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哥舒奇谋定碛西,名将之能显端倪!(大章 三合一求订阅)(1/2)
一夜时间悄然划过,天色将明未明时,院中已有悉索声响。
哥舒翰披着半旧的皮氅,立在院门屋檐之下,静静地望着院子里。
眼前,百余名骑兵早已列队站好。
只不过相比昨日,今日已经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松散嬉闹,每个人都绷着脸,站得笔直。
雪还在零星飘着,落在他们肩头,没人去拍。
哥舒翰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那些昨日还满是不服与轻蔑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复杂。
有犹疑,有挣扎,也有几分认命似的决然。
他等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直到天光渐亮,驿堡外传来商队启程的驼铃声,
才缓步走到队列前,再次环视众人,轻声问道:“时间到了,都想清楚了吗?”
队列中一片沉默,无人敢应答。
哥舒翰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对他们对视,等待他们做出最终的选择。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动了。
那是一个站在最前排的,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
他朝前踏前一步,抬眼与哥舒翰对视,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坚定。
随即,忽然抱拳躬身道:“旅帅,小人王老五,愿意留下,好好跟着旅帅练本事!”
王老五的声音粗哑,有些难听。
可随着他开始表态,却像是瞬间打开了什么闸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陆续续,有近八十人出列,朝哥舒翰抱拳躬身,表示愿意留下。
看着站出来的这些人,哥舒翰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将目光移向余下二十余人,问道:“你们呢?”
听见哥舒翰的问题,余下之人不禁脸上涨红,眼神闪躲,不敢与哥舒翰对视,更不敢应声。
哥舒翰见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点点头,淡淡道:“既然选择回去,本将也不为难你们,去马厩领了各自的坐骑,带上三日干粮,现在就回去吧。”
哥舒翰这话一出,那二十余人顿时如蒙大赦。
慌忙向他行了一礼,便匆匆退向马厩,生怕哥舒翰反悔。
但哥舒翰却始终面色淡然,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们牵了各自的马,出了驿站的院门,朝着来时的路折返。
直至看不见他们的背影,这才转向留下的八十人,语气平淡道:“你们既选择留下,从今日起,便是我哥舒翰的兵。”
众人默然,垂头听训。
“本将练兵,只有三条规矩:听令、拼命、不后退!”
哥舒翰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若是自觉做不到的,现在还可以反悔,去牵了马,领了干粮,回原部队去。”
听见这话,八十人依旧鸦雀无声,脚步像是生了根一般立在原地。
毕竟,一夜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想清楚很多事情。
他们能被选出来护送李据,本身就是因为在河西军中不受待见,既如此,倒不如换个奔头。
见状,哥舒翰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好。”
他点点头,说了声好,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主厅。
主厅内,李琚刚用完朝食,正在等待队伍起程。
方才哥舒翰释放兵卒那一幕,他也瞧见了,见哥舒翰进来,也只是不甚在意地问道:“走掉的弟兄,兵器粮草都给足了吗?”
哥舒翰赶忙抱拳行礼道:“回殿下的话,都给足了。”
“给足了就好!”
李据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总归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的英雄,可别让他们冻死或是饿死在回程的路上。”
“不会。”
哥舒翰赶忙摇头解释:“此地距离玉门关不过百里,末将予他们三日之粮,已是厚待。”
李据再次颔首,却是不再应声,只对他摆摆手。
哥舒翰意识到李据这是不欲追究他私放兵卒之事,也不想听他解释,当即再度抱拳一礼,准备告辞。
只是转身时,神色又有些犹豫起来。
欲言又止片刻,他还是停下脚步,迟疑道:“殿下,如今,队伍末将已整顿完毕,这接下来的操练.......”
只是,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李据摆手打断。
他摇摇头,神色淡然道:“练兵之事,你自己看着来,不必事事禀报于我,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哥舒翰的话被噎了回去。
但见李据神色平淡,也不再多言,只再次抱拳一礼,便转身退出房门。
“殿下,该出发了!”
恰逢此事,王平的声音也自门外传来。
“好!”
李据应声而起,来到门前。
门外,数百人的队伍已经整备完毕,亟待起程。
李据也不废话,直接翻身上马,靠到杨玉环的马车边上,便带着队伍拔营启程,继续向西。
雪后的河西走廊苍茫一片,队伍在雪地上踏出蜿蜒的蹄印。
哥舒翰那八十人列在前队,披甲执锐,马鞍旁挂着弓袋箭囊。
经过哥舒翰一日的整备,这支队伍虽还算不上精锐,却也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今日行军,你们轮番充任斥候。”
哥舒翰打马在前,声音冷硬:“二十人一组,前出三十里探查,每两个时辰轮换,遇敌示警,遇险回报。记住,斥候是全军耳目,耳目不灵,便是瞎子聋子。”
“是!”
