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旋转木马(2)(1/2)
我猛地回头。
身后是空的。只有杂草和断了腿的碰碰车,雨落在上面,“噼啪”响。
是错觉吧。我皱了皱眉,转回头继续看木马。可刚低下头,就听见“叮”一声。
很轻的一声,像铜铃响。
我僵了。
剩下的几个铜铃都锈死了,怎么会响?
我抬头往铁架上看。最左边那匹白马的脖子上,挂着个铃——是所有铃里最亮的一个,锈迹最少,铃口还能反光。刚才没注意,它好像……在动?
雨是斜着下的,可那铃是垂直晃的,幅度很小,铃舌蹭着铃壁,又“叮”了一声。
风?可今天没风,雨都是直直往下落的。
我站起来,往白马那边走。走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那铃太干净了,周围的铁架锈得发红,它却像刚被人擦过,连铃舌上的锈都掉了大半。
伸手去碰铃的瞬间,指尖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不是撞,是“挡”,像有只手拦在铃前面,把我的指尖推开了。
凉的。软的。像小孩的手。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咚咚”跳,撞得肋骨疼。“谁?”我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飘,没回音。
白马静静地站着,鬃毛垂着,眼睛是雕出来的,黑沉沉的,没焦点。可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它在看我,眼神怯生生的,像怕人。
小时候,这匹白马是园区里最“娇”的。有一个小男孩拽它的鬃毛,它脖子上的铃突然掉了,砸在地上响得吓人,那男孩吓得哭了,从此再没人敢碰它。我爸说:“这马认生,就认小孩。”
难道是……
我不敢往下想,转身想走,脚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低头看,是根草绳,缠在脚踝上,草绳湿淋淋的,沾着泥。我弯腰去解,手指刚碰到绳结,突然听见个声音。
是小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音,像含着水:“哥哥,别碰它。”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猛地抬头,旋转木马的底座旁边,站着个小孩。
穿件黄色的小雨衣,戴顶红帽子,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个子很矮,只到我膝盖,背对着我,正蹲在底座的缝隙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嗓子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这里不能来,快出去。”
小孩没回头,倒是抬手往底座里指了指,声音闷闷的:“它卡住了,转不了了。”
“什么卡住了?”
“齿轮。”小孩说,“爸爸说,齿轮卡住了,它就不开心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爸以前总跟我说这话。有次旋转木马卡了壳,我爸钻到底座修了半宿,出来时满手油,说“齿轮卡住了,它就不开心了,得哄”。
这小孩怎么会知道?
我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他的脸。雨帽的边缘往下滴水,落在他的小雨衣上,“啪嗒”“啪嗒”响。离得近了,能看见他的手——很小,攥着根细铁棍,正往底座的缝隙里捅,像是在帮着拨齿轮。
“你爸爸是谁?”我问。
小孩终于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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