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哥舒奇谋定碛西，名将之能显端倪！（大章 三合一求订阅）（2/2）
站起身回话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不无道理。恒山郡王初临战阵，便建此奇功，足见陛下天威浩荡。”
“再者，将士有功，朝廷理应酬谢嘉奖，如此，也更能让将士用命，多立功勋......”
听见裴耀卿这话，李隆基总算轻轻颔首，只是依旧未曾接话。
反而将目光移向了张九龄与李林甫。
当然，重点还是落在李林甫身上，像是在要逼李林甫表态。
察觉到李隆基的目光之中的淡漠，李林甫不禁暗叹口气。
显然，李隆基这是非要让他站出来做这个恶人了。
可纵观眼下的朝局，他也时分清楚，这个恶人，他恐怕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
毕竟，眼下政事堂里的四位宰相，除了中立的侍中韩休之外，张九龄，裴耀卿，都是太子，或者说正统的支持者。
惠妃一系，则只有他李林甫一人，可谓独木难支。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起身朝李隆基拱手道：“陛下明鉴，太子殿下与裴侍中所言极是，若将士们当真有功，朝廷便理当奖赏，毕竟朝廷若不能做到赏罚分明，则仁人志士报国之心必寒。”
“只是....”
说到此处，他不禁顿了顿。
随即，话锋一转道：“老臣觉得，此战蹊跷之处......颇多。且不论积石山的吐蕃军为何会深入陇右境内，单论双方的兵力，战损比例，便有违常理。是以老臣以为，将士有功，当赏。只是这功，恐还需细细核实一番，以免......”
李林甫话语未尽，但众人还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李瑛听完这话，顿时脸色一变，转头怒视李林甫道：“李相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八弟虚报战功？”
“老臣不敢。”
李林甫摇头，道了声不敢，随即低眉顺眼道：“只是军国大事毕竟非同小可，臣以为，小心无大错。”
李瑛脸色更加难看，还想再说。
未及张嘴，便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却见张九龄老神在在的放开了他的袖子。
他一时不解其意，顿时眉头紧皱。
直到余光瞥见李隆基脸上浮现笑容，似是对李林甫此言颇为赞赏。
他才明白过来，李林甫这话，分明是出自李隆基的授意。
一时间，他又是不甘，又是难以置信，可形式比人强，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而就在他落座之时，李隆基的目光也落到了张九龄身上，问道：“张相以为呢？”
张九龄闻言，立即起身道：“陛下，老臣以为，李相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军国大事，小心些总无大错。”
李隆基听见这话，脸上顿时笑意更甚。
随即，一锤定音道：“既然张相与李相都觉得小心无大错，那便如此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瑛，淡淡唤道：“太子。”
李瑛赶忙调整情绪，起身拱手道：“儿臣在。”
“你先着三省拟个章程，对战死将士从优抚恤，对有功人员进行口头嘉奖，再赏些酒肉下去。”
顿了顿，他又斟酌道：“另外，琚儿既立此功，便加授安西都护府司马之职吧。告诉他，好生历练，莫负朕望。”
听完李隆基的旨意，李瑛脸色不禁更加难看。
因为这些话，听着是恩典，实则却没有一丁点儿实在的好处。
尤其是加封李据安西都护府司马之职，更是敲打意味十足。
别看司马与别驾、长史一同被称为上佐，理论上在主官缺员时可代行州事。
可实际上，司马一职，不论是州司马，还是府司马，县司马，都是没有半点实权的文职。
地方军事，财政，司法，早都被别驾与长史包圆了，根本轮不到什么司马。
让李据一个刚刚立下战功的皇子，去当一个养老的司马，这和让太监上青楼有什么分别？
完全就是羞辱！
可惜，还是那句话，形势比人强，纵然他有再多的不满，此刻也只能领旨。
“儿臣......遵旨。”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不甘，瓮声领命。
李隆基点点头，也懒得理会太子那点小九九，再次出声道：“至于具体的论功行赏，且着令陇右节度使阴承本详查战报无误后，再行定夺，尔等以为如何？。”
听见这话，李瑛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陇右距离洛阳数千里，这战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恐怕只有鬼知道。
看来，李据这份战功，注定是无法兑现了。
三位宰相闻言，亦是心思各异，不过相比李瑛，他们倒是没那么多不甘。
总归是老子打压儿子的把戏，他们身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众人齐声领旨：“臣等领旨。”
“既如此，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李相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李隆基点点头，不欲在此事上多说，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闻言，赶忙再次行礼，随后依次退出大点。
