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底线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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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三弟小时候,倒还蛮可爱的。”
他不懂顾明诚为什么给他回忆以前的事。
顾明忠攥着轮椅扶手,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硬着头皮抬头看向顾明诚,声音发颤却还在垂死狡辩,装出茫然又无辜的模样:“任娇娇的事,不是我安排的,跟我没关系!”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瞒过眼前这个心思深不可测的男人。
顾明诚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那双眼眸像一潭黑沉沉的死水,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宁静。
下一秒,他抬起脚,皮鞋鞋底踩在阁楼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周遭的空气愈发凝滞,诡异的氛围缠得人喘不过气。
顾明忠瞬间慌了神,双手用力,疯狂推动轮椅往后退,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摩擦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惧怕,只想离顾明诚远一点,再远一点。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模样,顾明诚忽然停下脚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那笑容看着无害,却让顾明忠浑身汗毛倒竖。
他像平日里哄劝晚辈一般,缓缓开口:“三弟,你怕什么?任娇娇的事,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这话让顾明忠猛地顿住了后退的动作,推着轮椅的手僵住,一时竟分不清顾明诚这话是真是假,心底的慌乱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不等他反应,顾明诚已经缓步走到轮椅旁,不由分说地伸手握住轮椅扶手,直接接手推着他往阁楼深处走去。
他语气依旧带着看似怀念的温情,边走边轻声说道:“你看这阁楼,满满当当,全是我们小时候的回忆,那时候我们年纪小,什么纷争都不懂,日子过得也算幸福。”
他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斑驳的墙面,话音骤然一转:“不过,那时候的三弟,好像也挺坏的。”
“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擅长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受害人模样,博取同情,瞒过所有人,我说的没错吧。”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顾明忠,他坐在轮椅上,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敢接话,只能任由顾明诚推着自己,一步步深入这阴森的阁楼。
轮椅缓缓停下,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门板陈旧,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属于孩童的刻痕,是他们小时候留下的痕迹。
这里藏着他们年少时所有的过往,那时候顾浔野的父亲,也就是顾家大哥还在世,他们三兄弟一同在这顾家老宅里长大,外人看来,那段时光满是美好与温情,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美好,从来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这扇紧闭的门后,这偌大的阁楼里,锁着的真的只是他们的童年回忆吗?
顾明忠看着眼前的木门,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前这扇紧闭的木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顾明忠所有的神智。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阁楼、这扇门后,藏着他这辈子都不愿触碰的过往。
小时候,他与顾明诚年纪相近,三天两头便会起争执,争抢东西、互相使绊子是常事,每每闹得不可开交,最后都是大哥出面平息。
阁楼里堆着满满当当的旧物,放眼望去,几乎全是顾明忠的东西。
大大小小的玩具、孩童时期的物件,杂乱地堆在角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孩童玩物,弃之也不可惜,可唯独顾明忠,把这些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战利品。
他偏执地霸占着阁楼,霸占着这些杂物,仿佛守住这些,就能守住自己在顾家仅存的存在感,就能证明自己不曾一无所有。
此刻,顾明忠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控制不住地打寒颤,轮椅上的身躯缩成一团,拼命摇头,心底的恐惧彻底泛滥。
他不想进这扇门,半步都不想。
这扇门后哪里是童年回忆,分明是他深埋心底的噩梦深渊。
小时候,整个顾家,做错事最多的是他,惹是生非最多的是他,被长辈责罚打骂最多的,也是他。
每次被打得遍体鳞伤、被所有人嫌弃指责的时候,他都会独自躲进这阁楼,缩在堆满玩具的角落里。
他看似在顾家得到了很多,锦衣玉食,少爷身份,可到头来,却又什么都没留住。
长久的责罚与孤立,早已把这阁楼熬成了他的囚笼,把那些所谓的战利品,熬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昏暗的阁楼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陈旧的霉味,顾明忠牙齿都在打颤,眼神里满是抗拒与绝望,盯着那扇门,仿佛门后藏着吃人的猛兽,只要一踏进去,就会被彻底吞噬,再也逃不出来。
顾明忠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就等着顾明诚伸手推门,坠入那场童年噩梦。
可下一秒,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骤然发力,顾明诚竟直接推着他的轮椅,猛地原地转了个方向,彻底避开了那扇门。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堆了几十年的灰尘,我们不进去。”
他不由分说,推着轮椅往阁楼楼梯口走去,昏暗压抑的氛围渐渐散去,能清晰看到楼下大厅散落的人群,宾客们陆续离场,佣人忙着收拾残局,这场紧绷的顾家宴,终究是结束了。
顾明忠站在楼梯口,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顾明忠刚松了半口气,心底的惶恐还未平复,身后便再次传来顾明诚的声音。
“你以为,我只是单纯带你来看看这阁楼,再顺便回忆过往吗?”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顾明忠,你真是不长记性。”
他浑身一颤,还没回过神,冰冷的话语再度砸下:“当年你的两条腿,是我亲手打断的,如今你居然还敢去招惹他。”
