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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 三江口的镇水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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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花江、牡丹江、蚂蚁河三江交汇处,有一个古老的小镇叫三江口镇。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特殊,三条江水在这里汇合,水势浩荡,气象万千。镇中心有一座石桥,名叫三江桥,桥头蹲着两尊青石雕刻的异兽,似龙非龙,似龟非龟,当地人称之为“镇水兽”。

镇水兽的来历,要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那时三江口常发大水,三条江同时涨水时,洪水滔天,淹没田舍。乾隆二十八年,一位游方道士路过此地,观察三日,对乡民说:“三江交汇,水势虽旺,但水性不和,龙争龟斗,故有洪患。需以兽镇之,调和水利。”

道士设计了两尊镇水兽,一尊面向松花江,一尊面向牡丹江,背对蚂蚁河。兽身刻满符文,据说能“镇狂暴之水,引平和之气”。石兽雕成后,果然奇效,三江口的水患大为减轻。道士临走前告诫:“石兽永不可移,符文不可损,否则水兽醒,大祸至。”

两百多年来,三江口镇的人谨记这个告诫。即使战乱年代,日本兵占领时想炸桥,都被当地乡绅以“桥是交通要道”为由保了下来。石兽虽然风吹雨打,表面斑驳,但始终立在桥头,默默守护。

时间来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三江口镇要发展经济,镇领导看中了三江汇流的独特景观,决定开发旅游业。第一个项目就是改造三江桥,把这座老石桥扩宽加固,方便旅游大巴通行。

负责工程的是镇基建办主任周建国,四十出头,干劲十足。他是土生土长的三江口人,但对镇水兽的传说半信半疑。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两尊老石雕,文物价值大于实际作用。

设计方案出来后,问题来了:要扩宽桥面,桥头必须向外延伸,这就意味着两尊镇水兽的位置要移动。按照工程规划,石兽需要向后移动三米。

消息一出,镇上的老人们坐不住了。带头的是八十二岁的赵老爷子,赵家是镇上的老户,祖上出过秀才,家里藏着一本《三江口水利志》,里面详细记载了镇水兽的来历和禁忌。

赵老爷子拄着拐杖找到镇政府,直接推开周建国办公室的门:“建国,你要动镇水兽?”

周建国赶紧起身搀扶:“赵爷爷,您老怎么来了?快坐。是这样,桥要扩宽,石兽挡着施工了,暂时移一下,工程完了再移回来。”

“暂时移一下?”赵老爷子瞪着眼,“你可知道,那石兽从立在那儿就没动过地方!道士当年说了,石兽永不可移!”

“赵爷爷,那是古人的说法。”周建国耐心解释,“现在咱们讲科学。桥扩宽了,交通方便了,来旅游的人多了,镇里才能发展。”

“发展?动了石兽,大水来了,啥发展都泡汤!”赵老爷子激动地用拐杖戳地,“你年轻,没经历过民国二十一年那场大水。那年雨水大,石兽脚下的基座裂了条缝,结果怎么样?三江口淹了一半!后来请匠人把裂缝补上,水才退。”

周建国知道这个故事,但他认为那是巧合。他拿出水利局的勘测数据:“赵爷爷,您看,咱们现在有水文站,有气象预报,有防洪堤。真发大水,靠的是这些现代设施,不是两尊石雕。”

两人说不拢。赵老爷子气呼呼地走了,撂下一句话:“你要敢动石兽,我就躺桥头上!”

周建国没当真,以为老人说的气话。工程按计划推进,1995年春天,施工队进驻三江桥。

移石兽那天,赵老爷子真的来了,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十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他们搬着小马扎,坐在桥头,把两尊石兽围在中间。

施工队长为难了,找周建国请示。周建国赶到现场,好说歹说,老人们就是不动。

“建国,你今天要移石兽,就从我们这些老骨头上压过去!”赵老爷子声音洪亮,毫无老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支持老人们的,说祖宗的规矩不能破;有支持周建国的,说不能因为迷信影响发展。双方争执不下,差点发生冲突。

最后,镇长赶来了。他了解情况后,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请县文物局的专家来看看,如果石兽是文物,就按文物保护法处理;如果不是,再移不迟。

这个方案双方都能接受。县文物局派来了两位专家,一位是搞古建筑的,一位是搞石刻艺术的。

两位专家仔细考察了镇水兽。石兽确实雕刻精美,风格是清中期典型的民间石刻艺术。兽身上的符文,是一种罕见的道家镇水符箓,有研究价值。但他们认为,石兽本身是民俗文物,不是法定保护的文物单位,移动三米不影响其价值。

专家的结论让周建国松了口气,却让老人们更加激动。赵老爷子指着专家说:“你们懂啥?这石兽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的玩意儿,它是镇在这里的!它的位置、朝向、角度,都是道士精心算过的。移三米,就不是原来的位置了!”

