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老村的九位师父,恩师授业(1/2)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李长青手中的树枝换了很多次,他画出的线条越来越稳,越来越精准,甚至能隐约表现出树皮粗糙的质感、水流的柔润波动。
但他始终无法完美地同时画出那株老树一半枯一半荣的完整脉络。不是生机脉络过于饱满缺乏枯寂,就是死气脉络画得太过,失了那一点深藏的转化契机。
他卡在了这里。
这一日,天降暴雨,电闪雷鸣。
秦牧被药师抓去药桶里泡着熬炼筋骨,惨叫声响彻村子。
李长青却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暴雨狂风摧残的老树。
风雨之中,老树剧烈摇摆,枯枝纷纷断裂掉落,绿叶也被打落无数,显得异常狼狈。
他看得入神,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引动体内那缕先天剑气,凭空虚画。
剑气微薄,离体寸许便难以为继,但在空中划过时,却带起丝丝锐风,将坠落的雨滴无声切碎。
他画的是风雨中的老树,画的它是如何在这天地之威中挣扎求存,如何疏导狂暴的雨水,如何卸去狂风的巨力,哪些脉络在拼命运转,哪些脉络彻底断裂放弃。
他画的忘我,体内那口先天剑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指尖剑气渐渐凝实,发出的不再是细微的破空声,而是渐渐带起了清越的嗡鸣!
窗外,一道刺目闪电撕裂天穹,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
雷声炸响的瞬间,李长青心神剧震,福至心灵,指尖剑气猛地一划,勾出一道圆融自如、蕴含枯荣生灭真意的弧线!
嗡!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被骤然冲破,那口温养了多年的先天剑气猛地暴涨,循着某种玄妙的路线自行运转起来,瞬间贯通数条未曾打通的细微经脉!
剑气透指而出,于空中凝而不散三息,勾勒出一枚玄奥无比的符文虚影,方才缓缓消散。
符文出现刹那,窗前雨幕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平滑的缺口,久久未能合拢!
李长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向窗外那株在风雨中傲立的老树。
这一刻,老树在他“眼”中再无秘密,所有脉络纤毫毕现,生灭流转尽在掌握。
他突破了。
村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看着窗外那缓缓弥合的水幕切口,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很好。先天剑气终初成,自行运转,生生不息。这无漏斗战神功的剑图第一篇,你总算入门了。”
“无漏斗战神功?”李长青回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门怎么打都打不死,越打越强,还能自己长回来的功法。”村长语气有些复杂,“给你打下这剑图根基的人…呵,来头恐怕比天还大。”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道:“既已入门,明日开始,可练剑了。”
李长青眼睛骤然闪亮,充满了期待。
村长却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去找你屠爷爷。”
李长青来到村东头那间总是弥漫着淡淡腥味和铁锈味的院子。
屠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总围着一条油腻的皮围裙,整天在院子里不是磨刀,就是剁骨。
他缺了下半身,装着一根铁木假肢,走路一瘸一拐,但剁肉砍骨时,那把厚背砍刀却稳得惊人,每次落下都精准地劈在骨缝关节最脆弱处,毫不费力。
“屠爷爷。”李长青站在院子门口,恭敬道,“村长让我来跟您学剑。”
屠夫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案板上半扇硕大的凶兽骨肉。他手中那把厚背砍刀黝黑无光,刃口却薄亮如雪。
嗤!
刀光一闪,一节坚逾精铁的兽骨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剑?”屠夫哼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我只会杀猪宰羊,拆骨头。”
他指了指墙角一堆堆叠得整整齐齐、骨肉分离得清清楚楚的兽骨:
“想学,就先把这些骨头,按照原样,一根不错地拼回去。用这个。”
他扔过来一把刀。
那是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崩了无数缺口的老旧剥皮刀,又短又钝。
李长青愣住了。
拼骨头?用这把破刀?
但他看着屠夫那不容置疑的背影,还是默默走过去,拿起那把钝刀,对着那堆被分解得极其彻底的兽骨,开始尝试。
这远比想象中难。
兽骨形状怪异,关节复杂,许多部位极其细微。
而手中的钝刀几乎无法用力,稍一不慎就会将脆弱的骨片撬碎。
李长青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感知每一块骨片最细微的结构,寻找最脆弱的连接点,用最精准的力道和角度去尝试拼接。
这过程中,他对自身那缕先天剑气的操控,被逼迫到了极致。
剑气需透过钝刀,微雕般作用在骨片上,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毫。
枯燥,繁琐,进展缓慢。
秦牧有时跑来,看到李长青对着一堆骨头和一把破刀发呆,一坐就是一天,很是不解:
“长青,这有什么好玩的?走,跟我去河边炸鱼去!我新练了一招霸体掏心拳,一拳下去,水缸大的鱼都能震晕!”
李长青只是摇摇头:“牧哥你去吧,我还没拼完。”
秦牧觉得无趣,自己跑掉了。
日复一日,李长青面前的兽骨从普通的山猪野狼,逐渐变成了蕴含微弱荒古血脉、骨骼生有奇异纹路、坚硬无比的凶兽。
那把钝刀在他手中,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锈迹依旧,崩口仍在,但当他全神贯注引动剑气时,那钝拙的刀尖仿佛活了过来,总能寻隙而入,精准地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他对万物结构的认知,对力量极致的把控,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半年后的一天,他终于将一具形如猛虎、头生独角的凶兽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包括耳内三块细微的听小骨,都用那把钝刀完美地拼接还原。
当最后一块颈椎骨严丝合缝地嵌入时,整具兽骨仿佛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泽,隐隐透出某种完整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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