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倘若有朝一日...本王必不做汉景帝！（七千字大章 求订）（1/2）
寅时三刻，玉门关内寒意正浓。
李琚在舆图前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双腿微麻，才收回了目光。
窗外，雪已停了，天色将明未明，一片灰蒙蒙的暗蓝。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向内室卧房。
床榻上，杨玉环和衣卧在榻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声微颤，显然已经熟睡。
李琚没有惊动她，吹灭了烛火，轻手轻脚在她身侧躺下。
不过，他带来的寒气，还是惊动了杨玉环。
他刚刚躺下，杨玉环温软的身子便贴了过来，似是呢喃，似是安抚道：“殿下回来啦，很晚了，快睡吧！”
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温暖，再听得这呓语般的呢喃，李据一颗心也奇迹般平复下来。
他点点头，反手将怀中温软抱得更紧了些，随即闭上了眼睛。
只是闭上眼睛，他反而没了睡意，干脆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以眼下的局势来看，惠妃的手，伸得比他想得更长。
牛仙客这条线刚断，她便立刻转向河湟吐蕃。
这份不死不休的执着，既让他心头沉重，却也他让心里面隐隐生出了几分“被重视”的荒谬感。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让牛仙客松口，答应借兵给他。
尤其是哥舒翰此人，更是必须要弄到手。
毕竟，他当初之所以要弃黔州而来西域，除了天高皇帝远的主因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冲着那几位名将来的。
别看哥舒翰此人，在后世的名声算不得好。
有人说他晚节不保，有人说他水分大。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能够青史留名的名将，其能力，必然都是已经经过历史验证的。
何况，若哥舒翰没有真本事，又岂能让李白，杜甫，王维，高适这些骄傲的大诗人为之张目？
又岂能陇右边地民众感念其恩上千年，甚至将其姓名编成“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的民谣代代传唱？
反正李据是不太相信，如哥舒翰这样的人，会在被安禄山俘虏之后像狗一样求饶。
而且，历史上的哥舒翰出潼关时早就已经中风瘫痪。
他也想象不出来，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人，到底是怎么像狗一样求饶的，又是怎么提笔写出来的劝降信？
再者，若哥舒翰当真降了安禄山，并且做出了写信劝降大唐诸将这样的事情。
那李亨收复洛阳之后，又怎么会追赠他为太尉，还给他上谥号，并重用他的儿子，让他儿子继续领兵？
这岂不是前后矛盾，鼓励将领反复？
反正李据更趋向于这或许是安禄山俘虏哥舒翰之后，使用的攻心之计，只是没人上当而已。
因此，哥舒翰此人，他是势在必得。
也唯有真正收服此人，他这一趟西域之行，才算是有了第一块真正的基石。
心思电转间，李琚心中大定，同时，倦意也终于涌了上来。
于是，他收敛思绪，沉沉睡去......
......
翌日，辰时初，天光微亮，行辕内已忙碌起来。
边令城亲自带人清点着昨夜赵书记送来的物资清单，将其归类，融入队伍的辎重之中。
王平则领着几名护卫在院中整理车马，准备出发事宜。
李琚睡醒时，杨玉环已不在房内。
几名侍女端来热水，为李据洗漱完毕，替他换上冬装，又奉上简单的朝食——几个胡饼，一碗热腾腾的羊汤。
李琚一边掰着胡饼蘸汤吃着，一边问道：“王妃呢？”
侍女闻言，赶忙低头答道：“回殿下，王妃一早便去准备路上需要的物资了，说是要亲自过目才放心。”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心中微暖，心道这个媳妇娶得值。
杨玉环心细，这些琐碎事务有她把关，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点点头，快速用完朝食。
刚放下碗筷，准备出门去看看，王平便匆匆进来禀报道：“殿下，赵书记带着人来了，就在前院等候。”
“哦？”
听见赵书记这么早就来了，李据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容：“来得倒早，看来是牛仙客同意大出血了，走吧，去看看牛节帅给的诚意。”
王平赶忙点头，带着李据朝前院赶去。
前院院子中间，赵书记果然已经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军士。
那十余名军事中间簇拥着的，则是一个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
那汉子约莫四十上下，身穿半旧的皮甲，腰挎横刀，站得笔直，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
李据只一眼看去，心头便瞬间火热起来。
他想到了王维对哥舒翰的外貌描写：“上将有哥舒大夫者，名盖四方，身长八尺，眼如紫石棱，须如猬毛磔。”
现在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而赵书记见李琚出来，则是连忙上前行礼道：“殿下，大帅应殿下所请，特调拨旅帅哥舒翰，并麾下一百精骑，护送殿下西行。这是调兵文书与人员名册，请殿下过目。”
