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怒火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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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长豪车的车厢很安静,真皮座椅泛着低调却极致奢华的哑光质感,将车内的矜贵衬得淋漓尽致。
顾浔野落座在左侧,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黑曜石袖扣。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浸骨的金贵,是刻在骨血里、无需刻意彰显的权贵气场,连指尖搭在膝头的姿态,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身侧的顾明诚则闭着眼仰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头颅微微后仰,修长的指尖在腹前轻轻交叠,正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指尖落下的节奏轻缓规整,宛若在无人惊扰的琴房里,弹奏着一曲无声的钢琴。
顾浔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窗外霓虹闪烁,车厢内依旧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顾明诚指尖轻叩的细微声响。
良久,顾明诚终于缓缓开口:“你三叔,又找了个新老婆。”
他话音落下,依旧闭着眼,指尖敲击的节奏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待会家宴,她要是让你感到不舒服,只管告诉二叔。”
话音落定的刹那,顾明诚骤然睁开了眼。
原本温润的瞳仁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泛着一丝冷冽的暗光,他侧过头,直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顾浔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说不出诡异的笑意。
“二叔会帮你,把她解决掉。”
顾家这座庞然大物,从来都不缺趋炎附势的人。
挤破头想要嫁入顾家的女人数不胜数,无一不是冲着顾家滔天的权势、万贯的家财与与顶尖的地位而来,妄图借着婚姻一步登天,拉扯自家亲戚攀附权贵。
而顾明忠一生风流,娶了一房又一房太太,各路姻亲错综复杂,早已是顾家内部见怪不怪的乱象。
顾浔野闻言,依旧望着窗外,薄唇紧抿,一个字没说。
黑色豪车缓缓驶入林荫纵深的地界,一路往前,视野骤然铺开。
眼前矗立的顾家老宅庄园,规模远比顾明诚私宅恢弘数倍,占地广袤无垠,目之所及的良田、林地、花圃与亭台院落,整片广袤土地尽数归顾家所有,是刻着顾家根基的私属地界。
白墙黛瓦搭配复古雕花楼宇,沉敛又奢华,沉淀着几代世家的厚重底蕴。
这里是顾家老爷子生前的居所,也是顾浔野童年唯一安稳的归处。
年少时父母还在世,爷爷坐镇顾家大宅,一家人齐聚这里,烟火鼎盛,热闹融融。
后来双亲骤然离世,没过几年,老爷子也撒手人寰,这座盛满旧日回忆的老宅,便完整划归到顾浔野名下,成了他一人的私产。
可自那以后,顾浔野再也没有在此长住过半日。
他锁死了这里的私人院落,明令禁止任何人擅自入住、擅闯,唯独每年固定的家宴,才会松口,允许所有顾家旁支尽数归来。
车子沿着绵长笔直的林荫甬道向内行驶,道路两侧分列两排佣人、保镖与随行司机。
车身停稳的刹那,所有人齐齐垂首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毕恭毕敬,无一例外。
只因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是坐在车里的顾浔野。
一位身着制式管家礼服的中年男人稳步上前。
他神色肃穆,又带着极致的恭谨,缓步走到车门旁,司机打开车门,待顾浔野踏下车落地,微微俯身:
“家主。”
顾浔野只淡淡抬眼,极轻地颔了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冷淡却自带无上威严。
管家会意,立刻侧身走到最前方引路,态度恭谨谦卑。
身后,层层佣人垂手随行,黑衣保镖分列两侧。
就连顾明诚,此刻也缓步跟在后方,默默跟随着顾浔野的脚步。
一行人沿着长长的石径向内走去,整座老宅寂静沉肃,草木幽深,旧时光的沉寂与顾家如今的权欲暗流交织缠绕。
顾浔野走在队伍正中。
这座装满他童年、离别与遗憾的老宅,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一处不得不回来的牢笼。
穿过迂回幽深的回廊,踏入灯火辉煌的主宴会厅。
厅堂宽敞奢华,长形实木餐桌横贯整座大厅,精致银器、名贵瓷器与剔透水晶吊灯交相辉映,满桌珍馐冷盘早已摆放齐整。
满座顾家族人尽数端坐席间,神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全都齐齐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向缓步走入的顾浔野。
全场寂静无声。
这是顾家铁律,是规矩,从老爷子在世就一直这样,家主未至,全员静待,唯有顾浔野落座,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长桌一侧,格外惹眼的便是坐在轮椅上的顾明忠,顾家三叔。
他双腿残缺,下肢无力地覆在薄毯之下,终身被困一方冰冷轮椅,再无站立行走的可能。
他落得这残废下场,从不是意外。
这是十七岁时那场绑架他付出的代价,是顾明诚亲手给他的下马威,手段狠戾决绝,硬生生废了他双腿,折断他所有嚣张气焰,将曾经张扬跋扈的顾家三叔,彻底困在方寸轮椅之上,余生寸步难行。
纵使已成废人,顾明忠依旧本性难改。
他身侧坐着一名妆容艳丽的年轻女人,身段妖娆,眉眼描画得极尽妩媚,正是他新娶到妻子。
女人初入顾家核心老宅,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贪婪与好奇,一双桃花眼不住四处来回张望,细细打量着厅内极致奢华的装潢、价值不菲的摆件,还有这座深宅大院自带的豪门底蕴。
眼底毫不掩饰翻涌的满意与野心。
她不懂顾家暗流汹涌的规矩,不懂席间众人眼底的忌惮与算计,只看得见眼前触手可及的财富、地位,还有嫁入顶级豪门带来的无上荣光。
顾明诚不紧不慢跟在顾浔野身后,目光淡淡扫过轮椅上的顾明忠,又掠过那名野心勃勃的艳色女人。
顾浔野缓步走向长桌最顶端的主位,那是整张餐桌唯一的中心,椅背雕纹繁复,比周遭座椅高出半截,端坐其上的人,天生便坐拥全场掌控权。
他落座,周身冷冽气场瞬间笼罩整座厅堂,佣人立刻上前,毕恭毕敬地为他铺上雪白餐布,撤下桌上闲置餐具,换上一套全新的骨瓷餐具。
顾明诚紧随其后,坐在了他身侧的位置。
一眼望去,长长的餐桌宛若一条冰冷的食物链,层级分明。
离顾浔野越近,座上的人身份越尊贵。
