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记仇(1/2)
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呜咽……奶奶听说了,脸都没白一下,连围裙都没解,张嘴第一句不是问“我孙女伤着没”,不是看她袖口渗血的擦伤。
而是急着替顾平衡求情,声音又急又亮:“他年纪小,不懂事!你饶他一回吧!啊?笙笙,听奶奶的话!”
景荔吸了口气,胸口闷得发胀,嗓子眼有点发紧。
像卡着一根细刺,小声说:“原来啊,我一直自个儿骗自个儿,硬把‘奶奶爱我’这事儿当真了。
就因为我太缺人疼,所以硬生生捏了个‘疼我的奶奶’出来——用所有细碎的温柔假象,一点一点糊裱,糊成一张薄薄的、晃眼看去还像模像样的画。”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
那些被夸“懂事”的深夜,是她在灶台边熬姜汤。
那些被赞“贴心”的清晨,是她默默把药片碾碎拌进粥里;那些“奶奶最爱笙笙”的口头禅,从来只在人前响亮,在人后,连影子都不见。
后来老太太病倒了,两个儿子躲得比兔子还快,一个说厂里要赶工,一个说媳妇怀了二胎走不开;闺女干脆装失联。
电话永远忙音,微信消息石沉大海,连葬礼都没露面。
老爷子早没了,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撑着。
买药、缴费、擦身、换尿布、应付医生问话,连哭都得掐着点,怕惊醒床上那位。
直到这时候,奶奶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孙女,开始天天抹眼泪,枯瘦的手攥着她的手腕,一遍遍说:“笙笙是咱家最孝顺的孩子”。
啥事都捧着她、顺着她,连她想吃冰棍,大冬天也立刻让邻居去小卖部买。
可景荔就是不想戳破——
不想承认那些哄着她、牵着她手散步的下午,阳光再暖,也是演的;
不想承认那句句“乖乖听话”,背后全是算计——算计她会不会翻旧账,算计她会不会揭穿那扇虚掩的门后,藏着多少张陌生的脸。
车子一路颠簸,车轮碾过碎石与坑洼,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咯噔”声;窗外树影飞闪,斑驳光影在景荔低垂的眼睫上急速掠过,像一卷被时光急急倒带的老胶片。
她闭着眼,呼吸轻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脑子里像放老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重播——泛黄、模糊、却清晰得令人心颤。
那些被退婚时强撑的微笑、长辈当面讥讽时攥紧又松开的手、深夜独自缩在阳台边一遍遍擦掉又涌出的眼泪……所有委屈、沉默、强咽下的眼泪……
全又尝了一遍,苦涩从舌尖漫开,直抵心口,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次心跳。
车稳稳停在了小区地下车库的B2层,引擎声渐熄。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系统细微的嗡鸣。
她慢慢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顶灯清冷的光,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转头,望向身旁的梁骞,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沙哑:“走吧,我缓过来了。”
梁骞没多问,也没接话,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朝上,纹路清晰,温度微暖;等她轻轻将手放进他掌中,才顺势握紧,十指微扣。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春日午后晒透的棉絮,柔软又踏实:“想吃啥?我陪你去挑,或者我下厨,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番茄炒蛋要多放糖,还是青椒肉丝得先腌十分钟?你说,我听着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