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老村的九位师父,恩师授业(2/2)
屠夫走过来,看了一眼,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拿起案板上那把用来剁骨的厚背砍刀,随手扔给李长青。
“试试。”
李长青接过沉重的砍刀,入手冰凉,刀身遍布斑驳的砍斫痕迹。
他看向案板,上面放着半只披甲山彘,外壳坚硬胜过铁甲。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剑气自然流转,灌注刀身。
他目光扫过山彘,其外壳的纹理、肌肉的走向、骨骼的连接点,瞬间清晰无比地呈现于心中。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他手腕一动,砍刀化作一道流畅的乌光,循着心中所见的无数“脉络”游走。
嗤嗤嗤嗤!
刀光如庖丁解牛,轻盈得不像在砍斫,倒像是在描绘。
坚硬的甲壳应声分开,肥厚的肌肉自动剥离,复杂的关节悄然解脱。
不过三五呼吸间,案板上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骨头上干干净净,不沾一丝肉沫。
所有的肉、筋、皮、甲都被完美地分解开来,堆放在一旁,甚至按照肥瘦、老嫩程度分门别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一种残酷而精准的美感。
屠夫看着案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长青,说了两个字。
“很好。”
他从身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东西,扔给李长青。
那是一根三尺来长的直铁条,黝黑无光,一边开了刃,另一边仍是钝铁,说是剑,更像是一把未曾打造完成的铁片,简陋到了极点。
“以后,用这个。”
李长青接过铁条,入手微沉,剑气自发涌入,铁条竟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他福至心灵,手持铁条,对着空中飘落的一片枯叶轻轻一刺。
铁条尖端精准地刺中叶柄最脆弱的一点,枯叶微微一颤,便静止不动,串在了剑尖之上。
力量掌控,妙到毫巅。
屠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天生的…怪物。”
从此,李长青开始用这根铁条练剑。
依旧是拼骨头,但要求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面对的凶兽骨头也越来越奇异复杂。
他的剑,越来越稳,越来越准,越来越快。
村后空地上,景象变得奇特。
一边是秦牧拳打脚踢,吼声震天,血气磅礴如狼烟,举手投足间力大无穷,能徒手搏杀凶悍的遗种荒兽。
一边是李长青手持铁条,对着庞大或细微的兽骨沉默静立,然后骤然出剑,剑光如丝如缕,精准地切入肉眼难辨的缝隙,分解、拼接,动作安静迅捷,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两人道路迥异,却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偶尔,他们也会交手。
秦牧力量狂暴,愈战愈勇,拳头砸下来如同巨锤轰击。
李长青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铁条轻点秦牧发力最别扭、最难受的节点,逼得他招式半途而废,憋屈无比。
“长青你耍赖!有本事别躲!接我一拳!”秦牧哇哇大叫。
“牧哥,你左肩三寸下,气脉运行滞涩,刚才那拳若是少发三分力,留力转圜,我就点不中了。”李长青收剑而立,认真道。
秦牧一愣,下意识揉了揉肩膀:“咦?好像是有点酸…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李长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怪物!”秦牧嘟囔一句,又兴奋起来,“不过下次我肯定能打中你!等我霸体再进一步!”
“好。”李长青笑了笑,眼中也有战意。他能感觉到,秦牧的霸体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潜力,每一次被打倒,都会变得更强。那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强大。
夜色深沉。
李长青独自坐在屋檐下,擦拭着那根已变得顺手无比的铁条。
体内,那缕先天剑气自行运转不休,如同呼吸。
无漏斗战神功的剑图第一篇已然纯熟,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后续更深奥的篇章在呼唤,但有一层无形壁垒阻挡着,需要更强的根基才能触及。
村长说,那是为他打下根基的人,以无上剑意留下的封印,亦是保护。
李长青偶尔会想起那个将他捡回来的剑气村长,想起那个将他托付给村长的染血男子。
他心口那点先天金芒,如今已化作丹田内一口纯粹无比的先天剑元,无时无刻不在淬炼他的体魄神魂。
他知道自己身世不凡,背负着未知的过往与风险。
但看着不远处屋里,秦牧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梦话“鸡腿…别跑…”,听着司婆婆屋里传来的轻微织布声,药爷整理草药的窸窣声,哑巴摆弄古怪机关的咔哒声……
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将铁条横于膝上,闭目凝神。
剑气在体内缓缓流淌,感知延伸开去。
他“看”到村外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潜伏的种种诡异与危险,也“看”到篱笆墙上,村长悄无声息站立守夜的背影,断袖在夜风中飘动。
风雨欲来。
但李长青心中无惧。
唯有膝上铁条,嗡鸣低响,似在渴望饮血。
先天剑体,已初露锋芒。
大墟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