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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旋转木马(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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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电动车往城南去时,雨下得密了些。路过以前的“幸福路小学”,校门早换了新铁闸,可我总觉得能看见自己蹲在校门口的石墩上,等我爸下班——他总穿件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游乐园门口买的糖糕,热乎的,烫得我手直抖。

“梦华游乐园”的牌子还立在路口,铁架锈得快断了,“梦”字的宝盖头掉了一半,剩下的笔画歪歪扭扭,像哭脸。门口拉着蓝白警戒线,上面喷着“拆迁”的红漆,被雨打得晕开,看着像血。

拆迁队的人还没来,只有个看场子的老头蹲在门卫室门口抽烟,见我停电动车,眯着眼问:“干啥的?”

“我爸以前在这儿修旋转木马,”我指了指园区深处,“来看看。”

老头吐了口烟圈,烟圈在雨里散得快。“进去吧,别乱摸,里面东西脆得很。”他往门卫室里瞥了眼,“钥匙在窗台上,自己拿,锁锈了,多拧两下。”

园区的铁门是铸铁的,锁孔里塞着泥,我捅了半天才拧开。“吱呀”一声,门轴转得费劲,像是在哭。往里走,雨打在杂草上,“沙沙”响,比人说话声还清楚。

以前的过山车轨道锈成了黑褐色,像条死蛇盘在地上;碰碰车歪歪扭扭挤在棚下,玻璃全碎了,座椅上积着层黑灰;就连卖的小摊,木杆都断了,只剩个铁架子,在风里晃得“哐当”响。

只有旋转木马,还立在园区中央。

蓝布罩着它,被雨打得沉甸甸的,往下淌水,像在掉眼泪。布上破了好几个洞,能看见里面的铁架,锈得发红,像生了疮。

我走过去,手指碰了碰蓝布。布面又潮又冷,底下的木头硌得手疼——是木马的耳朵。我深吸口气,抓住布角,猛地掀开。

雨丝扑在脸上,凉得人一缩。

十二匹木马还在。

只是没了以前的样子。白马拉花了漆,露出底下的木头茬;棕马的鬃毛掉了大半,只剩几根挂在脖子上,被雨打得贴在木头上;最中间那匹黑马,我小时候总骑的,尾巴断了,切口处烂得发糟,像被啃过。

铁架上的铜铃掉了不少,剩下的几个也锈得死死的,铃舌卡在里面,动不了。底座的铁皮锈穿了,露出里面的齿轮,黑糊糊的,卡着泥和草。

我蹲下去,摸了摸黑马的蹄子。蹄子上有个小刻痕——是我八岁那年用钉子划的,一个歪歪扭扭的“默”字。刻的时候被我爸抓着现行,他没骂我,只是拿砂纸轻轻磨,说“别划,划了它疼”。

现在那刻痕还在,只是被锈和泥糊了,得用指甲抠才能看清。指甲蹭过木头,涩得很,像在刮块老骨头。

“爸,我来了。”我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吞了,听不清。

蹲了没一会儿,后背突然有点痒,像有人用头发丝扫。我以为是雨丝,没在意,可那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颈时,猛地一凉——不是雨的凉,是带着点潮气的、贴在皮肤上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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