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死无对证又如何?一百万两买命钱!(1/2)
码头风急。
萧玉龙死死盯着那张被踩在靴子底下的泛黄底钞。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不住翻滚的枯瘦老头。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飞速闪过。
若是不认账,反抗提刑司。
沈十六手中那块紫金牌,马上就能调动五城兵马司。
那三百杆长枪会瞬间调转枪头,把他萧二爷捅成马蜂窝。
若是跪地认罪。
江南萧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九族尽诛。
那口楠木棺材里翻出来的灰雀,还在不断喷吐白灰。
每咳一下,都在往萧家脖子上勒紧一分绞索。
绝不能让这老东西活过今日。
只要他咽气,口供就断了。
这张没有名字的底钞,完全可以推脱成是被盗用的。
死无对证。
这是唯一的生路。
萧玉龙藏在袖管里的十指猛地收拢。
长指甲刺破血肉。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跪在左侧半尺外的一名兵马司校尉。
那校尉腰间悬着一把制式钢刀,刀柄油亮。
距离够近。
萧玉龙动了。
江南士族端方的身段瞬间撕裂。
他借着孙富贵瘫软在地的身体作为遮挡。
右腿向后猛退半步,借着腰部拧转的力道,右手疾从袖袍中探出。
五指精准扣住那名兵马司校尉腰间的刀柄。
恰在此时,灰雀痛苦翻滚时扬起了一大片刺鼻的生石灰粉末,白雾瞬间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沈十六下意识地侧身用飞鱼服的宽袖挡在顾长清身前,以防石灰毒了顾长清的眼睛。
就在这视线受阻的半息之间。
“呛啷”一声脆响。
钢刀出鞘。
刀刃在半空划过一道刺目的银白弧线。
萧玉龙双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
对准还在地上翻滚挣扎的灰雀心窝,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极其沉闷的利器破体声在死寂的码头上炸开。
三尺长的精钢刀刃,生生穿透了灰雀干瘪的胸膛。
刀尖带着暗红的碎肉。
当啷一声刺穿了下方的青石板,硬生生楔入石缝之中。
一连串动作发生在两息之内。
旁边跪着的孙富贵吓得向后连滚带爬,官帽彻底滚落进江水里。
那名被夺了刀的校尉还维持着跪姿,大张着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鲜血顺着刀槽疯狂向上喷涌。
大片粘稠温热的血浆溅在萧玉龙那件暗金云纹长袍上。
他的下颌、脖颈处也沾满了点点红斑。
灰雀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状如断桥。
双手死死抓住没入胸口的钢刀。
生石灰混合着血水,在他十指间烧出滋滋的白烟。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萧玉龙,嘴巴张开,舌头外翻。
喉管里发出急促的“咯咯”声,夹杂着血沫的倒灌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息后。
灰雀双臂垂落,重重砸在石板上。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这颗捏着萧家命脉的钉子,被当场拔除了。
萧玉龙直起腰。
他五指松开刀柄,任由那把带血的钢刀插在尸体上。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仰起头。
对着阴沉的天空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此等妖人!”
萧玉龙指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横飞。
“竟敢盗窃我萧家库房的绝密银票!冒充我萧家名义在运河作恶!”
他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灰雀的头上,将尸体踢得翻转过去。
“意图构陷钦差大人,简直死有余辜!”
他转头看向顾长清的轮椅,双手猛地一揖到地。
“草民护产不力,致使反贼钻了空子。”
“草民有罪,但萧家对大虞的忠心,苍天可鉴!”
码头上鸦雀无声。
人群后方那些金陵士子目瞪口呆。
这等当街夺刀、手刃重犯的狂悖行径,简直视大虞律法于无物。
“铮——”
沈十六大红飞鱼服的衣摆被江风拉扯得猎猎作响。
他左手推开刀镡,右手握住绣春刀柄。
半截雪亮的刀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杀气。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沈十六身上爆开。
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咆哮公堂,当众击杀朝廷要犯。”
沈十六单手提刀,靴底踩在石板上,步步逼近萧玉龙。
“萧二爷,你的戏演完了。”
“现在,把命留下。”
随着沈十六的前进。
萧家马车后方的那几十名铁面死士立刻抽出斩马刀。
迅速向前聚拢,挡在萧玉龙侧后方。
双方距离拉近到三丈。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绣春刀即将挥出的那一刹那。
“沈大人。”
折扇敲击木质扶手的清脆声响,从沙船的木跳板方向传来。
这动静并不高昂,却恰好截断了沈十六外放的杀机。
沈十六脚步一顿,刀刃停在半空。
偏过头,看向后方。
顾长清靠在轮椅里。
他伸手掸了掸落在狐裘上的生石灰粉末。
端起刚才喝剩半口的药碗,将温热的苦涩药汤一饮而尽。
随后,他放下瓷碗,抬起双手。
“啪、啪、啪。”
极其缓慢的击掌声。
顾长清甚至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扯动了他受损的心肺,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柳如是赶紧递上丝帕,在他背上轻轻拍打。
顾长清咳完,将染了血丝的丝帕随手丢在脚下。
“公输,推我过去。”
公输班推着轮椅,木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白灰,发出粗粝的声响。
轮椅停在距离萧玉龙一步之遥的地方。
萧玉龙依旧维持着拱手弯腰的姿态。
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地上的血泊里。
他没有抬头。
顾长清俯下身子。
狐裘的边缘几乎碰到了萧玉龙的肩膀。
“萧二爷这手‘断尾求生’的果决,本官在京城都罕见。”
顾长清凑近萧玉龙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息低语。
字字句句,轻缓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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