专家解释说,文物保护讲究“原状保护”,但市政工程有特殊情况时,可以“原址迁移”,就是整体移动,保持原状。

“原址迁移?”赵老爷子冷笑,“离了原位,还叫原址?你们这些读书人,尽玩文字游戏!”

话虽如此,专家结论已出,工程不能再拖。镇长拍板:石兽整体迁移,由文物专家指导,尽量保持原状,工程结束后移回。

老人们阻挡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移石兽那天,赵老爷子没去现场,他病了,说是气的。

施工队请来了专业的文物搬迁队伍。他们先用钢板和木架把石兽整体包裹,再用液压千斤顶缓慢顶起,放在特制的平移轨道上。整个过程小心翼翼,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石兽移开后,人们看到了基座下的秘密:基座不是实心的,而是中空的,里面有一个石匣。石匣密封得很好,表面刻着八卦图案。

现场的人都很惊讶。周建国请文物专家打开石匣,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三样东西:一卷帛书,一块龟甲,一包种子。帛书已经脆化,勉强能辨认文字;龟甲上刻着河图洛书图案;种子不知是什么植物,已经碳化。

帛书上的文字是古汉语,专家辨认后翻译出来,大意是:“三江交汇,水脉错综。此地为三水之眼,气机枢纽。设兽镇之,非镇水也,镇气也。兽眼所视,水脉所向;兽背所倚,地气所藏。兽动则气乱,气乱则水狂。后世若不得不移,必先祭江安神,择吉日吉时,以新土垫基,以原向复位。切记切记。”

这段话让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原以为只是移个石雕,没想到还有这些讲究。但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不能停。

他按照帛书上的提示,准备了祭品,请镇上的老先生主持了个简单的祭江仪式。仪式上,老先生念念有词,周建国听不太懂,但态度是虔诚的。

石兽的新基座按照原高度、原方向重建,只是位置向后挪了三米。施工队很专业,每一块石头都编号,按原样复原。从表面看,除了位置变化,其他都一模一样。

桥的扩建工程顺利推进。1996年夏天,新三江桥竣工通车。桥面宽了一倍,装了路灯,桥栏雕刻着三江风光,很是气派。通车典礼上,锣鼓喧天,彩旗飘飘,镇领导剪彩,群众欢呼。

石兽静静地蹲在新位置上,面向江水,背靠桥头,仿佛从来就在那里。

赵老爷子病好后,来看过一次。他围着石兽转了三圈,摸摸兽身,看看符文,叹口气,什么也没说,拄着拐杖走了。

起初的几年,一切正常。三江口镇的旅游业发展起来,游客多了,饭店、旅馆、特产店如雨后春笋。周建国因工程有功,升任副镇长。大家都说,移石兽移对了,老规矩该破就得破。

但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先是镇上的老井出了怪事。三江口镇原本有三口百年老井,井水甘甜,冬暖夏凉。可自从石兽移动后,井水开始变味,有股铁锈味,烧开后壶底有红色沉淀。化验结果是铁锰含量超标。

接着是江边的柳树。三江口沿岸有很多老柳树,有的上百年了,柳枝垂江,是着名一景。可这些柳树陆续出现枯枝、落叶,有的整棵枯死。林业站的人来看,说是病虫害,但施药效果不大。

最明显的是江里的鱼。三江口本是天然渔场,三江汇流,饵料丰富,鱼又多又肥。可渔民们发现,鱼越来越难打,而且打上来的鱼常有畸形,有的眼睛浑浊,有的鱼鳞脱落。

老人们把这些现象联系起来,都说是因为动了镇水兽。周建国不信,请来环保局、水利局、农业局的专家会诊。专家们的结论是:水质变化可能与上游新建的工厂有关;柳树枯死可能是气候异常;鱼群减少可能是过度捕捞。

但有一个现象,专家解释不了:三江口的水文特征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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