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暗楼（8）（1/2）

她刚才站的地方，地板上只有一摊暗红的膏体，像打翻的口红，正慢慢往地板缝里渗。那个布娃娃也不见了，沙发上的搪瓷杯倒在地上，杯口朝下，滚出几粒黑东西——是指甲，跟二楼衣柜顶上玻璃罐里的一样。

只有衣柜的门还开着，黑黢黢的，像个无底洞。

“嗡——”

一阵低频的震动突然从脚底传来，地板开始轻微地晃，“咯吱、咯吱”的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楼下撞墙。墙面上的黑渍，就是第一天看见的、像人趴在那的那块，也开始动，黑渍里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墙皮跟着掉，露出里面更黑的东西，像腐烂的肉。

我突然想起王中介——他刚才躲进了窄巷，现在楼下的震动是不是他？还是……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像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咔嚓”声，像骨头被踩碎的声。

我的心沉到了底。是王中介。他没躲过去。

震动停了。

地板缝里的黑水却涨得更快了，已经漫到了我的脚边，冰凉黏腻的，沾在裤脚上，像涂了层胶。水里漂着好多细小的东西，是头发丝，还有指甲盖的碎片，扎得脚底板发痒。

“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是王中介的声音！他还没死！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门口冲——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他现在是唯一的活人，或许能一起想办法！可刚跑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看见门板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是个白影子。

贴在门板上，像张纸。是“它”！那个穿白衣服、没脸的“它”！

影子的手慢慢抬起来，贴在门板上，跟我的手隔着门板对在一起。我能感觉到门板传来的冰凉，还有一股巨大的力，像要把门板推破——门板上的漆开始往下掉，露出里面的木头，木头被挤得“咯吱”响，慢慢变形。

“救……救命……”

王中介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好像在往楼上爬，声音里带着血沫，“它……它在抓我……”

门板上的影子突然动了。

它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顺着门缝往里钻——不是真的手，是影子的手，像墨汁一样渗进门缝，在地板上汇成一道黑线，往我脚边爬。

我猛地往后退，踩在黑水里，滑倒在地。黑水溅起来，沾在脸上，凉得像冰，还有股腥臭味，像死鱼。

“砰！”

门板被撞了一下，变形得更厉害了，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是王中介的！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布满血丝，眼角裂了个口子，正往外淌血。他看见我了，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没了神采，像死鱼眼。

一只惨白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往后拽。

“啊——！”

王中介的惨叫声从门外传来，凄厉得像杀猪，可只叫了一半就停了，接着是“咕噜”一声，像喉咙被堵住了。门板上的影子慢慢缩了回去，门缝里的眼睛也不见了，只剩下一道血印，从门缝里渗进来，滴在黑水里，晕开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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