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神兵天降，最纯粹的暴力美学！（大章 三合一求订）（1/2）
寿王府内的密谋才刚刚开始，数千里外的河西走廊尽头，西行的队伍却已在疏勒河畔扎下了营寨。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快，营地立起不过半个时辰，天地已陷入一片昏沉。
唯有两岸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作响，以及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如同一道盘桓在天地之间的屏障。
主帐内，牛油灯照得四壁昏黄。
李琚坐在粗糙的木案后，面前摊开一幅粗糙的舆图，上面用炭笔标出了疏勒河，碛口隘道以及祁连山南麓的几条小路。
他正看得认真时，得了召见的宋铁鹰、王平、边令诚等人也陆续进了营帐。
最后进来的是哥舒翰，他甲胄未卸，肩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进帐后便自觉站到最末的位置，垂手肃立。
“都坐。”
李琚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仍落在舆图上。
众人闻言，当即各自寻了马扎坐下。
唯有哥舒翰仍旧站着，直到李琚抬眼看他，才犹豫着在边令诚下首坐下。
李据目光环视众人，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早间陈三报来的消息，诸位都知道了吧？”
众人闻言，不禁一阵面面相觑，旋即齐齐颔首。
李据见众人颔首，也直接进入了主题：“既然都知道，那本王也就不废话了，两百人的马队，从祁连山南麓进入碛口隘道......你们觉得，这是冲谁来的？”
李据这话一出，帐内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有吐蕃人在积石山截杀他们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这两百人是冲着谁来的，还用问吗？
他们用屁股都能想到，这两百人，肯定和惠妃脱不了干系。
王平最先按捺不住，起身拱手道：“殿下，咱们在玉门关时，身后的尾巴才分兵河湟，结果，转头就有人从祁连山南麓进入碛口隘道，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末将笃定，对方的目标必然是我们。”
宋铁鹰紧随其后，声音沉稳道：“不错，对方从祁连山南麓绕过来，专挑碛口这种地方设伏，显然是算计好了咱们的路线。”
听见王平与宋铁鹰先后开口，边令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但随即，也点头附和道：“王将军和宋将军说的是，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殿下您来的，不然此等荒僻险地，还能有谁值得两百精骑埋伏？”
见三人意见完全相同，李据不禁微微颔首。
然后，他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单刀直入道：“既然大家意见相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诸位觉得，这仗，咱们打还是不打？”
“打！”
李据话音刚落，宋铁鹰便毫不犹豫道：“殿下，末将以为，这伙人必须打掉，不然即便咱们过了碛口，前面也还有更险要的地方。若他们一路尾随袭扰，咱们岂不是永无宁日？
“所以，这仗必须打，而且要狠狠的打！”
听见宋铁鹰这话，一旁的王平不由得皱起眉头，担忧道：“关键在于如今敌暗我明，地利也在对方手中，咱们若是硬闯，恐怕伤亡不小。”
这时，边令诚也期期艾艾地开口道：“碛口那地方，两边都是山，只有中间一道狭谷可以通行，要真有伏兵藏在山壁后头，弓箭，滚石下来，咱们这三百来人，怕是......怕是.......”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李琚的脸色。
见李据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依奴婢愚见，咱们能否......能否绕路，避开碛口，从别处走，虽然多费些时日，也总好过硬闯险地。”
“绕路？”
边令城这话一出，宋铁鹰便登时皱眉道：“边监军，碛口是通往西州的必经之路。若是绕行，便只能向北穿越大漠，不仅要绕出半个月的路，水源更是个大问题。”
“何况......”