眨眼间，这偌大的含元殿就变得空荡荡的，独独留下李林甫一人承担李隆基的压力。
李林甫目光李隆基淡漠的脸，试探着问道：“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隆基没有说话，只是靠回了龙椅上，像是在沉思什么。
良久，他冷不丁问道：“李相，朕记得河西节度使牛仙客与你私交不错，他在河西的任期，应该快要满了吧？”
听见这话，李林甫不由得一愣，随即立即意识到了李隆基的言外之意。
他赶忙点头道：“回陛下的话，根据吏部的卷宗，牛仙客乃是开元二十一年正月就任的河西节度使，按时间算，离任期应是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听见牛仙客任期还有三个月，李隆基不由得轻轻颔首：“也快了啊！”
沉吟一瞬，他缓缓开口问道：“李相，朕有意让牛仙客入朝，你意下如何？”
李隆基这话一出，李林甫心中顿时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如此迫不及待的给他找帮手，看来李据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功，的确是让这位圣人感到了威胁和紧迫啊。
不过，心中了然归心中了然。
面上，他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朝李隆基躬身道：“陛下要用谁，都定然有陛下的深意，臣不敢断言，更不敢妄言，陛下当乾纲独断。”
李林甫乾纲独断这四个字一出，李隆基顿时挑了挑眉。
旋即，面露笑意，再度颔首：“那便如此吧，你既兼任吏部尚书，那此事就由你来办。你下去寻左右商议一下，看看给他个什么职位比较合适，商议好了，再呈送给朕。”
“是，臣告退！”
李林甫赶忙躬身领命，随即缓缓退出了大殿。
目送李林甫走远，李隆基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唯有眼神越发深邃。
“百骑破七百......老八，你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
许久之后，他忽然呢喃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负走到殿外廊下，遥望着西北方向怔怔出神。
秋风萧瑟，吹动他鬓边的白发，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李据那张坚毅的脸。
那个儿子，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能耐......也更让人，感到不安。
.......
.......
与此同时，李隆基加授李据为安西都护府司马的旨意，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到了惠妃居住的仪鸾殿内。
“加授安西都护府司马......好，好一个安西都护府司马！”
惠妃独坐镜前，盯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已掩不住憔悴的脸，心中又惊又怒。
当然，她不是震惊于李琚立下了大功，这个消息她半个月前就知道了。
她震怒的是，李隆基竟然选择对一个流放的皇子进行了嘉奖。
不仅嘉奖，甚至还加授了官职。
这分明是在保李琚，更是在向朝野昭示，这个儿子，他还要用，还很看重。
“娘娘息怒......”
贴身大太监牛贵儿跪在阶下，颤声劝道：“陛下或许只是顾及边军将士的军心，毕竟如此大功，若不赏......”
“你懂什么！”
惠妃猛地转身，眼中迸出骇人的凶光，怒声道：“他若真想赏，大可以赏金银、赏田宅。可偏偏赏的是安西都护府司马！”
“那虽是一个文职，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职，一个被流放的皇子，有什么资格做官？”
她怒声骂着，心中极度不平衡，她的琩儿，至今伤势还未完全痊愈。
李据那贱种，凭什么能做官？
更让她恐惧的是，李隆基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
李据离洛阳之时，圣人才警告过她，让她“安分些”。
可如今，圣人便对李琚如此厚待，这是不是在敲打她？
或者说，圣人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想到李据手里还有郑松这个活口，她的后背就骤然沁出一层冷汗。
若此事泄露......不，不可能。
此事所有联系都经过了李林甫，她从未直接插手。
就算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可万一呢？
万一郑松供出了李林甫，万一牛仙客那边出了纰漏，万一......
就在这时，牛贵儿小心翼翼抬头，问道：“娘娘，如今诏书已下，木已成舟。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牛贵儿的声音，总算将惠妃从那种惊怒的情绪中拉回了现实。
她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与怒意。
事已至此，怕也没用。
开弓没有回头箭，李琚必须死。
他若不死，死的便是她和琩儿。
思及此，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看向牛贵儿，沉声吩咐道：
“牛贵儿，立刻去告诉李林甫，让他到寿王府等我，本宫要面授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