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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回收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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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主离开之后,那根银白色的藤开始往下垂。不是枯萎,是下垂,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慢慢地,一节一节,从天上垂下来,垂到树下,垂到小七手边。小七伸手就能摸到,摸一下,藤就亮一下,像在说“我累了”。他问陈衍秋:“藤是不是要睡了?”陈衍秋看着藤尖,藤尖已经不再往天上延伸了,只是垂着,像一个老人的背。他想起命主说的话——“命运不在棋盘上,在心里。”藤也是,藤不在天上,在心里。在心里记住的人那里。他轻声说:“不是睡。是等。等我们上去。”

小七问:“上去做什么?”陈衍秋看着那些从,看着那些光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跳动。他想起那个坐在镜子外面的老人,想起他说的话——“看看,还有谁在等。”

那天夜里,陈衍秋没有做梦。他坐在树下,看着那些光,看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那根银白色的藤边,握住藤。这一次,小七也走过来,握住了藤。他仰着头看着陈衍秋:“陈大哥,我跟你去。”陈衍秋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着他胸口那团挤在一起的光。那光比以前更亮了,不是变强,是变多。多了很多,多到数不清。他想了想,点头:“走。”

他们一起往上爬。陈衍秋在前面,小七在后面。藤很细,但很结实,稳稳地托着他们。他们爬过树梢,爬过花,爬过叶子,爬进灰蒙蒙的天。他们爬过了光界的天,爬过了定规矩的人的天,爬过了执线人的天,爬过了墟界的天,爬进了那间没有墙的屋子。他们继续往上,爬过了设计者的屋子,爬过了画线人的屋子,爬过了最上面那个老人的屋子,爬过了主宰的屋子,爬过了开始的屋子,爬过了造物主的屋子,爬过了记录者的屋子,爬过了源头的屋子,爬过了织线者和落子者的屋子,爬过了强者的屋子,爬过了遗忘的屋子,爬过了命主的屋子。他们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藤还在延伸,但越来越细,越来越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他们爬了不知多久,爬到藤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门很旧,木头做的,门框上有很多裂纹。和墟界巷口那扇门一模一样。门楣上没有字,光溜溜的。陈衍秋推开门,走进去。小七跟在他后面。

门后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没有墙,只有架子。架子很高,高到看不见顶。架子上摆满了石头,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些名字密密麻麻,比记录者那间屋子的名字还多。陈衍秋走近一看,那些名字他都认识。阿念,阿竹,阿云。武徵,白影,赵岩,许筱灵。刘东来,李凌峰,玉猫。墟伯,小七,阿土,阿芸。陈衍河。造物主,主宰,织线者,落子者,强者,遗忘,命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块石头。每一块石头,都在发光。但有些光已经很弱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快要灭了。

屋子中间有一个人。那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架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刻字。他刻得很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他刻的是“阿念”两个字。刻完,他把石头放在脚边,又拿起另一块,继续刻。他的脚边已经堆了很多石头,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像霜,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他的背驼得厉害,弯得像一张弓。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和墟伯一样的衣裳,但更旧,补丁叠着补丁,有些地方破了洞,露出里面黑黑的皮肤。

陈衍秋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那人抬起头,那张脸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皱纹像刀刻的,深得能夹住光。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像在睡觉,又像在想事情。陈衍秋问:“你是谁?”那人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是回收者。回的回,收的收。我回收光。回收那些被人忘了的光。回收那些灭了的光。回收那些没人记住的名字。回收那些没人要的石头。回收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回收了三个一万年。回收到后来,忘了自己也在回收自己。忘了自己也是被人忘了的光,也是没人记住的名字,也是没人要的石头。”

陈衍秋问:“你回收的光,去哪了?”

回收者指了指头顶。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尽头。“送到上面去了。上面还有上面。上面的人,需要光。需要很多光。他们不记住人,也不被人记住。他们只需要光。冷的光,多的光,不需要记住任何人的光。我们上面,就灭了。灭了,就没人记得了。没人记得,就没了。没了,就回收回来。回收回来,再送上去。反反复复,像织布。”

小七蹲在回收者面前,看着他手里那块刻着“阿念”的石头。石头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得。他问:“你认识阿念吗?”回收者沉默了很久。久到手里的石头都暗了一瞬。然后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普通,和神鼎大陆任何一个老人的眼睛一样。但那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他看着小七,看了很久,然后说:“认识。她是第一个被人记住的人。她记住了一个人,叫阿始。阿始走了以后,她就一直记住他。记了一辈子。记到光灭了,记到名字模糊了,记到石头快磨平了。但她还在记。记在心里,不在石头上。”

小七问:“她现在在哪?”

回收者指着架子最上面那一层。那一层很高,高到看不见。但小七看见了。那里有一块石头,很小,很暗,但上面刻着“阿念”两个字。字迹很旧,旧到快磨平了。但它在发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

小七问:“她为什么不下来?”

回收者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石头。“她下不来了。她记住的人太多,光太多。光太多了,就重了。重了,就走不动了。只能坐在上面,等。等有人上去,替她记住。等她记住的人,下来找她。”

小七站起来,走到架子边,伸手去够那块石头。够不着。他踮起脚,还是够不着。他跳起来,还是够不着。他回头喊陈衍秋:“陈大哥,帮我。”

陈衍秋走过去,伸手,够着了。他把那块石头取下来,放在手心。石头很凉,但那个“念”字是热的。他把石头递给小七。小七接过石头,捧在手心,看着那个模糊的字,念了一遍:“阿念。”石头亮了一下。又念了一遍:“阿念。”石头又亮了一下。再念一遍:“阿念。”石头亮了三下,然后开始发热,热到发烫。小七没有松手,只是捧着,看着那点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回收者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亮了。又亮了。她被人记住了。她可以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推开门。门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天一锅煮烂了的粥。他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然后回头对陈衍秋说:“不是用来回收的。光是用来看的,用来暖的,用来记住的。光灭了,还会亮。只要有人记住,就会亮。”

他走了。灰布衣裳在光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架子上。小七捧着那块刻着“阿念”的石头,走到陈衍秋面前,把石头递给他。陈衍秋接过石头,揣进怀里,和小七一起顺着藤往下爬。爬过灰蒙蒙的天,爬过树梢,爬过那朵刻着“衍”字的花。花在他们眼前亮了一下,像在说“回来了”。他们点点头,继续往下爬。爬到树下,小七把那块刻着“阿念”的石头放在树根下,和那二十四块石头放在一起。二十五块石头靠在一起,像兄弟,像父子,像同一个人。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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