说着，双手奉上一卷文书。
李琚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即打开，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汉子身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就是哥舒翰？”
哥舒翰闻言，立即踏前一步，抱拳躬身：“末将哥舒翰，参见郡王殿下！”
他行礼的姿态标准，语气却生硬，听不出多少恭敬，倒像是在例行公事。
李琚也不在意，再次打量了他几眼，才问：“听闻你前日受了军棍，现在伤势如何了，可能上路？”
听见李据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的伤势，哥舒翰不由得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李琚会先问这个。
顿了顿，他声音总算多了几分平和：“谢殿下关心，一点皮肉伤罢了，不得事。”
“二十军棍，可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
李琚摆了摆手，随口道：“既入了本王的队伍，便是本王的人。待会儿让随队大夫再给你看看，该用的药别省着，能治的伤就别拖。”
李据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哥舒翰眼神动了动，一时有些愕然。
他年轻时亦是倜傥侠义，爱好承诺，纵意饮酒，直至人到中年，被长安尉轻视怠慢，才发愤改变志向，到河西从军。
从军之后，却又因出身异族，常受排挤，又何曾听过上官用这般语气和他说话？
愕然好一会儿，才闷闷应声道：“是。”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展开调兵文书粗略扫了一眼。
牛仙客果然“守诺”，拨付的粮草军资比清单上写的还要多出两成，马匹也皆是河西良驹，唯独那一百精骑......
他抬眼看向院外那百余人，心中了然。
说是老弱病残倒不至于，就是多是些面带疲色，眼神闪烁的兵油子，真正精悍的不过二三十人。
显然，牛仙客这是想既送了人情，又不想让他真得了强兵。
“有劳赵书记了。”
李琚倒也不在意，合上文书后，很认真的回礼道：“还请赵书记回去转告牛节帅，他的心意，本王记下了。”
赵书记暗松一口气，忙道：“殿下言重，下官必然转达。”
顿了顿，他补充道：“大帅还说，玉门关往西直至沙州，沿途烽燧，驿站皆已打过招呼，但有所需，殿下尽管开口。”
“牛节帅考虑得周到，请代本王谢过。”
李琚再次点头道谢，旋即不再多言，用眼神示意王平接收人马物资，将那百余人叫进门来列阵。
赵书记见李据注意力已经被那一百“精兵”吸引，也不多留，告辞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同时，那百余人也进门开始列阵，一时间，院子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而那一百名老兵油子虽摆开了阵势，却依旧在交头接耳，打量着李琚和他的王府护卫。
宋铁鹰眉头紧皱，上前低声道：“殿下，这些兵......怕是难堪大用。”
“无妨。”
李琚摇摇头，语气淡淡道：“兵不行，练就是了，人来了就行。”
说罢，他转向哥舒翰问道：“哥舒将军，这些人你可熟悉？”
哥舒翰扫了一眼那些兵，扯了扯嘴角，还是应声道：“大半认得，多是各营踢出来的刺头，或是混日子的老卒。”
李据依旧不意外，再次问道：“那你可能管束？”
听见这话，哥舒翰不由得再次扯了扯脸皮，这才应声道：“末将......尽力吧。”
“尽力？”
见哥舒翰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李据顿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随即，陡然加重语气问道：“只是尽力吗？如此说来，哥舒将军连管好一支百人队的自信都没有？”
听见这话，哥舒翰不由得一怔。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只得颓然低下头。
李据见状，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但注视哥舒翰片刻，还是接着说道：“从今日起，这一百人归你统带，本王不问过程，只要结果，十日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听令行止，可堪一用的骑兵，能做到吗？”
“嗯？”
李据这话一出，哥舒翰顿时猛地抬头，却是没料到李据竟然还愿将这支百人队交给他统领。
他下意识看向李据。
却见李据的眼中，并没有任何轻视之色，有的只是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不知为何，胸口突然有些赌。
“怎么，不行？”
这时，李据再次发问，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哥舒翰回神，迎上李据审视的目光，终于深吸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随即，突然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十日之后，若不能成，愿领军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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