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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断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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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县县衙前的空地,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天还没大亮,人们就从四乡八里赶来了。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挎着篮子,更多是空着手,挤在一起,伸长脖子往衙门前的台子上看。台子是连夜搭的,木头还是新的,刨花都没扫干净,在晨风里打着旋。

孙老栓坐在台子最前面,是吴文靖特地安排的凳子。他穿着那身最体面的青布短褐,洗得发白,袖口还补了补丁。手里攥着个布包,包里是儿子孙铁柱的一件旧衣裳——尸身还在义庄,等案子结了才能下葬。

他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台子中央那三张椅子。椅子空着,还没人来。

“老栓哥,”旁边一个同村的老汉凑过来,低声说,“听说今天要判了。”

孙老栓点点头,没说话。

“李家……真会偿命吗?”

孙老栓还是没说话。他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骨节发白。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衙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衙役们出来了,两排站好,水火棍杵在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又被衙役挡回去。

“肃静!”吴文靖从衙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张齐贤和王佑。三人穿着官袍,紫的,绿的,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他们在台子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吴文靖居中,张齐贤在左,王佑在右。吴文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晨风里传开:

“带人犯!”

人群一下子静了。

衙役押着三个人上来。第一个是李员外,五十多岁,穿着囚衣,头发散乱,但腰背还挺着。第二个是赵四,第三个是钱五,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台下。

孙老栓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员外。就是这个人的一句话,他儿子就没了。他想冲上去,想撕咬,想同归于尽。可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跪下!”衙役一声喝,三人跪在台前。

吴文靖开始宣读判词。声音平直,一句一句,像在念账本。李员外如何指使,赵四钱五如何行凶,孙铁柱如何殒命,证据如何确凿……

孙老栓听着,那些词在他耳朵里嗡嗡响,听不真切。他只盯着李员外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在巩县呼风唤雨的人,如今跪在这里,像条丧家犬。

判词念到最后一段:

“李俊,指使行凶,致人死亡,按律当斩。然念其初意非杀人,乃伤人,且案发后未再行恶,故从轻发落,判流三千里,发配岭南。家产罚没六成,三成充公,三成赔偿苦主。”

“赵四、钱五,受命行凶,致人死亡,本应从重。然二人主动交代,认罪伏法,故减一等,判流两千里,发配黔中。”

“另,李家侵占之田产八十七亩,依《显德律》全部充公,其中五亩划归孙老栓,余者分与县中无地佃农。”

吴文靖放下判词,看向台下:“孙老栓,你可服判?”

孙老栓站起来。他腿有些软,晃了一下,站稳了。他看着台上的三个官,看着跪着的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吴文靖脸上。

“青天大老爷,”他开口,声音沙哑,“小人……小人服。”

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不是嚎啕,是无声地流,顺着脸上的皱纹,一道道,像干裂土地上的雨水。

台下,有人叹气,有人低声议论。李家在巩县百年,就这样倒了。田产没了,人也要流放。那些曾经靠着李家吃饭的人,此刻心里都沉甸甸的。

“退堂!”

衙役押着三人下去。李员外经过孙老栓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

孙老栓没看他,只是看着手里的布包。

人群开始散去。有人过来拍他的肩,说些“节哀”“公道”的话。他一一应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站起来,往义庄方向走。

脚步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汴京,崇政殿。

柴荣看完王溥递上来的奏报,搁在案上。殿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声。

“判得不算重。”他忽然说。

王溥站在案前,躬身道:“李俊毕竟未亲自动手,且事出有因——孙铁柱分了他家田产,他怀恨在心。按律,伤人致死与杀人不同,流三千里已是重判。”

“朕知道。”柴荣说,“朕不是嫌判得轻,是觉得……不够。”

王溥抬起头,等着下文。

“杀一个李俊容易,”柴荣站起来,走到窗前,“可杀了之后呢?河南府的豪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朝廷这是要动真格了,要夺他们的地,要他们的命。他们怕了,就会抱团,就会反抗。”

他转过身,看着王溥:“新政要推行,不能只靠杀人立威。得让人看到,听话的有好处,不听话的才有惩罚。李俊流放,家产罚没,田产充公——这是惩罚。可那些主动配合清丈、按章纳税的豪强呢?他们该得到什么好处?”

王溥沉吟片刻:“官家之意是……”

“下个月,河南府清丈田亩完成,该有个说法。”柴荣说,“凡主动配合、无隐漏者,赐‘良民’匾额,其子弟入县学,可优先推举。凡有隐漏但主动补报者,罚金减半。凡抗拒清丈、隐瞒不报者……从严惩处。”

“分化瓦解?”王溥明白了。

“是给条活路。”柴荣走回案前,坐下,“新政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得让一部分人觉得,跟着朝廷走,比对抗强。”

王溥点头:“臣明白了。这就去拟章程。”

“等等。”柴荣叫住他,“孙老栓那边,抚恤要到位。五亩地不够,从罚没的李家家产里,再拨二十贯钱给他。让他好好安葬儿子,剩下的,够他养老。”

“是。”

王溥退下后,柴荣又拿起那份奏报看了一遍。吴文靖写得详细,连公审时台下百姓的反应都记了:有人唏嘘,有人称快,更多的人是沉默。

沉默,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他们不知道新政好不好,只知道李家倒了。他们不知道朝廷的深意,只知道一个佃农的命,换了一个大户的流放。

柴荣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左臂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要下雨。

张德钧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盏新茶:“官家,歇会儿吧。”

“几时了?”

“申时三刻。”

柴荣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是新沏的,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他放下茶盏,忽然问:“张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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