他扭头看向李琚，沉声道：“殿下，咱们能绕路，伏兵也能动，若他们发现咱们改道，从后头追上来，在大漠里打遭遇战，咱们只会更被动。”
听着众人的讨论声，李据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却是未置可否，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哥舒翰，问道：“哥舒将军，你以为呢？”
哥舒翰自进入帐内便一直盯着舆图，直至此刻被点名，才抬起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在图上比划了两下，便摇头道：“末将以为，硬闯是送死，但绕路......风险同样巨大。”
边令诚一听，顿时有些发急，忙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哥舒翰顿了顿，看向李琚，沉声道：“此战必须打，不过，不能硬打。”
“不能硬打？”
李琚眼中掠过一丝兴趣，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打？”
哥舒翰沉吟一瞬，忽然起身走到舆图前，深处粗糙的手指在碛口两侧山崖上点了点。
旋即转身环视众人，缓缓道：“古往今来，设伏之利，皆首重出其不意。然今我等既已明知有伏，那敌军这出其不意的优势，便算不得优势了。”
李据闻言，眼中趣味更浓：“继续。”
哥舒翰点点头，也不废话，直言道：“末将觉得......我等既已料敌于先，或可反客为主，将计就计，来上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
哥舒翰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忍不住面面相觑。
李据也愕然了一瞬，随即便眼神一亮，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他必须得承认，名将就是名将，的确是非同凡响。
哪怕是还未成名的名将，这捕捉战机的能力，也绝非常人可比。
就如现在，旁人还在纠结打不打，怎么打呢，哥舒翰便已经决定要将计就计，反客为主了。
人与人的参差，确实很明显啊！
心思电转间，他忙追问道：“仔细说说，怎么个反客为主，怎么个将计就计？”
哥舒翰目光落在舆图北侧一片标记着沙丘符号的区域，斟酌道：“据末将所知，碛口北边这片大漠里，有一条旧河谷，是早年疏勒河改道留下的。”
“如今河谷虽已大半被流沙掩埋，但底部尚有硬地，可容小股部队牵马步行通过，从那儿走，能绕到碛口以西二十里外的一处矮丘后。”
帐内几人闻言，顿时眼睛放光，明白了哥舒翰的意思。
李琚亦是身体微微前倾，笑问道：“你的意思是，分兵？”
哥舒翰颔首，言简意赅道：“咱们可以派一队精干人马，趁夜从旧河谷绕过去，抵达碛口以西埋伏。”
“大队则按原计划进入碛口隘道，佯装不知有伏，引对方出手。待对方伏兵尽出，缠住我部大队时，再让绕后小队从西侧杀出，前后夹击。”
“如此，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听完哥舒翰的整个计策，宋铁鹰顿时一拍大腿，叫好道：“好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妙啊！”
王平则依旧谨慎，蹙眉问道：“哥舒将军，旧河谷那条路，你可曾走过，是否确定能通？若绕后队伍被困在半路，或是延误了时机，那大队可就真成诱饵了。”
哥舒翰点点头：“去年，末将随王军使巡边时走过一次。当时是为追一伙流窜的马匪，不得已才走了那条险路。”
“河谷中段有几处流沙较软，需小心辨认路径，不过路径确实是通的。若是轻装简从，一夜时间足够绕到预定位置。”
听见哥舒翰确认，众人皆转头看向李据。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需要等李据拍板。
迎上众人询问的目光，李据不禁沉吟片刻。
旋即，目光扫过众人，问道：“所以，你们都同意哥舒将军的计策？”
听见李据的问题，宋铁鹰毫不犹豫道：“殿下，末将同意哥舒将军的计策，末将请命领队绕后，定准时杀到。”
边令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眼巴巴望着李琚。
王平也没有说话，毕竟他是王府的护卫，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李据和王妃。
绕后作战这种事情，肯定是轮不到他的。
李琚心下了然，也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哥舒翰问道：“哥舒将军，若由你领兵绕后，需要多少人马，多长时间？”
哥舒翰略一思忖，肯定道：“若是让末将领兵，三十精骑足矣，毕竟河谷难行，人多容易暴露。”
顿了顿，他缓声道：“至于时间，今夜子时出发，后日辰时前必可抵达埋伏点，大队则可在后日巳时前后进入碛口，给足对方准备时间，也给我们留足余地。”
“三十人......”
听见哥舒翰只能带三十人，李琚不禁手指轻叩膝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若大部队真在隘道中被伏击，哥舒翰只有区区三十人，能否担起冲散敌军阵型，解救大部队的重任？
再者，若对方的伏兵不止两百人，又该如何？
李据思忖着，但转瞬之后，他便压下了这些疑虑。
毕竟，战场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优柔寡断才是兵家大忌。
“行，就这么办。”
李琚不再犹豫，沉声下令道：“哥舒翰，你立刻去选人，不必局限于你麾下的人手，军中悍卒，你看上哪个挑哪个，军中战马，你看上哪匹挑哪匹。”
“此外，本王营中还有二十套新的明光铠，也尽数调拨给你。务必如你所言，于后日辰时前抵达埋伏点！”
听见李据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限，哥舒翰只觉眼眶下意识一热。
旋即，神色肃穆地保证道：“殿下放心，末将必不让殿下失望，但凡稍有差池，末将必提头来见。”
李据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自去。
哥舒翰也不多言，再次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宋铁鹰！”
目送哥舒翰离去，李据立刻看向宋铁鹰。
宋铁鹰赶忙拱手道：“末将在！”
李据沉声道：“接下来的路程，你负责率领本部人马，协同及哥舒翰留下来的人手，看护中军车马，冲任主力，抵挡敌军的冲击。”
宋铁鹰再次抱拳：“是，末将领命！”
“王平。”
“末将在。”
“你整合五十名好手，后日随我充当前锋，入隘道诱敌。”
“得令！”
“......”
直到众人尽皆领命，李琚这才看向边令诚，放缓语气：“边监军，后队就交给你了，王妃和郑松都在后队，务必护他们周全，最后那五十名王府护卫，交由你调拨，若有万一......可用掌心雷。”
听到“掌心雷”三字，边令城顿时浑身一颤，赶忙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定护得王妃与郑郎君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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