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袁绍与袁术(1/2)
承德殿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熄。
刘辩没有睡。
华佗煎来的那碗药,王明催了三回,他才端起来,喝下去,放下,继续坐著。
荀爽和荀彧走后,殿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刘辩就这么坐著想了一夜。
想的不是怎么破局,是一个更早的问题——
他以为自己看得见歷史,看得见那张地图,所以走得比所有人都快,比所有人都急。
可歷史是死的,人是活的。
汉灵帝是活的,袁绍是活的,这一世的每一个人,都在根据他的每一步动作,重新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不是在看地图。
他是在走一条和地图完全不同的路,却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地图上的那条。
这个念头压下来的时候,天边刚好露出第一线光。
刘辩看著那道光,视线却渐渐的模糊,隨即而来的,就是黑暗。
王明一直守在门边,不敢出声,只是偶尔往里看一眼。每一次看,那个少年太子都是同一个姿势——脊背挺直,目光落在某处,一动不动。
终於,天边露出一抹灰白的时候,王明再往里看,刘辩已经伏在案上,一动不动。
王明急忙上前,將刘辩扶到榻上。
他看著榻上的少年,轻轻的嘆了口气。
——
袁府。
夜已深,袁术却还在笑。
他把酒盏往案上一顿,笑声大得廊下都能听见:
“太子”
“十二岁的小儿,真把自己当棋手了。”
他端起酒盏,朝袁绍一举:“二哥,你这一趟话说得漂亮。”
“既没叫陛下觉得我们袁家伸手夺兵权,反倒让陛下觉得——是他自己要立西园,是他自己要防东宫。”
袁术笑意更深,声音压得却更狠:
“最妙的是,你还在陛下心里种下了一根刺——太子手伸得太长,心也太急。”
“以后他再动一步,陛下先疑三分。”
袁绍坐在他对面,手边也放著一杯酒,却没有去端。
他只是听著袁术说话,神情平静,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已经收得很深的满意。
“公路。”他开口,声音比袁术低,也比袁术稳,“你少说两句。”
“怎么了”袁术把杯子往案上一放,抬眼看他,“贏都贏了,还不让说”
“贏了。”袁绍道,“但没贏完。”
袁术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什么意思东宫不是被禁足了刘备那边不是被截住了刘备那个名字不是压下去了这还叫没贏完”
袁绍端起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袁术,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
“公路,你说那位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可他在八岁的时候,就能在东宫里把一个商会从无到有搭出来。”
“他在十岁的时候,能把赵忠逼到鋌而走险,最后把他送上死路。”
“他在十一岁,黄巾满天下的时候,一边稳住洛阳的粮价,一边推著解党錮的事,一边还把卢植从槛车上捞出来。”
他把这几件事一件一件说出来,声音还是那么平,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力道:
“他今夜急了,跌了一跤。这一跤跌下去,他会想清楚什么”
袁术沉默了一下,脸上那股轻鬆淡了几分。
袁绍重新端起杯,喝了一口,没有再往下说。
他不需要说完。因为那个答案,已经在他话里了。
一个这样的人,跌了一跤,想清楚之后,会比跌之前更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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