而长桌末端的旁支亲戚,虽顶着顾家血脉的名头,勉强有资格上桌,却全程垂首噤声,连抬头直视、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安分坐着,沦为这场家宴的陪衬。
顾明忠坐在靠前的位置,身下轮椅紧贴着桌边,双腿覆着的毛毯下空空荡荡。
他身旁的顾往生,褪去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染回了原生发色,一身黑色正装规整得体,却难掩骨子里的散漫。
他抬眼飞快朝主位的顾浔野瞄了一眼,随即立马收回目光,垂着眼百无聊赖地抠弄着自己的餐布,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顾明忠在顾浔野落座的瞬间,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小野,三叔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几分隐晦的恶意,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顾浔野抬眸看向顾明忠,语气淡漠,直接戳破对方的心思:“三叔,你巴不得我醒不过来吧。”
平静的一句话,席间众人神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唯独顾明忠新娶的妻子任娇娇,被这针锋相对、毫不留情的对话吓得浑身一僵。
她强装镇定,扬起一抹刻意讨好的妩媚笑容,壮着胆子看向顾浔野,柔声开口:“小野,我是你三嫂。”
一句过于亲密的“小野”,打破了席间的微妙平衡。
最先面露不悦的是顾明诚,他原本慵懒倚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此刻缓缓收回目光,直直落在任娇娇身上。
那双眼睛里的眼神此刻覆上一层冰冷的威压。
任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锁定,心头猛地一慌,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一旁的顾明忠见状,脸色骤沉,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呵斥与警告。
任娇娇连忙慌乱地道歉,声音都带着颤音:“对、对不起,顾总,是我失言了。”
她低着头,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而主位上的顾浔野,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稳居这场食物链的最顶端。
身旁佣人垂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醒好的红酒,朝着他面前的水晶杯缓缓倾倒,醇厚的酒液滑入杯底。
等佣人退下,顾浔野才慢悠悠抬起手,修长指尖捏住杯脚,轻轻端起红酒杯,微微仰头,薄唇轻抿了一口酒液。
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脸色发白的任娇娇身上:“三嫂嫁给我三叔,每天应该过的很辛苦吧。”
他缓缓挪开视线,目光径直落在顾明忠盖着毛毯的双腿上,那直白的打量,赤裸裸地暗示着眼前人是个终身离不开轮椅的残废。
“毕竟他……你也肯嫁,真是想钱想疯了。”
直白又刻薄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撕开任娇娇刻意伪装的体面。
任娇娇强撑着镇定,瞬间摆出一副温婉贤惠的模样,眼底挤出几分假意的深情,抬手轻轻挽住身旁顾明忠的胳膊,柔声回应:“我跟你三叔是真心相爱,钱不钱的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他是否健全,往后我会好好陪着他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还刻意用力握了握顾明忠的手,努力扮演着痴心伴侣的角色,试图博取在场之人的几分认可。
这刻意做作的一幕落入顾浔野眼中,只换来他唇角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嗤笑,只剩满心的鄙夷与不屑。
他指尖轻晃着杯中红酒,酒液在水晶杯中旋转,字字句句都在吓唬眼前这个满心贪念的女人。
“三嫂,你知道我三叔娶了多少个老婆吗?”
“你是他第几个,我都懒得记。”
“三嫂往后还是多表现表现,不然你下线谁也没人能记住你。”
话语落定,他轻啜一口红酒,再度恢复了原本的淡漠,任由任娇娇僵在原地,脸上的贤惠面具裂了缝隙,神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席间的针锋相对落定,一旁的顾往生始终置身事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的父亲与新任继母。
他是顾明忠原配妻子留下的儿子,年纪与顾浔野相仿,眉眼间遗传了顾明忠几分轮廓。
旁人眼里的顾往生,生来锦衣玉食,却从没有半点上进心,整日只会流连声色、吃喝玩乐,一身纨绔习气,唯一的本事,就是藏在暗处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蝇营狗苟,难成大器。
此刻他依旧垂着眼,指尖还在抠着餐布边缘,刚才父亲被奚落、继母难堪的场面,他仿若全然未见。
对于顾明忠三番五次娶妻、走马灯似的换女人,他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丝毫波澜,更无半分父子间的温情动容。
这本就是顾家的常态,在这个权欲横流、利益至上的家族里,亲情早已被磨得稀薄如纸,冷血淡漠是每个人的保护色,人人都只顾自身得失,人心凉薄,早就是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顾往生如此,席间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主位上的顾浔野,看着席间各色神态,始终神色淡漠,他抬手轻轻示意,算是正式宣告开席。
一直垂首伺候的佣人立刻上前,开始为众人布菜。
可安静不过片刻,长桌另一侧,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便放下手中餐具。
男人是顾家的旁支表叔,论辈分,在场的人都要敬他三分,此刻他目光投向主位的顾浔野,显然是有话要说。
精致的银质餐具与珍馐佳肴尽数布齐,晶亮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
对面的表叔喉结微动,刚要张口说些什么,顾明诚抬眼,淡淡开口:“别忘了规矩。”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席间所有蠢蠢欲动的声响尽数消散。
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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