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底线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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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席间始终温润谦和的男人,此刻站在光影里,看似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眸子,却没有半点温度。
那眼神直白地透着彻骨的杀意,清清楚楚地在告诉她:你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瞬间击溃了任娇娇所有的心神,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明诚就静静立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架拼接完整的飞机积木,是顾浔野童年时最常摆弄、视若珍宝的玩具,不知他是从老宅哪个尘封的角落找来的。
此刻,那精致的积木机身,被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攥在掌心,青筋在手腕下隐隐凸起。
随着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坚硬的积木块在他掌心寸寸断裂,塑料碎片簌簌掉落。
他明明脸上挂着温润的笑,依旧是那副谦和无害的模样,可掌心碾碎积木的动作,却直白地暴露了他滔天的怒火。
任娇娇看着满地碎片,再对上顾明诚那笑里藏刀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顾浔野指尖还扣着任娇娇的小臂,他微微偏过头,身形与她错开半分,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畔,嗓音压得很低:“三嫂,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他指尖骤然松开。
任娇娇本就浑身发颤,骤然失去支撑,随即猛地绷紧身子站直,慌乱地抬手攥住身上凌乱、露出大片肌肤的衣衫,往肩头狠狠拢去。
她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无措,视线黏在门口站着的顾明诚身上,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细碎又发飘,带着哭腔的慌乱:“我、我……我走错地方了、对不起……”
门口的顾明诚掌心原本攥着的拼图积木瞬间散落,噼里啪啦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一片,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脚步往前迈了几步,一步步踏入房间。
任娇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底只剩仓皇逃窜的念头,哪里还敢多留,只顾着低着头,几乎是跌撞着往门外冲,满心满眼都是想立刻找到顾明忠逃离这里,片刻都不敢停留。
直到任娇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顾浔野眉眼间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指尖随意搭在膝头,仿佛刚才那场暧昧又尴尬的场景,从未发生过一般。
顾明诚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浔野瞬间扬起一抹乖巧的笑意,抬眼看向他,轻声喊道:“二叔。”
顾明诚站在原地,眉眼低垂,看不出喜怒,可周身萦绕的气压却低得吓人:“刚才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顾浔野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轻松:“没做什么,跟往常一样,还好二叔来了。”
顾明诚没再多问,只是目光深深,多看了顾浔野两眼,心底早已翻涌着滔天怒意,恨不得将刚才触碰顾浔野的任娇娇扒皮抽筋。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顾浔野肩头、手臂那些被任娇娇碰过的地方,语气依旧平缓:“阿浔,你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一会去卧室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浔野身上的衣衫,淡淡补充:“这身衣服,不配你,二叔给你找一件更好的。”
闻言,顾浔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一句缘由,顺从地站起身,微微颔首:“知道了,二叔。”
他刚转身,手腕骤他刚转身,手腕骤然被顾明诚伸手抓住。
顾浔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二叔。”
顾明诚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指腹却轻轻摸着他手腕处凸起的血管位置,目光幽深。
他微微俯身,靠近顾浔野的脖颈处,鼻尖轻嗅,片刻后,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声音微凉:“确实是劣质香水的味道。”
顾浔野没做任何回应,只是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他的手腕,随即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房间。
而另一边,任娇娇失魂落魄的从楼上狂奔下来,裙摆凌乱,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恐,一路跌跌撞撞,直奔楼下角落里的顾明忠而去。
顾明忠正坐在轮椅上,抬眼便撞见她这副魂不守舍、惧怕的模样,眉头瞬间拧紧。
周遭往来皆是顾家宾客,人多眼杂,他当即沉下脸,朝身后跟着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心领神会,立刻推着轮椅往僻静的走廊拐角走去,随后自觉退到一旁守着,隔绝了旁人的视线。
任娇娇咬着嘴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明忠身侧,整个人都蔫成了一团,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确认四周无人,顾明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急切,低声质问:“成功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
可任娇娇还彻底陷在刚才的惊魂一幕里,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顾浔野那句冰冷的“祝你好运”,还有顾明诚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甚至能预感到自己死到临头,她带着哭腔抓住顾明忠的轮椅扶手,哀求道:“明忠,你要救救我,我没成功,我非但没成功,反而……反而……”
她语无伦次,结巴了半天,眼泪都急得涌在了眼眶里,才终于挤出一句话:“反而被顾明诚看见了!”
“什么?!”
顾明忠浑身一震,猛地拔高了声音,随即又意识到不妥,强行压下嗓音,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震惊与慌乱,他盯着任娇娇,不敢置信地追问,“你说被顾明诚看见了?”
“对!对!”任娇娇拼命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慌乱地解释,“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我本来都要成功了,顾浔野他没有推开我,眼看着就要成了,可、可顾明诚突然就站在门口。”
这话狠狠砸在顾明忠头上,他瞬间慌了神。
被顾明诚看见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精心安排的算计,全都暴露在了那个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的顾明诚眼里,顾明诚肯定一眼就能看穿是他授意任娇娇去勾引顾浔野!
这下彻底完蛋了!
满心的慌乱瞬间转化为恼羞成怒的戾气,顾明忠脸色铁青,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任娇娇,压低声音怒骂:“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还被人抓了现行,你简直是个废物!”
任娇娇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一哆嗦,眼下走投无路,只能死死抓住顾明忠这根救命稻草,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抓着他的裤腿,不停磕头求饶:“明忠,你一定要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啊!这本来就是你安排的,是你让我去勾引顾浔野,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不能丢下我!”
