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暗楼(8)(2/2)
我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中介死了。
那个说“301里安全”的王中介,就死在门外。
门板上的影子彻底消失了,可那股烂肉味却更浓了,好像“它”已经进了屋,就藏在某个角落,看着我。
衣柜里的绿光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绿幽幽的,照得地板上的黑水泛着荧光,水里的头发丝和指甲碎片也跟着亮,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卧室里的黑裙子又动了,它从床上滑了下来,裙摆拖在黑水里,慢慢往我这边爬。布料吸了黑水,变得更沉了,却爬得更快,“沙沙”的声越来越近,领口的那团头发也跟着动,像在摇头。
我得找个东西挡一下!我往旁边摸,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个空木箱,从衣柜里掉出来了,就滚在脚边。我抓着木箱的边缘,想把它翻过来挡在身前,可刚一用力,木箱盖“啪”地开了。
箱子里不是空的。
里面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上放着个东西——是个相框,塑料的,边框已经发黄了,玻璃碎了,用胶带粘着。相框里是张合照,黑白的,拍的是两个女人,并排站在福安里的楼门口,笑得很开心。
其中一个女人,是林晚。
她比日记里的照片年轻些,脸上还有点肉,没那么白,眼睛里有光,穿着件红衬衫,手里攥着个布娃娃——就是那个掉了眼睛的布娃娃!
另一个女人,站在她左边,比她高些,穿着件白裙子,长头发,梳着马尾,脸圆圆的,很秀气。她的手搭在林晚的肩膀上,笑得露出了牙。
可她的脸……
我盯着照片,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的脸,跟我在镜子里看见的“它”的轮廓,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她有脸,眼睛很大,嘴角有个酒窝——而“它”的脸是空的,只有一团灰雾。
照片背面有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娟秀:“阿晚,2022.6.18,我们住进来啦。”
2022年6月18日。林晚是2023年9月住进来的。这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才是“前前租客”?王中介提到的那个?
她是“它”?
“是她。”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是林晚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林晚就站在我身后,离得很近,她的脸比刚才更透明了,像蒙上了层雾,嘴角的红膏体没了,眼睛里的“我”也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悲伤。
她看着相框里的照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是真的眼泪,滴在黑水里,“嗒”的一声。
“她是苏晴。”林晚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表姐。我们一起租的301,2022年6月……合同是她签的,租期一年。”
苏晴。“它”的名字叫苏晴。
“她怎么了?”我攥着相框,玻璃碎片扎进了手心,疼得厉害,可我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