瞬间,顾明忠屏住了所有呼吸,连胸口的起伏都僵住,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小就怕顾明诚,可他始终心存侥幸,顾明诚不敢对他下死手。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就算当年绑架顾浔野,事情败露后,顾明诚也只是废了他的双腿,留了他一条命,他始终觉得,兄弟情分,便是自己最大的护身符。
可此刻,他看着眼前高耸陡峭、没有任何防护的楼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双腿的旧伤也隐隐作痛,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开始慌了,怕了。
顾明诚站在他身后,身影被楼梯口的光影拉得很长,语气里没了半分伪装的温情,只剩彻骨的冷厉与占有欲:“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最容忍不了的就是这件事。”
“当年你绑架他,我不过是废了你双腿,留你一命。”
“可你居然让你的女人,去勾引、去触碰他。”
顾明诚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侵犯的底线与戾气,宣告着自己的所有物。
“那是我的底线,顾浔野是我的所有物。”
顾明诚的话彻底炸碎了顾明忠所有的认知,他满脸写满极致的惊讶,瞳孔骤然收缩。
他僵在轮椅上,艰难地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顾明诚,脖颈僵硬,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在说什么?!”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觉得荒诞又恐怖。
顾明诚垂眸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坦白。
“听不懂?很明显,就是字面意思。”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从小到大处处护着他,事事帮着他。”
他开口,字字句句都透着占有欲。
“他是我的宝贝,我会亲手清除掉他身边,所有碍眼的障碍,所有敢靠近他、招惹他的人。”
“不……不可能……”
顾明忠嘴唇不停哆嗦,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心底的恐惧与荒谬感交织,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声音失控地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疯了!顾明诚!你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你该去看医生!你真的疯了!”
“你这个疯子!”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语无伦次,眼底满是对眼前人的恐惧与排斥,眼前的顾明诚,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心思深沉的二哥,而是一个藏着可怕想法的疯子。
面对他的失控指责,顾明诚反而笑得愈发温和:“我没有疯,我一直都是这样。”
他微微眯起眼,思绪仿佛飘回遥远的小时候,语气里带着缱绻又病态的怀念:“你不觉得阿浔小时候特别可爱吗?”
“软乎乎的,那时候你跟我抢着要抱他,可我从来不肯让你多碰。”
“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顾明诚的声音愈发低沉,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把人融化。
“我从那时候就在想,要怎么做,才能把他完完全全占为己有。”
“他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到让我厌烦。”
这话彻底点醒了顾明忠,所有不合理的过往瞬间串联,他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嘶哑破音:“你、他是大哥的儿子!顾明诚,你是个变态!你这个疯子!”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不断往后缩着身体,恨不得离顾明诚远远的,眼前的人早已突破了他所有的认知底线,病态得让人毛骨悚然。
顾明诚却不在意他的怒骂,反倒笑了起来,那笑容诡异又癫狂,语气带着病态的兴奋:“变态?”
“啊,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他缓缓俯身,凑近顾明忠。
“这两个字,反倒让我更想把他,牢牢攥在手里,彻底占为己有。”
楼梯口的风愈发阴冷,吹得顾明忠浑身冰凉,他看着眼前疯癫的顾明诚,只觉得对方真的有病,完完全全就是变态,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顾明忠眼底的恐惧彻底泛滥,瞳孔因极致的惊慌剧烈收缩,盯着眼前陡峭空旷的楼梯。
“不、不要……”
他双手发疯似的扒着冰冷的轮椅扶手,拼命想往后退,指尖胡乱挥舞,只想抓住身旁的廊柱,哪怕只有一丝借力,也能逃离眼前的绝境。
可顾明诚的手如同铁钳,牢牢攥住轮椅的靠背,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弟弟,脸上没有波澜:“我为他扫清身边所有障碍,替他研究各种方案,这么多年,我亲手将他养大。”
“所以,顾浔野只能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话音落下,顾明诚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阴冷,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看向顾明忠,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戾气:“所以顾明忠,你这次的做法,真的让我很生气,生气到……想把你剁碎了喂狗。”
顾明忠吓得魂飞魄散,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可顾明诚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哼一声:“但是,你是我弟弟,我留你全尸。”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顾明忠浑身汗毛倒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绝望:“你想干什么?!顾明诚,你这个疯子!快放我回去!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轮椅在原地剧烈晃动,却始终挣脱不开顾明诚的掌控。
顾明诚俯身,温热的气息贴近顾明忠的耳畔:“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攥着轮椅的手骤然发力,将轮椅朝着没有任何防护的楼梯口推去!
“不要——!!”
顾明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划破整个楼道。
失去束缚的轮椅瞬间失衡,朝着陡峭的楼梯猛冲下去,重心陡然倾覆,轮椅率先翻转,重重砸在台阶上。
顾明忠被狠狠甩出去,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冰冷的石阶翻滚而下,骨骼撞击台阶的闷响、皮肉摩擦的刺耳声,夹杂着他痛苦的哀嚎,在寂静的老宅里不断回响,声声骇人。
他的身体重重磕碰在每一级台阶上,四肢扭曲变形,原本就残疾的双腿被狠狠碾压,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台阶蜿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