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死无对证又如何?一百万两买命钱!(2/2)
“人,你可以杀。”
“死无对证,这案子在明面上确实断了。”
萧玉龙咬紧牙关,背上筋骨绷得极紧。
他赢了。
只要撑过这一关,萧家就保住了。
大不了赔点银子打点上下。
“但是……”
顾长清指尖点在萧玉龙那件沾满鲜血的云纹长袍上。
“灰雀派人凿我的船。”
“日升昌涉嫌资助叛党。”
顾长清的手指顺着萧玉龙的肩膀慢慢下滑。
最后停在他的脊梁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口巨大的黑锅,萧家今天必须用真金白银来洗。”
“洗不干净,本官就让沈大人屠了你们萧家满门。”
“三百兵马司的人都跪在这儿,你猜他们听谁的令?”
萧玉龙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
萧玉龙看清了顾长清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那根本不是一个讲求王法、循规蹈矩的钦差。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不,比强盗更狠。
他这是要敲开萧家的骨头,吸干里面的骨髓。
萧玉龙在脑内疯狂盘算。
日升昌总号的现银储备有三百万两。
如果花钱消灾,给个十万二十万两,就当破财免灾。
顾长清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重新坐直身体,靠回椅背上。
右手扬起那块代表皇帝的紫金令牌。
“金陵知府何在!”
顾长清的话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瘫软在几丈外的孙富贵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
“下官……下官在!”
“萧家大义灭亲,手刃盗用名号的邪教贼首,理当嘉奖。”
顾长清俯视着孙富贵,“但日升昌守备不严,致使江南水路差点被反贼阻断,险些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外围那群竖起耳朵倾听的士子和百姓。
“本官以钦差之名下令。”
“即刻起,封存日升昌江南总号一半的流水账目。”
“所有涉及盐、铁、漕运的关卡,全数查封。”
“账册立刻移交大理寺核对。”
此言一出,萧玉龙双腿猛地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半的流水!
日升昌不仅是钱庄,更是萧家运转整个江南暗门生意的要冲。
冻结一半,等于直接斩断了萧家一半的命脉。
那些需要每日结算的供货商、水寨、暗桩,会在三天内因为断了钱粮而彻底哗变。
还没等萧玉龙开口反驳。
顾长清的话音再次砸下。
“另外。”
顾长清看向雷豹。
“提刑司下江南彻查无生道谋逆大案,办案用度短缺。”
“既然反贼是从日升昌偷拿的银票。”
顾长清竖起一根手指。
“本官强行征用日升昌百万两白银的现银。”
“外加三十艘千石沙船,听凭调用。”
“即刻调拨。”
全场哗然。
孙富贵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一百万两现银。
这相当于大虞朝江南三省小半年的税收。
顾长清红口白牙一句话,直接就抢。
萧玉龙猛地直起身,指着顾长清,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百万两白银一出,萧家今年准备上供给太后的那笔庞大款项就彻底断了。
一旦太后责问,萧家同样是死路一条。
“你……你这是强取豪夺!”
“朝廷没有这等规矩!这日升昌的干股,可是有京城慈宁宫的……”
“萧二爷慎言。”
顾长清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眼神如刀般刺了过去。
“你是想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说太后娘娘在你们这勾结邪教、走私反贼的黑店里占了干股吗?”
萧玉龙的话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一张脸血色尽褪。
“你若敢认,本官现在就敢把你这大逆不道之言写进密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御前。”
“到时候,就不止是一百万两的事了。”
顾长清双手交叠在腹部。
“沈大人就在这儿。”
“现在就可以带上你的人,往京城走。”
沈十六横跨一步。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清脆刺耳。
刀尖直指萧玉龙。身后的雷豹也抽出了分水刺。
“妨碍提刑司办案者。”
沈十六字字铿锵,“按谋反论处。”
周围那三百名兵马司官兵依旧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起身。
萧家那几十名死士虽然握着刀,却在沈十六恐怖的威压下不断后退。
此乃死局。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给钱,萧家大出血,元气大伤。
不给钱,刀剑加身,当场以反贼论处,全族覆灭。
萧玉龙死死盯着顾长清那张平静的脸。
牙齿将下唇咬破,腥甜的血液流进口腔。
后槽牙应声碎裂。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江南水路的根基还在。
只要太后那边的线不断。
今天赔出去的这一百万两,早晚要用顾长清和沈十六的血来祭!
萧玉龙缓慢地、屈辱地弯下双膝。
膝盖砸在沾满灰雀鲜血的青石板上。
血液浸透了他的绸缎裤腿。
他双手伏地,额头重重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低垂着头,眼底却闪过毒蛇般的怨毒与疯狂。
“草民……叩谢皇恩。”
萧玉龙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字字泣血。
“一百万两现银……三日内,送抵提刑司行辕。”
公输班推着轮椅向后退了半步。
顾长清俯视着萧玉龙的后脑勺。
从袖口里摸出那张按着日升昌大印的通关底钞。
手腕一松。
那张泛黄的纸片在风中飘落。
不偏不倚地盖在萧玉龙沾满鲜血的靴面上。
萧玉龙伏在青石板上。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身后的几十名铁面死士随着沈十六的逼近,纷纷后退,收回斩马刀。
一百万两现银加上三十艘重型沙船。
萧玉龙身上这块最大的肉,被顾长清连皮带骨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