她哭喊着,把所有实情都抖了出来,顾明忠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当即投去一个冰冷又凶狠的眼神,吓得任娇娇瞬间噤声,不敢再大声叫嚷。
他原本的心思再简单不过,就是让任娇娇主动去勾引顾浔野,做他的情人,抓住顾浔野的把柄。
等两人有了实质性牵扯,再反过来揭发任娇娇与顾浔野私通。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明诚,全盘计划彻底落空,还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最不该发现的人眼前,此刻的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心里何尝不是翻江倒海的惧怕,可事已至此,慌乱无用,满脑子只剩如何收拾残局、保全自己。
他压着心底的慌,冷着脸看向瘫在地上的任娇娇,声音压低,带着催促:“别在这丢人现眼,现在马上走,立刻离开顾家庄园,别再待在这里。”
任娇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胡乱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慌乱地抓起脚边的手提包。
她双腿依旧发软,踩着细高跟的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地往庄园外冲,顾明忠安排的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半护半架着她快步离开,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惹出祸端。
可他们谁都没料到,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在庄园门口铺开。
任娇娇刚踏出庄园大门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她面前。
是顾家那位向来举止从容、气质儒雅的管家。
管家微微垂着眼,静静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任小姐。”
“晚宴尚未结束,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任娇娇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身体不舒服,是明忠、是明忠让我先回去的……”
话音刚落,管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轻淡,瞬间让任娇娇如坠冰窟。
“任小姐,对不住了。”
短短几个字,让任娇娇瞬间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想跑,可早已来不及。
管家身后冲出几个黑衣保镖,动作迅猛地将她团团围住,顺带将顾明忠派来护着她的保镖一并控制带走,丝毫不给她挣扎呼救的机会。
任娇娇吓得失声尖叫,却被死死捂住嘴,只能被拖拽着,往庄园偏僻的后草坪而去。
不过片刻,偏僻的草坪上,血腥味肆意弥漫,刺鼻又狰狞。
任娇娇倒在翠绿的草地上,早已没了呼吸,鲜血染红了大片青草,身躯扭曲,死状凄惨至极。
管家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待黑衣人行事完毕,他淡淡开口:“收拾干净,尸体切段,送去诚少爷的庄园。”
黑衣人们纷纷低头应声,手脚麻利地清理地上的血迹,将草坪泥土重新翻整,掩盖掉所有痕迹。
而管家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袖口,神色如常,又折返宴会厅,全程不过几分钟,便来到了顾明忠身边。
他对着轮椅上的顾明忠,恭敬地弯腰颔首,姿态谦卑得体,语气恭顺:“忠少爷,诚少爷请您去阁楼一趟。”
短短一句话,让他浑身剧烈一颤,心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恐慌,抬眼盯着管家,声音失控地颤抖:“他把我妻子怎么了?!任娇娇呢?!”
管家却一脸茫然不解,眼神坦荡,语气公事公办,仿佛真的一无所知:“忠少爷,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刚才任太太已经离开了,不是您吩咐,让她先回家的吗?”
看着管家这副滴水不漏、平静无波的模样,顾明忠瞬间浑身冰凉。
看来,任娇娇,已经没了。
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他坐在轮椅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忠少爷,诚少爷在楼上等候,还请您移步。”管家微微躬身,再次沉声嘱咐。
顾明忠坐在轮椅上,指尖抠着轮椅扶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事到如今,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管家俯身稳稳推着轮椅,朝着老宅楼上走去。
顾家老宅既设有盘旋的木质楼梯,也特意修了平缓的无障碍平层通道,坡度平缓,一路直通楼上阁楼,显然是早早就为腿脚不便的顾明忠精心备好的,可此刻这条通道,在顾明忠眼里,却像是通往地狱的路。
老宅阁楼光线昏暗。
刚到阁楼楼层,管家便停下脚步,对着前方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顾明忠坐在轮椅上,僵在走廊这一端,大气都不敢喘。
而走廊的尽头,顾明诚独自站在那里。
他前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硕大的抽象艺术画,画作色调暗沉,笔触狂乱,画中生物张牙舞爪,露出尖锐狰狞的獠牙,身形臃肿又带着猛兽的凶悍,看着既像暴怒的熊,又似癫狂的猪。
顾明诚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那幅画,嘴角轻启,缓缓哼起一段曲调。
调子低沉晦涩,没有明确的歌词,旋律拖沓又诡异,在寂静的阁楼里幽幽回荡,混着阁楼里沉闷阴冷的空气,瞬间让周遭的温度骤降,阴森森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顾明忠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咽干涩发紧的喉咙,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直呼其名:“顾明诚,你叫我?”
在顾家,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二哥、三弟,所有人都只直呼对方姓名。
诡异的曲调终于戛然而止,顾明诚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走廊另一端的顾明忠身上。
“弟弟。”
他轻轻唤了一声,却让顾明忠浑身一僵。
“你不记得了吗?这个阁楼,以前我们经常来。”
顾明诚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阁楼昏暗的角落,像是在追忆过往,“这上面藏着很多好东西,那时候家里长辈责罚,我们犯了错,都会往阁楼上躲。”
他视线牢牢锁着脸色惨白的顾明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怀念还是嘲讽的笑意:“你是这个家里最爱惹是生非的,大哥和我,总是跟在你身后护着你。”
“你小时候很贪玩,总把自己喜欢的好东西往阁楼上藏,从来不肯跟我和大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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