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暗度陈仓(1/2)
木匣於第二天凌晨时送到了河南尹官署。
徐灌正在用早饭,管家进来,把不起眼的木匣放在手边,低声说了卢植的话,便离开了。
徐灌放下筷子,打开木匣,掏出里头叠好的纸张,展开,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两行字——
公孙瓚,字伯圭,黄巾之战北疆功首,民望甚重。
此人入西园,名正言顺,陛下无由疑,请府君以军功举荐,走正途,勿提他处。
徐灌把纸放下,按在手心,在那里坐了很久。
公孙瓚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黄巾之战打到最烈的时候,北疆的战报几乎每隔几日就有一次提到他:
白马义从驰援冀州,斩首数千,一战定了北线的格局。
更关键的是——边地人,离洛阳远,远就意味著:不在洛阳任何一家人的盘算里。
徐灌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他欠的那个帐,还的法子已经送到面前了。
他站起身,把纸张递给管家:“烧了。”
然后走回书案后头,坐下,取出空白的草稿,提起笔。
他写得很慢,措辞斟酌再三——辽西长史公孙瓚,幽州人氏,黄巾之战北疆首功,白马义从驰援冀州,所过之处流民归附、民心稳固。武功文治皆有可观,可充西园之选。
不提卢植,不提东宫,不提任何一条多余的线。
写完,他搁下笔,加印,封好,唤来最可靠的文书小吏:
“走正规的程序,今日送去尚书台。”
小吏应声,捧著文书出去了。
——
汉灵帝看见这封举荐文书,是在当日下午。
他拿著那张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公孙瓚。”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声,像是在咀嚼什么。
旁边侍立的张让垂著眼,一句话也没说。
汉灵帝放下文书,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喝。他端著它,望向殿外的天光,想了片刻。
公孙瓚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黄巾之战的战报他每一封都看过,北疆那一路打得最乾净。
白马义从的战绩他记得清楚——斩首数千,定北线,收流民。
此人在幽州的民望是真的,不是靠门第撑起来的。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更要紧的是,公孙瓚是卢植的学生。
虽然没有东宫的影子,但是恩师刚刚復职,学生的名字隨即出现在举荐文书里。
汉灵帝盯著这一层关係,把它在心里转了一圈。
若是换了別人,他或许会疑。
可公孙瓚的军功是真的。
白马义从在北疆几乎是活著的神话,用这样的人进西园,堵得住悠悠之口,任何人都挑不出错。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封文书,把卢植的名字从这件事里剥出去,单看公孙瓚这三个字——
北疆战功,民望深厚,与洛阳各方势力瓜葛不深。
西园那边,蹇硕前日来报,右校尉的位置还空著,一直没有填上合適的人。
汉灵帝把茶盏放下,朝旁边的小黄门开口:
“公孙瓚辽西长史的位置,让田楷去顶。擬旨调任。”
他顿了顿,隨即道:
“公孙瓚,授西园右校尉,即日赴任。”
小黄门连忙领命,退出去擬旨了。
汉灵帝重新靠上椅背,望著殿顶的横樑,神情还是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用得上。
这就够了。
——
承德殿里,刘辩昏睡了整整一日。
王明守在榻边,寸步不敢离。华佗来过两回,诊脉、换方、嘱咐,最后留下话:让殿下睡,睡够了自然醒。
刘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窗外的天烧成一片橘红,余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案上,落在榻边,落在他脸上。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王明几乎是立刻衝进来:“殿下醒了臣去请华医师——”
“不用。”刘辩的声音有些哑,但比他预想的稳,“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殿下睡了一天一夜。”
刘辩点了点头:
“西园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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