听见这话,众人赶忙齐声应诺。
随即,第一组二十名骑兵策马奔出队列,消失在戈壁滩的晨雾中。
李琚在队伍中段,见哥舒翰选择以探代练,也不禁微微颔首。
正如哥舒翰所言,斥候,乃是全军耳目。
从古至今,任何一支军队,乃至于他原来的时代,斥候,或者说信息兵种,都必定是军中最精锐的兵种。
哥舒翰此举,显然是要将这八十人操练成真正的精兵,强兵。
王平策马跟在李据身侧,看见这一幕,也不禁低声道:“哥舒翰这法子倒是实在,既练了兵,也探了路。看来是个知兵的,这下,老宋要有对手了。”
听着王平的感慨,李据嘴角不由噙起一抹弧度。
但嘴上还是随口应道:“这本就是该做的事,只是以前咱们人少,不敢分散。如今有了这些兵,正好用上。”
二人正说着,陈三忽然从队尾打马奔来。
到李琚身侧勒缰,压低声音:“殿下,狗儿派了人手回来,说是昨日黄昏时分,发现了一支约两百人左右的马队,从祁连山南麓进了碛口隘道。”
“碛口?”
听见这话,李据顿时眼神一凝。
惠妃的手,果然还是伸到了这里。
碛口这个地方,他虽然未曾亲自去过,却早已是如雷贯耳。
开元前期,控扼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碛西节度使府中的碛西二字,便是源于碛口这个地名。
尽管如近的碛西节度使早已是名存实亡。
安西,北庭也各自设立了节度使。
但碛口这个地方,仍是接连河西,西域,北庭三大节度府的重要通道。
其地夹在祁连山余脉与茫茫戈壁之间,不仅地势狭窄,更是唐蕃历来交锋的前沿之地,最适合设伏。
心思电转间,李琚立刻做出决定,下令道:“传令下去,今日提前半个时辰扎营,扎营后,再让哥舒翰、宋铁鹰、边令城来我帐中议事。”
“喏!”
王平领命而去,队伍继续西行。
戈壁滩上朔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与雪花。
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白,仿佛亘古不变的守望者。
而在同一片蓝天之下,数千里之外的洛阳宫含元殿内,气氛亦是同样的肃穆。
大殿之中,熏香袅袅,唯有铜漏声滴滴答答。
李隆基独坐御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军报,已经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阶下,太子李瑛、宰相张九龄、李林甫、裴耀卿等人分座两侧,面前各自摆放着一份军报的拓本。
众人望着军报上的内容,亦是不发一语。
这封军报,是昨夜送达的,走的是陇右的驿道。
上面的内容也极为简单:‘恒山郡王李琚率百余骑,于积石山外大破吐蕃精锐七百骑,阵斩东本嘎洒野息,缴获战马三百余匹,自身仅损七人。’
因此,恒山郡王李据与监西域军机事边令诚联名上奏,预备为参战的将士请功。
李隆基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军报上的内容,手指在“百骑破七百”那行字上轻轻摩挲,眼神深邃如潭。
这个战果,太惊人了。
惊人到........让他心生警惕......
“百骑破七百,斩吐蕃东本嘎洒野息......”
许久之后,李隆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听见李隆基总算出声,李瑛赶忙抢在众人之前站起身来。
朝李隆基躬身道:“父皇,八弟此战扬我国威,震慑吐蕃,实乃大功。儿臣以为,当重赏有功将士,以彰天家圣德。”
他话说得慷慨,眼中更是掩不住的欣喜。
李琚这一胜,不仅保住了性命,更是在朝中狠狠打了惠妃一记耳光。
此消彼长,东宫的处境可谓好了许多,他自然欣喜。
只是李隆基听见这话,却是不置可否,深邃的目光再次扫过几位宰相,仿佛在等他们开口。
感受到李隆基的注视,李林甫与裴耀卿都不禁垂下眼帘,像是在思索该怎么表态。
唯独张九龄,依旧稳如老狗,毕竟他是首相,就算要发表看法,肯定也是压轴出场。
又是许久的沉默,终是入政事堂最晚的裴耀卿率先耐不住性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