫茫前路上未知的凶险。
因此,当时间来到第三日傍晚时。
休整完毕的李据,也召集了队伍之中的几位核心人员,准备议事。
馆驿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静室内,油灯将几个人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李琚、宋铁鹰、王平、哥舒翰、边令诚,以及腿伤未愈、倚在软榻上的郑松皆齐聚于此。
气氛有些沉闷。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商议的,是关乎生死的前路。
李琚环视众人,也不废话,直言道:“诸位,歇了三日,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怎么走,咱们还得拿个主意。从交河到龟兹,还有数千里,这路,只怕不会比咱们来时好走。”
李据这话一出,众人不禁齐齐陷入了沉默。
良久,还是宋铁鹰率先开口,闷声道:“殿下,咱们现在的情况,比强弩之末也好不了多少......”
“依末将看来,不如......就在交河多待些时日,缓缓元气,也让安西军多拨些补给?”
听见宋铁鹰这话,李据还没说话。
王平便率先摇头否定道:“不妥,安西军的粮草也不是白来的,这几日能按例补给已算厚道,岂会长期供养我们这几百闲人?日子一久,必有闲话。”
“何况......”
他顿了顿,左右打量一眼,压低声音道:“依照河西的情况来看,这安西军内部,未必是铁板一块,若是停留过久,恐生变故。”
一旁的郑松闻言,不禁下意识颔首。
随即沉吟道:“久留交河的确不妥,依我看,倒不如请交河城的守将派些兵马护送咱们一段,咱们边走,边恢复元气。”
“我看行!”
郑松话音刚落,边令诚忙不迭点头:“殿下身份贵重,奴婢又持节安西,让安西军派些兵马护送,也不算出阁。”
只是边令城这话一出,一旁的哥舒翰便朝他泼了一盆冷水:
“西域地广人稀,商路漫长,安西军兵力也有限,不可能全程护送。就算派兵,也不过送出百里,至多两三日的路程,之后的路,恐怕还得靠咱们自己。”
“靠自己?”
边令诚脸色白了:“就咱们现在这残兵,若是路上再遇到碛口那样的埋伏,如何抵挡?粮草,药材也支撑不了多久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因为,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前途茫茫,强敌环伺,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现实。
李琚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见众人都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眼下的困境。
这才轻咳一声,附和道:“边监军说得没错,靠咱们现在这点本钱,想平安走到龟兹,难如登天。”
见李据都出声附和,众人更是沉默。
然而李据的话头,却不止于此,只听他继续说道:“而且,就算咱们能平安走到龟兹,可到了龟兹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我只是一个被放逐的皇子,边监军也只是一个空头监军,咱们就算到了龟兹,在安西军中将校眼中,恐怕也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摆设,甚至......是块可以拿来与长安某些人做交易的筹码。”
李据这番话说出口,众人更是心头一凛。
因为他们现在想的,还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至于去到龟兹之后会如何,他们还未想过。
但即便他们未曾想过,也大概能预料到,李据说的这些话,很可能成为现实。
毕竟,权力都是具有排他性的。
别说是安西都护府那么大的权力了,哪怕是他们手中现有的这点权力。
要是突然有人要来分走,他们大概率也是不乐意的。
“所以......”
李琚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地走下去了,更不能等待别人的施舍。接下来,咱们必须要主动出击,在到达龟兹之前,挣出能够在西域立足的本钱来。”
宋铁鹰愕然:“殿下,这......怎么挣?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买卖也没法做啊......”
李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们说,这西域地面上,什么最多?”
王平想了想:“风沙?戈壁?......还有,来往商队?”
“商队带着货,也带着护卫。”
李琚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画着无形的线,沉声道:“有护卫,就有能打仗的人,有货,就有钱粮。”
哥舒翰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凝:“殿下的意思......莫非是劫掠那些......”
“不。”
李琚否认了哥舒翰的说法,摇头道:“咱们不能主动去劫掠商旅,那是自绝于朝廷,也自绝于这片土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可若是........有人先来劫我们呢?”
宋铁鹰最先反应过来,愕然道:“殿下是说......扮成肥羊,引人来抢,然后咱们反杀?”
听见宋铁鹰这话,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李据的意思。
郑松沉吟道:“如此......倒是也能缴获些物资,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难道咱们还能回回都这么干?”
“若只是反杀缴获,自然不是长久之计。”
李琚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极其深邃,幽幽反问道:“但若是......我们不只是反杀呢?”
“不只是反杀?”
王平呼吸微滞,他跟随李琚最久,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太过惊世骇俗。
李琚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大漠之中,商旅也好,马匪也好,沙盗也罢,往往很难界定。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都是这西域地面上,现成的‘财源’和‘兵源’。”
“咱们不能主动劫掠商旅,可若是遇上主动对咱们出手的商旅,也没必要手软。至于那些马匪沙盗,咱们若是能收编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收编马匪?”
边令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如何使得?他们是匪啊,朝廷律法......”
“朝廷律法?”
李琚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边监军,咱们一路从洛阳杀出来,你可曾见过朝廷律法保护过我们分毫?”
他说着,眼神越发冷冽:“再者,惠妃能用匪类杀我们,我们为何不能剿匪以自保,甚至......以匪制匪?”
“以匪制匪?”
听见这话,哥舒翰顿时眼中眸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随即,忍不住迟疑道:“可我们并无剿匪职权啊,私自用兵,已是逾矩。若再私自收编匪众,岂不是......”
“岂不是形同谋反,是吗?”
李琚替他说出了下半句,神色坦然得令人心惊。
可随着他说出谋反二字后,室内空气便瞬间安静得可怕。
宋铁鹰和王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琚,就连郑松也撑起了身子,神色凝重。
边令诚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殿,殿下......慎言啊!”
边令诚声音发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哥舒翰虽未接话,脸色也是隐隐有些难看。
李琚见状,却依旧稳稳坐着,目光平静地迎向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
旋即,语气淡淡地问道:“诸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和‘谋反’的逆贼,有何区别?”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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