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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断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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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外值守。”

“叫他进来。”

张三很快进来,行了个礼,垂手站着。

“伤兵营那边,最近如何?”柴荣问。

“回官家,陈大牛在学认药了。”张三说,“老何说他手巧,一只手也能换药包扎。就是写字还不太行,总歪。”

“让他慢慢学。”柴荣说,“等学成了,给他在伤兵营安排个正式差事,领份饷。”

“是。”

“你去看过他?”

“去过两次。”张三老实说,“他气色好多了,话也多了些。还说等学会了认药,想去潼关给他兄长上坟。”

柴荣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挥挥手,张三退下了。

殿里又剩他一个人。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柴荣看着那些影子,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讲改革的,里面有个词叫“阵痛”。改革总是疼的,像生孩子,疼过了,才有新生。

可疼的是谁呢?

孙铁柱疼,死了。孙老栓疼,老了。李俊也疼,流放了。赵四钱五疼,发配了。就连吴文靖、王溥,还有他自己,也都疼——心里那根弦绷着,不敢松。

这就是阵痛。

他重新拿起笔,铺开纸,开始批阅奏章。一份是关于淮南春汛后的赈灾,一份是关于契丹边市谈判的最新条款,一份是关于登州水师的进度——赵匡胤说第四艘船下水了,王二狗又琢磨出新船型。

一笔一笔,一字一字。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宫灯一盏盏点起,光晕连成一片,照亮这座宫殿,这座城,这个国。

登州海边,第四艘船试水成功。

这次是全新的船型——王二狗管它叫“浪里钻”。船身比“海鹘”更窄,船头更尖,两面帆,舭龙骨加宽了一寸。试水那天风大,船在浪里像条泥鳅,钻来钻去,就是不翻。

“好船!”刘大海从船上跳下来,浑身湿透,脸上却笑开了花,“指挥使,这船比‘海鹘’快四成!转弯也灵!”

赵匡胤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船在浪尖上起伏,心里也松快了些。四艘了,再有两艘,就能凑成一支小队,可以演练战术了。

“王二狗呢?”他问。

“在算账呢。”刘大海说,“说要用剩下的杉木再造一艘,但木料不够,得掺些松木。”

赵匡胤点点头,往船厂走。路上遇见赵普,赵普低声说:“指挥使,汴京来信了。”

信是石守信写的,很短,就说孙铁柱案判了,李俊流放,家产罚没。朝中有人不满,说判得太重,但官家压住了。

“还有,”赵普补充,“王御史回京后,在朝会上说了咱们水师的好话。说船造得扎实,兵练得用心。官家听了,说‘知道了’。”

“知道了。”赵匡胤重复了一遍。

就这三个字。不多,不少。

但他心里踏实了些。官家说知道了,就是真的知道了。知道他在登州干什么,知道船怎么造的,兵怎么练的,钱怎么花的。

这就够了。

他走进船厂。王二狗蹲在一堆木料前,拿着炭笔在地上算数。见他来,赶紧站起来:“指挥使,杉木只够造半艘船了。剩下的用松木,强度不够,我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

“在松木船肋外面,包一层竹片。”王二狗说,“竹片韧,能补松木的脆。就是……就是费工,一艘船得多花十天。”

“费工不怕。”赵匡胤说,“只要船结实。”

“那就行!”王二狗眼睛亮了,“我这就去试!”

他又蹲下去算数了。赵匡胤看着他,这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船,都是海,都是怎么打败南唐那些楼船。

这样的人,才是水师的未来。

赵匡胤转身走出船厂。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远处,那艘“浪里钻”还在浪里穿梭,像在跳舞。

他看了很久,直到船返航,帆降下来,船靠岸。

海风呼呼地吹,带着咸腥,也带着希望。

巩县,李家大宅被封了。

封条是崭新的白纸,盖着县衙的红印,交叉贴在朱漆大门上。门前的石狮子还在,只是没了往日的威风,在暮色里沉默地蹲着。

孙老栓从义庄回来,路过这里,停下脚步。

他看了那宅子很久。里面曾经住着决定他命运的人,如今人去楼空,只剩封条在风里哗啦作响。

他转过身,往家走。

手里攥着县衙给的凭据:五亩上好的水浇地,二十贯钱。地契上的红印还湿着,钱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心发烫。

这本来该是儿子用命换来的。

可儿子没了。

孙老栓走着走着,忽然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耸一耸,没有声音,只有颤抖。

暮色四合,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

他哭够了,站起来,抹了把脸,继续往家走。

脚步还是慢,但不再像踩棉花。一步一步,踏在土路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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