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配这份真心(2/2)
累得骨头缝都发酸,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抬手指的劲儿都没有了。
当年奶奶病得下不了床,她揣着五块钱。
踩着露水出门,挨家挨户敲门借钱,鞋底磨破、脚跟起泡,喉咙干得冒烟,都没觉得天塌下来。
可今天,心像是被硬生生挖空了,只剩个凉飕飕的洞,风一吹就嘶嘶地响,空荡荡地疼。
梁骞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指尖温热。
气息轻缓,嗓音温温的,像春日里晒透的棉布:“阿笙,有些人在你心里分量重。
不代表他就配得上你这份真心。不值当的,咱就松手。真正扎得深的刀子,往往是从最亲近的人手里递过来的——因为你把后背。
悄悄转给了他;因为你信他,所以连防备都卸得干干净净。”
景荔声音轻得像一口气,飘在空气里。
几乎听不见,却沉得压弯了眉梢:“我和奶奶不一样。我拿她当命根子啊。我什么都信她。
连做梦都盼着她摸我的头;我什么都靠她,她咳嗽一声,我就能放下手里的活儿冲进屋去倒水。可她到闭眼那天,都没跟我说一句实话——一句都没有。”
梁骞静了很久很久,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茶几上那杯水渐渐凉透,水汽全散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而稳:“那……你觉得,她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疼吗?”
景荔一怔,脑子嗡了一下,像有根弦骤然绷断。
她先点点头,喉头微动,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留下几道浅白月牙;又猛地摇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眼尾泛起薄薄一层水光,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以前她总以为奶奶是打心眼里疼她的,哄她吃饭、给她编小辫、冬夜里搂着她睡,嘴里念叨着“我们笙笙最有福气”。
可现在一琢磨,才发现——真要是疼,有些事儿压根儿就不会发生。
比如,她都长到十几岁了,连课本都没摸过几回。
不是没书,是奶奶说“女孩子念那么多字干什么”。
便一把将新发的练习册锁进柜子最底层;不是没时间。
是每次她踮脚够墙角那本旧《新华字典》,奶奶就端着药碗踱进来,笑眯眯说:“笙笙乖,来喂奶奶喝药。”
学校食堂的饭再糙,好歹管饱,菜汤里浮着几点油星,馒头蒸得暄软。
可她连那点热乎饭都沾不上边,只能蹲在别人饭盒后头。
垂着眼,听着塑料勺刮碗底的刺啦声,等人家起身离座,才迅速扒拉两口残渣。
有时是一小块咸菜梗,有时是半截冷馒头,沾着别人蹭下来的饭粒,她也咽得仔细。
更别提那回,她被顾平衡那伙人堵在后巷,砖墙粗糙硌着后背,一只汗津津的手掐住她手腕,拖拽间校服扣子崩开一颗,她拼命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